房间内,只剩下伍德老爷子一个人,在一阵大喘气之后,看着眼前的这段镜头。
经过的片刻的沉默。
原本板着一张脸的伍德老爷子,不由的轻笑一声,随后笑骂了一句:
“臭小子,剪的真好。”
第381章 椰子鸡
十二月初,冰岛,靠近山坡的地方,有一处庞大的建筑群。
建筑群的风格,有些类似于南方的木质土楼。
但整体颜色不是红色,或者木色,而是被刷了一层黑色的油漆。
看起来结实厚重,庞大的,至少有四五栋土楼构建的黑色建筑群。
在白皑皑的冰天雪地。
就好像一块巨大的黑色岩石。
这栋建筑,是诺兰导演在六月份开始建造的。
工期两个月,从六月份到八月份。
赶在冰岛进入冬季之前竣工。
再然后,这栋建筑就被抛弃在了这里。
一直等到三个月后,大雪封山,通过时间和恶劣的自然环境。
最终将这栋建筑彻底改造,诺兰这才带着摄制组来到这里。
上午十点,窗外一片漆黑。
伴随着狂风呼啸,一阵阵阴冷的寒风透过门窗的缝隙吹进了屋。
其实冰岛的温度并不算低,虽然纬度更高(北纬60°以上),但受海洋暖流和地热影响,即便是在十二月份,温度也很少会低于-5°,这可比东北暖和多了。
但这里的问题不在于寒冷,真正的问题在于,昼夜交替的时间太长了。
就比如现在,虽然是上午十点多,但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小时。
但下午五点,太阳就会再次消失。
从而让这里的一切,处于一片黑暗当中。
好在,诺兰很早就考虑了这个问题。
他租了一个油罐车,里面装了至少28吨燃油,并且还在建筑群安装了线路和至少十二个发电机。
不管是能源,还是食物,亦或者其他方面,足以让剧组这百十来号人在这里生活一个月以上。
“神秘北极圈,阿拉斯加的山巅,谁的脸出现海角的天边~”
窗外,狂风呼啸,伴随着一阵阵动听旋律,关掉手机铃声的陆森从睡袋里爬了出来。
他搓了搓脸上的眼屎,借着手机的灯光,打开了一旁的大功率台灯。
房间不大,满打满算不超过三十平米,这其中还包括一个卧室和独立厨房。
没办法,冰岛的天气的确不怎么适合人类这种生物生存。
黑夜+低温。
房子越小越好,这样屋内的热量不容易流失。
瞥了一眼厨房案板上。
这里有一盆粉白色,明显已经被冻僵的鸡块,水盆的表面结了一层冰晶。
这让陆森不由的叹了口气。
低声咒骂了一句恶劣的天气。
摇晃着结冰的大桶水,先给暖水壶倒满,然后插上热得快。
这一步很重要,而且一定要小心。
在诺兰导演的剧本中,冰岛这部分戏份的拍摄,会在结尾处有一个爆破的环节。
不知道为什么,诺兰似乎很喜欢这种环境,蝙蝠侠是这样。
几年后的盗梦空间也是如此。
甚至为了炸的更爽,下一次诺兰不炸土楼,改成炸碉堡了。
至于眼前这栋土楼风格的建筑群?
因为本来就是一次性,屋内电线不是埋在墙里面。
而是贴着墙壁,用卡扣钢钉固定。
吊灯?
抱歉,没有,哪怕是诺兰导演也跟陆森一样,大家用的都是大功率台灯,
带着冰渣的冷水,浇在泛黄的毛巾上。
陆森是一个爱干净的人,但冰岛的环境太恶劣,他已经超过二十天没有洗澡了。
用手挠了挠油腻的头发,看着窗外雪花飘落,陆森不由的发出第二次叹气。
用抹布擦了擦脸,顺便洗了洗头发。
将剩下的大桶水倒入不锈钢汤桶里,泡了一夜的鸡块就这样被扔进了锅里。
点燃卡式炉,往里面扔了两片干姜和红枣,陆森一边擦着身体,另一边则大步走向睡袋。
毛巾就这样搭在肩膀。
然后他就从睡袋里面掏出一个半青半黄的椰子,随后又掏出一个,两个,三个。
之后是开椰子的环节。
一开始陆森还会兴奋的甩个花刀,但现在?
手起刀落,朴实无华的将椰子打开。
里面本就不多的椰子水,被全部倒进汤桶。
冰岛的温度很低,室外常温在零度以下。
如果不是陆森昨天晚上将椰子放进睡袋,正常情况下,里面的椰子汁应该是冰冻状态。
因为是老椰子,取肉十分麻烦。
但只要隔水蒸15~20分钟,椰子肉就能很轻松的取下来。
将椰肉,椰汁,鸡肉块放在汤桶里小火慢煮。
随着时间推移,部分杂质会以浮沫的形式出现。
这是陆森最近学的一道椰子鸡。
蘸料是生抽+姜末+红椒碎+柠檬汁。
陆森不知道这道菜是谁发明的。
目前有两种说法。
一种是润园四季的老板在海南打完球突发奇想,将文昌鸡剁成块和椰青水一煮,于是就有了今天的椰子鸡。
另一种说法是,20世纪90年代,一位东南亚华侨来到深区创业,将祖籍海南的椰青和文昌鸡运过来打边炉,于是发明了肥佬椰子鸡。
虽然起源已经无法考究,但用这种方式炖煮的椰子鸡清甜浓香,特别好吃。
吃完鸡,剩下的汤底还可以涮菜。
比如上海青,茼蒿,香菇,白菜叶,鲜虾等等这些都可以。
夏吃鸭子,冬吃鸡。
冰岛的天气十分恶劣,再加上剧组拍摄的地点广袤无人。
以及一天至少有十五个小时以上的黑夜。
说真的,香味扑鼻,沁人心脾的椰子鸡,就成了陆森生活中最好的慰藉。
洗了一把不怎么新鲜的菜叶子,找了两根玉米切块。
为了生活更有情调,找来的小半斤香菇还被陆森打了十字花刀。
卡式炉的火力不够。
但没关系,陆森不急,虽然现在已经上午十点多了。
但距离天亮至少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2004年什么都好。
人心质朴,物价低,但就是没有互联网。
窗外是呼啸的冷风,屋内是一盏台灯,灶台前的高脚椅上,陆森手里捧着一本初中读物——
钢铁是怎样炼成的。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
生命对人来说只有一次,
人的一生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时,不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因碌碌无为而羞愧。
陆森现在算是明白为什么苏联盛产这种类型的大文豪。
高纬度的黑夜,让你有大把的时间去思考人为什么而活着。
其实陆森并不怎么喜欢这个故事。
时代不同,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这本书创作于上世纪三十年代。
那个时代的人,其实没有太多选择,摆在世界所有人面前的就那么几条道路。
但现在不一样。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是英雄,摆烂又为何不能成为年轻一代人的生活主旋律?
奋斗?
太累了,主要是没什么动力。
陆森在这个世界没有父母。
回到另一个世界虽然有父母,但生存的压力会让他喘不过气来。
或许,自己应该找个老婆,生个孩子,从而让自己的生活有一个奔头?
窗外寒风呼啸,手里捧着一本书。
小小的房间内,不锈钢汤桶“咕嘟咕嘟”,散发着一阵椰汁的清香,红枣的香甜,鸡肉的鲜美。
陆森的目光看着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