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绷带下的伤口突然不那么疼了。
“真是成长了啊......”
嘀咕一声后,他瞄准灵异大群的最密集处,扣动重弩扳机。
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在隧道内炸开,残肢断臂混合着黑色血雾冲天而起,气浪将最近的几只妖魔直接撕成碎片。
有个只剩上半身的怪物还在空中张合着利齿,最后重重砸在十米外的岩壁上。
“干得漂亮,哈哈哈哈!”
渡边昴大笑着斩落飞来的碎肉,“再来几发!把隧道轰塌了活埋这群杂碎!”
“那咱们不也死了......”
片桐金时嘴角抽搐,手上动作却毫不停歇。
重弩接连发出沉闷的“咔嗒”声,爆炸箭一支接一支呼啸而出。
轰!轰!轰!
炽烈的火球在尸潮中接连绽放,每次爆炸都清出一处不小的缺口。
然而敌人的数量过多,转瞬间又从四面八方重新涌来。
“可不能让你一个人把风头抢完了啊!”
看着自己这边涌来的妖魔,渡边昴的身影突然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径直撞进人群最密集处。
长刃在空气中拖曳出黑色轨迹,所过之处肢体横飞。
几只妖魔同时扑来,他竟不避不闪,任由利爪撕开肩头血肉,反手一刀将它们拦腰斩断。
“哈哈哈哈,这才够劲啊!就让老子杀个痛快吧!”
他癫狂地大笑着,借助伤势发动「修罗鬼刹」的增幅能力,愈战愈勇。
然而,只要是人类,就终究是有极限的。
不知不觉间,十分钟时间悄然流逝。
随着片桐金时不断加快的动作,他身上的绷带开始渗血,但装填弩箭的速度却依旧不敢停歇。
一团又一团热浪在妖魔群中炸开,他对此早已见怪不怪。
可当他抚过箭袋,触到的却只剩最后几支箭杆。
“糟糕,弩箭不够用了。”
他心头一沉,抬头望向前方——那些扭曲的身影仍在源源不断地涌来,仿佛无穷无尽。
“开什么玩笑......这鬼地方到底吞了多少活人?!”
一股无力感自他心头升起,吞噬了先前的斗志。
这时,渡边昴的长刃突然从他肩侧掠过,将一只偷袭的妖魔劈成两截。
“你他妈的在分什么心啊,片桐。”渡边昴嘶哑着嗓子,低吼道:“跟我一样,享受当下的杀戮就好啦!”
“别逞强了,你的异能时间已经到了吧。”
看着渡边昴背后那道横贯肩胛的撕裂伤,翻卷的皮肉间甚至能看到森白骨茬。片桐金时长叹一口气,脸色难看道:“再不想办法治愈伤口,恐怕就晚了哦?”
“少啰嗦,用不着......你来教我!”
嘴上这么说,渡边昴却的确如他所说的那样,已是强弩之末。
他咬着牙给自己注射了两管强心剂,拖着僵硬的身躯,将凑上前的妖魔尽数砍倒:“反正横竖都是死......老子死前也得多拉几个鬼东西陪葬!”
可惜,在身体本能,所谓豪言壮志面前不值一提。
即便有药物辅助,斩杀了数只妖魔后,渡边昴就彻底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他跪倒在地,两眼一翻失去意识。
片桐金时也因伤势过重,一屁股坐到地上,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两侧狂奔而来的妖魔,挥出象征死亡的利爪。
一时间,家人的音容笑貌如走马灯般在眼前浮现。
“到此为止了吗......优子、美香,对不起......”
就在他们二人要被妖魔大群吞噬的一刹那——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血肉爆开的闷响传入他的耳中,最近的十几具妖魔的脑袋如西瓜般纷纷爆开。
黏稠的脑浆混杂黑血喷溅一地。
片桐金时一愣,猛地转头。
在他身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突兀冒出,支着一根金属拐杖。
“没猜错的话,是三课的片桐副课长吧?久仰。”
男人轻声问候道,拐杖随即轻敲地面。
“「时间暴君」。”
霎时间,周遭的所有妖魔的动作戛然而止,凝固在原地。
看清来人后,片糖金时的瞳孔微微收缩:“你是......二课的课长,羽生龙之介?!”
“正是。”
羽生龙之介推了推墨镜,“进入这片鬼域花了我不少功夫,幸亏是赶到了。”
语毕,手中拐杖高高抬起——
啪嗒。
忽然间,数以百计的妖魔躯体像被无形巨手同时捏爆,在一瞬间尽数炸裂。
黑色的血浆喷涌而出,破碎的尸块如雨点般砸落,顿时将整条隧道染成一片黑色。
片桐金时瞪大了眼睛,满是难以置信之色。
“好可怕的实力......比东山课长都要强悍了吧?”
他连声音都有些发抖。
险些让他们丧命的妖魔,在这个盲眼男人面前,竟然如虫豸般被轻而易举地碾死。
他的实力,究竟强到了何等地步?
整理好身上的西装,羽生龙之介摇头说道:“只不过是些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罢了,倘若你的状态好些,也是能轻松应对的。”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沉下去:“赶紧去深层鬼域吧......那才是最让人头疼的呢。”
......
......
“怎么会这样?”
星野汐音微微偏头,注视着举枪迟疑的剑崎律,红唇轻抿。
明明已经被清空了记忆,自己更是施加了诱导,却依然不肯下手吗?
杀死佐佐木风花这件事,她不能代劳,必须由剑崎律亲自去做。
唯有这样,才能将心上人彻底拉入自己的阵营,成为被社会所不容的共犯。
星野汐音踮起脚尖,纤纤玉指暧昧地抚过剑崎律的侧脸。
她强忍住舔舐脸颊的冲动,红唇贴近他的耳垂,呵气如兰:“怎么了老公大人?
杀了她就能与我在一起了哦,只是个素未谋面的人......你不至于下不去手吧?”
声音之中极尽魅惑,没有哪个男人能抗住这样的软玉温香。
即便是剑崎律,心神都不由得一阵荡漾。
沉默片刻后,剑崎律轻声回答道:“我会杀了她的,但你得给我点时间做心理准备吧?”
“也是呢,你先准备准备~”
星野汐音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嫣然一笑。
见她这么好说话,剑崎律垂下手枪,心中长吁一口气。
“虽说争取到了时间,但这女人似乎不是那么有耐心的类型,看似温柔却时刻想要将我掌控在手中......我得抓紧了。”
他眼神一凛,不动声色地观察起四周。
“血月、沙海——这样的地方并不寻常,甚至不像是在地球,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眼神悲愤的陌生少女、自称是我姐姐兼伴侣的绝美女性,还有她那不像活人的手下......一切都显得太过怪异了。”
这些都是值得注意的疑点,但剑崎律却回忆不出半点信息。
突然,剑崎律的目光一震。
他注意到在不远处的地面上有一滩血泊,几缕栗色长发正凌乱地浸在血水中。
“是我身旁这个女人的......为什么她的头发会出现在那里,是她杀了什么人吗?”
剑崎律的脑子转得很快,心中暗自嘀咕:“不对,这血迹很新鲜,而且没有拖拽的痕迹,像是凭空消失的尸体。”
就在他疑惑不解的时候,忽然注意到胸膛处有几处血迹,同样新鲜。
剑崎律心中一惊:“难道是我杀了人?那为何会有她的头发?尸体到底在哪里?”
结合种种疑点,他在心中有了一个模糊且大胆的猜想——
这个自称妻子的女人有大问题,或许是自己的敌人,被自己重伤或杀死后以未知的方法痊愈。
“既然她是我的敌人,这素不相识的少女或许才是我的队友。”
剑崎律眼神一凝,陷入了苦恼:“那女人既然敢把枪递给我,一定有恃无恐,我向她开枪也只会打草惊蛇。”
“我应该是经历了一次失忆,并且失忆前特意将惯用手弄伤。
这或许是曾经的我想要传达什么讯息......是让我不要随意出手吗?”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右手手套的裂口——在伤口旁,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鲜血染红了字迹,让剑崎律只能看清一小部分。
勉强辨认出来后,内容却完全超乎了想象。
得到了突破性进展,剑崎律脸色却并不好看,心中很是踌躇。
“这的确是我的字迹不假,但.....只有一部分能辨认,万一是我误解了意思,岂不是完蛋?”
就在这时,星野汐音娇嫩的声音传入耳中:“还没好吗?我可是迫不及待想和你亲热了呢。
只要是杀掉她,烦恼什么的就都烟消云散了哦~”
“我知道了。”剑崎律深吸一口气,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