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二阶堂家族的家主,也就是我的父亲,是个满腔激情的热血之人,他并不喜欢凡事都要利益至上的家族准则,认为镇守家族就是要救济苍生,执意改革大刀阔斧进行改革.......”
说到这里,羽生龙之介握紧盲杖,“可惜,过于激进的改革最终引来了反弹,各大家族以莫须有的罪名发难,就这样整个二阶堂家都被屠戮,财产更是瓜分殆尽。”
羽生龙之介长叹一声:“我将姓氏改成了已故爱人的姓氏,隐姓埋名活了下来,最终加入机关.......同时经过这些年的调查,我发现当年羽生家被灭一事并非因为父亲的改革,那只不过是个借口罢了。”
剑崎律颔首:“那么,真正的理由是?”
“二阶堂家的秘传阴阳术乃驾驭式神,式神即被特殊处理过的灵异——这其实并不算罕见,许多阴阳师都能做到。”
羽生龙之介一字一顿道,“但最关键的是,二阶堂的秘传阴阳术对资质要求极低,即便是毫无根基的普通人.......在经过一些刺激后也能做到驾驭式神,甚至借由式神的力量反哺自身,代价则是会让性格变得更加极端。
剑崎,听起来是不是有些熟悉。”
剑崎律脸色微变,他想到这些年羽生龙之介一直在暗地中调查受赐者的情况,自然而然将两者关联在了一起。
“你的意思是,受赐者的咒胎就是由二阶堂家族的阴阳术演化而来?”
“正是,其他家族觊觎这一阴阳术许久,将其瓜分后便收入了各家的秘密书库中。”羽生龙之介颔首:“也就是说创造出受赐者之人来自镇守家族。换而言之,「教条」就是镇守家族内部的人——受赐者阵营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镇守家族默许甚至支持的。”
他轻叹一声:“很抱歉,现在才将这么重要的信息传达给你,在确定你拥有与整个镇守家族为敌的实力之前,我不能将你拖入危险境地之中。”
羽生龙之介在机关中为人低调,甚至曾被评价为最没本事的摆烂课长,可实际上他的实力相当之高,也处于镇国强者一列。
之所以在机关中不显山露水,就是因为他提前察觉到了机关中的暗流,不愿暴露身份引起镇守家族的注意,孤身一人前往各种鬼域调查。
“我能理解。”剑崎律出乎意料地平静,继续问道:“如今还有多少镇守家族,有多少镇国强者需要我注意?”
既然教条来自镇守家族,无论两者是否站在同一阵线,剑崎律都得准备万全,向了解内情的羽生龙之介打探情报是最好不过的选择。
经过羽生长达十多分钟的讲述,剑崎律了解了个大概。
除去被覆灭的二阶堂家外,如今还有三大镇守家族,分别是最强盛的佐佐木家、世俗层面最成功的九条家以及最古老的源家。
佐佐木除去家主佐佐木真悟外还有三位镇国强者。
九条家拥有三位,其中一位是佐佐木真悟的徒弟,另一位则是佐佐木真悟的妻子,因此两家关系亲密。至于源家则仅有两位镇国强者,但他们的祖先可是大名鼎鼎的源义经,谁也无法预测家族拥有怎样的底蕴。
除此之外,东京的浅草寺、岛根的出云大社、奈良的东大寺等寺庙还存在信仰神佛的镇国强者,每个寺庙各一位。
“尤其要注意浅草寺的不动行者。”羽生龙之介认真提醒道,“一般情况下镇守家族与寺庙不会互相干涉,但他曾是九条家的少家主,虽说出家但终究是存在感情的,说不定会过来阻击你。”
“不动行者?”剑崎律努力憋笑,“那个......他也被我给解决掉了,就连尸体都不剩。”
羽生龙之介严肃的表情再次没绷住,震惊于剑崎律的成长速度,原以为对方才踏入镇国强者层次,顶多也就和佐佐木真悟的徒弟周旋一二,没想到已经能击杀成名的老牌强者了。
他的「时间暴君」威能极强,与任何强者都能斗上一斗,唯独曾在不动行者那里吃了瘪。不同于剑崎律,羽生龙之介没有决定性的杀伤手段,难以破解后者的不毁金身,即便侥幸破解也有反弹异能在等着他。
“我要去趟地下,要一起吗?”
“不必,在川崎副部长恢复前我还有许多事要代他处理。”羽生龙之介道:“唯有你才能发挥那份机遇的价值......完事后记得来参加作战会议,一起商讨解决百鬼夜行的办法。”
剑崎律点头,和羽生龙之介告别后就看到剑崎星月小跑着赶到自己面前,要与自己同行。
两人乘电梯直抵地下最底层,在场的阴阳师们看到绿发少女时脸色骤变,匆忙重构结界后便仓皇离去,其他工作人员也战战兢兢地上前陪同。
苍白的人造光源笼罩着直径百米的圆形空间,四壁镶嵌的古老符咒泛着淡蓝色微光——这便是防护结界重新生效的体现。
空旷的地下空间一览无余。
最中央,一具布满精密导管的水晶棺静静矗立,数十根半透明的软管穿透棺盖,连接着棺内少女苍白的躯体。
她身披素白单衣,双手交叠于腹前,宛若沉睡。
“好有既视感啊,又是少女,又是一堆管子......”剑崎律咧了咧嘴,一句槽憋在嘴边不知道该不该吐。
机关的人都有奇特的XP系统是吧?
“呜啊......”
剑崎星月突然呜咽一声,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剑崎律的胳膊,整个人几乎贴了上去。自从认了这个父亲后,她愈发像个普通女孩——此刻正不安地用脸颊蹭着他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些可怕的回忆。
“剑崎阁下,您误会了。”工作人员紧张地擦拭着额头的冷汗,生怕人家一个不高兴给自己斩了,“这与令爱完全不同,她不是人类,甚至不是生命体!”
剑崎律好奇地俯身凝视,只见那“少女”的肌肤在冷光下流转着诡异的玉色光泽——没有毛孔,没有纹理,宛如一尊精心雕琢的人偶。
“它......是一块天然的矿石。”工作人员低声补充道,“根据种种检测结果来看,它似乎自诞生起便是这个样子,从未产生过磨损,同时蕴含着近乎无限的灵力资源,能为阴阳师所用施展术式、布置结界。”
剑崎律很惊讶,全然没想到眼前美丽的少女人形竟然是无机物。
大自然再鬼斧神工,也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吧?
其中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
工作人员看出了他心中疑惑,继续解释道:“根据挖掘出它的地点以及行业顶尖人士的推断,我们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说出来您可能不信......它是奇稻田姬。”
“什么?!”剑崎律眼睛瞪得更大了。
奇稻田姬,那可是须佐之男的妻子!
她是曾被八岐大蛇吞噬了七位姐妹的女神,最终与夫君须佐之男共斩祸神·八岐大蛇的存在。——这可不是星野汐音驾驭的伪物领域,而是货真价实的神话级别妖魔。
在八岐大蛇的蛇尾中,还存着日本三把神话之剑之一——天丛云剑。
见识过伪·八岐大蛇后,剑崎律并未质疑该神话的真实性,只是为何奇稻田姬成为了矿石?
这在神话中可没有任何记载。
就在这时,剑崎律突然一阵恍惚,只见奇稻田姬表面泛起微弱的波纹,仿佛水面般荡漾开来。
他耳边响起若有若无的古老歌谣,音节陌生却直击灵魂,腰间木剑更是剧烈震颤,发出沉闷的嗡鸣。
少女,不对,玉石正在呼唤他?
心中与爱丽丝交谈一番,确认不存在威胁后,他斩钉截铁地吩咐道:“开棺,立刻马上。”
工作人员们早已得到了川崎直树的指示,早已经准备就绪,输入三重安保密码,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嗡鸣,十六根导管自动脱离,水晶棺的密封处喷出淡蓝色冷雾。
当棺盖升起的刹那,只听嗡的一声,一道肉眼可见的灵力波纹横扫整个地下空间,所有电子设备瞬间失灵。
即便穿着最新型的防护服,除了剑崎律和剑崎星月外的在场众人仍像被无形重锤击中,痛苦地捂住耳朵,口鼻淌血。
剑崎律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指缓缓触碰玉石表面,霎时间天地倒转。
待视野恢复时,他已站在一片苍茫山野之中。
枯草在脚下沙沙作响,远处传来似有若无的祭祀鼓声。血色残阳将云海点燃,整片天空如同坠入炼狱火海。
眼前,八首八尾的蛇躯如同扭曲的山脉般庞大。
每一片鳞甲都泛着吞噬光线的幽暗,十六只竖瞳里翻涌着最原始的暴虐,仅是存在本身,就让周围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龟裂声——无论是星野汐音的伪物,亦或是自己的回廊守卫都远远不及,如同萤火比之皓月。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爆发山呼海啸般的呐喊
“须佐命大人,请一定要杀死大蛇,为我们的家人报仇啊!”
剑崎律眼神一凝,反应过来,自己恐怕是在亲历当初须佐之男斩杀八岐大蛇的场景。
可他终究不是须佐之男,身边并没有神剑天羽羽斩,该如何斩开神话妖魔的身躯?
就在这时,腰间的古朴木剑突然挣脱剑鞘,悬浮于空。
斑驳的木质外壳寸寸剥落,露出内里流转着神代文字的金色剑身。
“......难道说?!”
剑崎律低呼一声,终于清楚了这把木剑的来历。
第205章 天羽羽斩,战前会议
木剑是他那便宜老爹失踪前给与的重要之物,在成长起来前也为自己提供了莫大的助力。
剑崎律早就猜测木剑来历不凡,只是没想到等真相揭幕的时候,仍是超乎了自己的想象。
天羽羽斩又称十拳剑、天之尾羽张,最初的持有者是伊邪那岐,在传说中,天羽羽斩后被天照折成三段并摧毁为无数碎片散落出去,木剑或许就是碎片之一。
如此一来,木剑能对所有灵异造成真实伤害的原因也能得到解释了,因为这本就不是凡俗之物,对一切邪祟都具有强烈的压制效果。
八岐大蛇的八首齐啸,声浪震碎方圆十里的岩壁。庞大的蛇躯碾过山谷,阴影如天倾般笼罩而下。
霎时间,天崩地裂,山谷两侧的山体在轰鸣中坍塌,碎石暴雨般砸向大地,激起的烟尘遮蔽了整片天空。
这便是神话妖魔,仅是随意的动作就能引发状如末世之景,凡人只能瑟缩跪伏。若非须佐之男来此,在死亡阴影的笼罩下他们只能定期上供人祭以保全平安。
“来得好。”剑崎律眼神一凛,反手握住悬浮的金色木剑,神代文字骤然亮起刺目光芒。
只见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电,金色木剑在掌心翻转,神代铭文迸发日轮般的光辉——
霎时间,剑光化作一道横贯峡谷的金线,三颗蛇首在血雨中轰然坠落,切口处有神火爆燃。
轰的一声,蛇躯重重倒在地上,激起漫天尘雾。
在身后众人的欢呼声中,剑崎律乘胜追击,踏着坠落的蛇首纵身跃起,随着与大蛇距离的拉近,木剑金芒暴涨,
身形如电,第一剑自左下斜撩右上,剑锋过处迸发神火,两颗蛇首还未来得及作出反应便被金焰吞噬。
第二剑在腰间旋出满月轨迹,将迎面而来的剩下三颗蛇首一并斩下。
最后,剑崎律如流星自高空坠向下方的蛇躯,刚猛霸道地斩开八岐大蛇的鳞甲——
嗤!
随着剑光彻底没入,八岐大蛇的万丈身躯骤然僵直,从内部爆出千万道金光,每一片鳞甲缝隙都渗出神圣的火焰。
凶名赫赫的八岐大蛇就此死去,尸骸在神火中逐渐冷却,在众人响彻云霄的欢呼声中,剑崎律踏着腥臭的血沼走向蛇尾。
他按照神话传说,用木剑划开第八根尾巴的鳞甲,倘若传说属实的话天丛云剑应该就藏匿在其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显露在眼前的并非想象中的神剑,蛇尾深处竟沉睡着一位玉体横陈的少女。
“你是.......奇稻田姬?”剑崎律的剑尖凝在半空,瞳孔微缩。
为何这女孩会出现在八岐大蛇的尾巴中,她不是须佐之男的妻子吗?
本该出世的天丛云剑又去哪了?
很快剑崎律恍然,注意到女子胸口起伏间,全身雪肤上有淡紫色的神纹闪烁,正随着呼吸脉动,如同有生命般蜿蜒舒展,纹路与八岐大蛇的鳞甲纹理完美契合。
剑崎律凝视着女子与蛇纹,握剑的手微微发紧:“原来如此,奇稻田姬就是八岐大蛇的本体。”
尽管有些难以置信,但幻境乃是神话传说的真实再现,是铁骨铮铮的事实。
仔细想来,二者在传说中的确存在着紧密的联系,相当于西方故事中的公主与恶龙——那是因为经过一代代相传,后世才逐渐将八岐大蛇分离成了两个角色。
或许人们也不愿意承认,祸乱一方的妖魔真身竟是个美艳得不可方物的女子吧。
剑崎律疑惑,若奇稻田姬藏在蛇尾中,那么天丛云剑又在何处?
正思索间,少女的身躯陡然僵直,肌肤泛起玉石般的光泽。转瞬间,她竟化作了一尊莹白的玉像,荧光流转间,胸口处隐约浮现剑形轮廓。
联想到先前工作人员对他所说的“矿石”,剑崎律彻底明白过来。
八岐大蛇被斩杀后作为本体的奇稻田姬自然无法维持住性命,死后躯体化为玉质矿石,进而诞生天丛云剑。
在无数人的欢呼中,他将手探向女子胸口,蛛网般的裂痕瞬间布满少女全身,白金太刀破玉而出。
当他高举天丛云剑的刹那,剑身折射的虹光突然扭曲了空间。
待视野恢复时,他发现自己已回到了总部地下,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保持着举剑的姿势。
手中天丛云剑寒光未敛,脚边是奇稻田姬碎裂的玉化残骸。
“一把......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