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脸色涨红，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捂着脖颈干咳。
仅仅是动了抢夺的念头，五脏六腑就像被扔进绞肉机般扭曲起来。
痛不欲生。
“这人偶和鬼域规则直接相连，不要生起抢夺尸块的念头，贸然出手可是会受到惩罚的。”
剑崎律将她搀扶起来，严肃告诫道，“既然它要卖东西，咱们就得正儿八经跟它买。”
佐佐木风花深吸一口气，不再想着抢夺躯干。
果然，一切不适都消失了。
她强撑着直起身子，甩了甩被冷汗浸湿的刘海。
“这种事情早说啊......我差点命都没了。”
剑崎律苦笑摇头。
他不是不想提醒，而是没想到少女会这么勇，看到东西就马上去抢。
常年被关在纯白空间中，她与人打交道的机会太少，在某些方面的处事方式还不够成熟。
剑崎律不动声色地上前半步，平静地抬头注视人偶：“我们要买那块女性躯干，你开个价吧。”
时间愈加紧迫。
若是图省事，他大可直接启用「超限」，将行商人偶斩杀抢夺尸块。
但「超限」在同一鬼域中只能启用一次。
如此珍贵的技能，应当用在更紧急的时刻。
只见高大人偶微微扭动脖颈，关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没有价格......给我，差不多价值的东西......”
说完，它将这截腐烂的尸块拾起来，在二人面前晃了晃。
“真是麻烦，非得以物易物不可。”
佐佐木风花咂舌，看向剑崎律，“怎么样，你身上带什么能换这玩意的东西没？”
“让我想想......”
沉吟片刻后，剑崎律腰间取出一柄泛着寒光的战术匕首：“这个如何？”
人偶凑近看了一眼，随后以诡异的角度左右摆动。
“不行。”
它缓缓伸出另一只手臂，在杂乱的商品堆中翻找片刻，掏出一块布满裂痕的机械表：“这个，可以。”
尽管表盘已经氧化发黑，但依然能辨认出精致的陀飞轮结构。
表带上的鳄鱼皮纹路和表壳边缘的玫瑰金镶边，无声诉说着它曾经的奢华。
东京站的地下商店街无比繁华，拥有不少奢侈品店——
以它为基底诞生的鬼域中，也以一种扭曲的形式，原封不动地将其复刻。
“你要......交换吗？”
人偶问道，将手表递到他面前，“还有这个......也可以。”
说完，它又拾起一条项链，看上去同样价值不菲。
佐佐木轻哼一声：“我们只要尸块，这些破烂东西又没用！”
“我有个问题，”剑崎律却只是微笑，询问道：“可以用你的商品，来重新交换其他商品吗？”
“只要价值匹配......就可以。”
“容许我考虑一下。”
在佐佐木风花有些不解的目光下，剑崎律按动耳麦。
“律君，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小泽堇银铃般的声音传来。
“我要查询一款手表的价格——百达翡丽鹦鹉螺的基础款，请帮我在官网上查询一下价格。
只是单只手表，不要添加任何额外服务的那种。
此外，再帮我查询卡地亚0.7克拉的吊坠项链，主石颜色F级，搭配铂金链，简约四叶草款。”
眼前的手表和项链虽破旧无危害，但已属于灵异物品。
即便剑崎律不懂奢侈品，也能精确地说出它们的信息。
佐佐木风花微微蹙眉，琉璃般的眸中闪烁着疑惑的光芒。
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剑崎，你查它们的价格要干什么？”
剑崎没有说话，只是投去一个笃定的眼神。
很快，小泽堇那边给出了答案：“律君，市场价偶有浮动——手表除去额外服务，单只表的价格约为四百五十万日元。
至于卡地亚项链的价格......完全符合你说的条件，大约为三百五十万日元。”
数个月时间，她早已和剑崎律配合默契。
无论是什么指令，都将给予百分百的信任，乖乖照做。
“多亏有你.....接下来请告诉我，机关配给的对灵异战术匕首，采购价格是多少？”
“稍等，请容许我联络装备研发课。”
半分钟后，小泽堇对剑崎律说道：“相关负责人问询，此事涉及商业机密，恐怕不太好说明。”
“跟他说，这是破解鬼域的必要。”
小泽堇面露难色，“已经说明过了......但他不愿意担责，必须先请示高层。”
剑崎律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
还剩十分钟。
层层审批下来，指不定要猴年马月。
他冷笑一声，“请把我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他——如果要眼睁睁地看着宫泽悠马去死，就可以不说。
十秒内没有得到答案，性命就可能不保咯。”
宫泽悠马确定死亡，但剑崎律可还没开口汇报，其他三位队员也跟着没有提及。
为的，就是以这位防卫省未来高层的名头要挟，让机关坚定不移地执行自己的指令。
这招果然奏效。
负责人吓得面无人色，甚至都顾不上汇报上一级，马上给出了精确的数字——四百万日元。
剑崎律满意地点头，冲佐佐木微笑：“以物易物的价格浮动区间，约在五十万日元。”
佐佐木风花俏脸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你简直就是天才啊！”
她忍不住拍了下他的肩膀，“刚才我还质疑你呢，没想到你立刻就琢磨出了这种办法......”
既然可以反复交易，而每次交换都存在价格差额。
那么只需要像爬楼梯一样，用价值相近的物品不断置换，最终就能用等值的商品换到那块女性躯干。
这便是民间童话故事《稻草富翁》——主人公以一根稻草为起点，通过多次以物易物，最终获得田产成为富翁。
“没错，完美符合交易的规则，不存在违规。”
剑崎律转过头，干脆利落地将匕首递了过去：“我用这把匕首，与那手表交换。”
“收到，交易成立......”
行商人偶点头，缓缓接过匕首，同时将手表放到剑崎律手中。
剑崎律连一秒钟都没有耽搁，立即举起刚刚拿到手的腕表：“我要用这只表与你交换，能交换什么东西？”
人偶应了一声，依旧给出了两个选择。
在小泽堇的帮助下，剑崎律得知了更高价值的东西，并继续交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发车仅剩七分钟，但尸块依旧没有被纳入选项中。
佐佐木风花的心又一次悬了起来。
她攥紧的掌心渗出汗珠，“剑崎，时间恐怕不太够了啊。”
“我知道。”
剑崎律不动声色地颔首，并没有催促小泽堇。
他知道，对方已经竭尽所能了。
小泽堇的办事效率不仅不慢，甚至可以说高到可怕——
在得知时间紧急后，她就立刻动员了身边的所有同事。
剑崎律刚一开口，他们就尽自己所能、以最快的速度查询到准确价格。
然而，部分物品的价格并不透明，有的型号甚至已经停产。
小泽堇与其他人不得不以政府秘密部门的名义，打电话向相关企业询问，白白浪费不少时间。
这种情况，就连剑崎律都开始慎重考虑，是否要动用「超限」了。
幸好，在第九次交换时，行商人偶终于举起了那珍贵的尸块。
仅剩下四分钟时间。
“我要那女性尸块。”
剑崎律说着，将手中那副染血的名画递了过去。
“交易成立......”
人偶嘴角咧到耳根，小心翼翼地刚刚交换过去的画作。
那之后，它双手捧着尸块，轻轻放在了剑崎律的身前。
【乘务员的躯干】
【描述：集齐乘务员的头颅、躯干、四肢后，可拼凑成完整的乘务员，以此便能登上通往黄泉之路的列车。
尽管这些肢体来自不同的人，但只要用鲜血作粘连剂，便能完好无损地贴合在一起。】
剑崎律眼神一动，注意到了尸块之上多了一行新的描述。
果然即便凑齐了尸块，也要付出一定代价才能让它动起来。
鬼域，就是这样处处埋坑的地方。
“还要......继续交易吗？”
剑崎律摇头，毫无畏惧地盯着人偶的眼睛：“到此为止吧，我不想交易了。”
行商人偶颔首：“谢谢惠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