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竟比先前清晰了一丝。
如墨的黑暗正在褪去，显现出朦胧的轮廓。
“......能在黑暗中看清东西了？”察觉到身上的变化后，他惊讶地挑眉。
仿佛有人正在缓缓揭开蒙在他眼前的黑纱。
虽不多，但足以看清周身的事物了。
他摩挲起木剑的剑身，嘴角扬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看来，每斩杀一只灵异，身体就会得到某种强化......单次虽不多，但日积月累下来，提升会非常可观。”
可惜没有系统弹窗，给他列个属性清单。
借着恢复些许的视野，剑崎律警觉地环视四周——前方的两侧墙壁上密密麻麻嵌满了森白牙齿。
“环境开始异变了，这意味着，此处在深层鬼域中也算核心位置了吗？”
剑崎律脸色一肃，提起十二分精神。
视野中的红点已经不再跃动，这意味着沉渊之女不再逃窜，而是默默在原地蛰伏。
厉鬼是不可能坐以待毙的，必定布置了令人头疼的陷阱，等着他去踩。
随着他一步步向前，周遭的景象变得越发毛骨悚然。
不知何时，脚下的木质地板变得腐朽不堪，嘎吱作响。
剑崎律不得不放慢脚步。
自破损的木板缝隙中，他看到无数腐烂的面孔正在仰头凝视，无论男女，躯体都异常肿胀，呈现恶心的青绿色。
像是被充满了气的气球，甚至能看见腐败的静脉网。
除了头颅外，他们的身躯都没入了漆黑的水面。
透过面板，剑崎律心中一惊。
眼前浮现的一个个光幕中，显现的并不是灵异名称，而是一个个人类的名字。
虽已死去，但他们都是人类？
剑崎律一边谨慎地迈步，一边留意着缝隙中它们的身影。
在黑水的浸泡下，这些人逐渐溃烂，一个个融入黑水之中。
转眼间，与先前有几分相似的可怖灵异自水面中窜出，一边怪笑，一边顺着暗流前往了别处。
一具具人类尸体如同加工原材料般，被黑水制成了形态不一的伥鬼。
很明显，此处是深层鬼域中制造伥鬼的地方。
“看来，我的确是接近深层鬼域的核心了。”
可是。
长泽美咲的失踪事件才传开不久，以镜子为媒介的鬼域范围也只将整个学校囊括。
受害者，会不会有些太多了？
剑崎律的第一反应，便是那幕后黑手在暗地里给厉鬼供给新鲜人类。
可仔细思索后，还是有些不对劲。
在浅层鬼域中，他遇到的伥鬼都要有上百只了，这肯定还不是全部。
日本警方再怎么窝囊废，也不可能对如此大宗的人口失踪案坐视不管，在调查任务开始前，机关必定会得知一些消息。
“等等，如果按照尸体样貌来推断的话......”
剑崎律心头微震，再次通过缝隙，看向黑水中的尸体。
青绿色皮肤、身体溃烂肿胀——
巨人观？
“原来如此，”剑崎律口中喃喃，明白了一切，“顾名思义，所谓沉渊之女，是这个意思啊，这些要转化成伥鬼的尸体，都是溺亡的人类。”
再结合表层鬼域中那突兀的黑色湖泊，剑崎律有了新的推测。
这片鬼域连通现实的媒介，可能不止有镜子这一种。
最重要的媒介，是湖泊！
而且，其囊括的范围绝不会小，起码都有半个东京。
东京有多少个公园？
又有多少个湖泊？
划船游览是游人们的必玩项目，甚至还有不少健身达人喜好直接跳进去畅游。
简直正中厉鬼下怀。
若是厉鬼能借助湖泊将人拖入鬼域，或是直接杀死，那也就能解释这么多尸体的由来了。
即便这些人遭遇厉鬼毒手，也只会被警方视为意外溺亡，即便找不到尸体也不会掀起太大风浪。
更何况，还有幕后之人帮忙掩盖。
很明显，这只厉鬼还处在成长期，谁也没法预测它未来的潜力，而且正面实力也肯定不算弱。
“真是......太棒了！”
剑崎律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绽放出狂热的光芒。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这只厉鬼的实力远超预估，简直是个意外惊喜！
“有意思......”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机关产生了错判，它并非是最近才开始肆虐的厉鬼！”
换作其他作战员，恐怕已经有些畏首畏尾，担心出现意外了。
但他却乐得见此。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任务难度系数将被重新评估，意味着酬金能再往上提！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剑崎律终于穿过越发难走的长廊，抵达了尽头。
一扇布满霉斑的木门静静矗立在眼前，门牌上“666室”的数字泛着猩红的光泽。
门缝下，大片血迹如活物般蠕动着渗出，在接触到剑崎律靴尖的瞬间，又诡异地缩了回去。
“来吧，沉渊酱，让我看看你还有什么底牌。”
他缓缓抽出木剑，剑身在漆黑的走廊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光。
毫无阻碍地打开门后，他轻咦一声。
三个描述相同的面板悬浮在眼前。
沉渊之女，并不止一只。
第67章 「看破」升级（周二求追读~）
门后，是脏乱诡异的宿舍。
剑崎律的鼻翼微微抽动，尸腐的恶臭像一堵无形的墙迎面撞来。
眼前只有一张铁架床。
发霉的被褥之上，三具穿着不同样式校服的尸体以诡异的姿势交叠着，肿胀的皮肤内渗出尸液。
【厉鬼·沉渊之女】
【厉鬼·沉渊之女（其二）】
【厉鬼·沉渊之女（其三）】
“哟，还是姐妹花？”
三只厉鬼，而且都是沉渊之女。
在其中一只厉鬼身上，闪烁着象征「看破」的红色光点，正是它为剑崎律指引了方向。
面板是不会骗人的，眼前的并非障眼法，的的确确站着三只厉鬼。
他疑惑，为何在同样的鬼域中，会存在复数厉鬼？
这和机关所说的可不一样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机关才成立多久，就连日常用度都得依赖财务省，祓除厉鬼类灵异更是靠人数堆出来的——一言以蔽之，挺废物的。
“我懂了，只要是性质、种类相同的灵异，就能合力创建出鬼域，”稍加思索后，剑崎律得出了结论。
未必百分百准确，但肯定八九不离十。
“如此重大的发现......嗯，建议灵异研究课的课长向我土下座，并把奖金双手奉上。”
噔，噔，噔！
就在这时，三具尸体诡异地弹起来，面对着最内侧的墙壁，传来整齐划一的跺脚声。
抛去构筑鬼域的可怕能力，厉鬼的单体强度并不高，可能还没先前的怨瞳女有威胁。
剑崎律饶有兴致地咂了咂嘴，手中木剑在此刻金光大盛，兴奋地嗡鸣起来。
“终于不装死了啊，你们不会觉得......三打一就能打赢？”
别说是三个，就算十个，剑崎律也有自信能一并解决。
他巴不得厉鬼越多越好！
刚踏入房间，只听啪的一声，身后的木门被死死关上。
下一刻，整片空间突然如同凝固的胶质般粘稠起来，似乎充斥了无形的液体。
周遭空气变得如同深海般沉重，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是被灌满了水，冰冷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挤压着胸腔。
无形之水？
剑崎律眼神凝重，意识到不妙：“真不愧‘沉渊’之名，单个厉鬼也许奈何不了我，但聚集在一起时，竟能模拟出水中的环境......
难怪第一只沉渊之女不再逃窜，早就在此和其他同类一起，布置好了绝杀的陷阱。”
三大厉鬼的目的很明显——
它们要让自己溺水窒息而死！
他的声音在重压下变得沙哑，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冰冷的液体。
三具女尸仍背对着他，可它们的校服却诡异地鼓胀起来，仿佛体内正不断渗出无形的“水”。
要将整个房间，不，整个深层鬼域淹没。
这便是它们压箱底的杀招。
在这一刻，猎人与猎物的立场发生了反转。
剑崎律再强，现在的他也没能超脱普通人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