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剑锋刺入咽喉时，坠影傀儡都恍然未觉。
“剑崎流，三段突刺。”
剑崎律轻吟一声，淡然收剑，自它身侧缓缓走过。
此招，脱胎于天然理心流剑豪——冲田总司的秘传剑技。
在接近人类极限的身体素质下，保留原版精准度的同时，更添上几分凌厉霸道。
坠影傀儡正欲转身，巨躯却突然僵住。
它狰狞的面容上还凝固着杀意，全身关节却爆出无数金色裂痕。
瞬息间。
噗嗤——！！
海量的黑血如决堤般从体内喷涌，将整面月台墙壁染黑。
那些金光在它体内横冲直撞，最终迸裂开，将这副躯壳撕成碎片。
随着暗影褪去，车厢剧烈震颤起来。
剑崎律瞥见车头处，新的坠影正在车头凝聚成形。
“这生产速度......比流水线都快，可别被资本家看到了！”
他旋身挥剑，木剑如闪电般刺入破碎的车窗。
然而，剑尖穿透意识体的胸膛，却像划过空气般毫无实感。
“没命中......不对，是砍不中？”
剑崎律瞳孔微缩。
这意识体竟和星野汐音的列车丝线一样，无法被触及到？
不远处，坠影的新躯体即将重组完毕。
倘若它成功复活，方才众人的努力也将前功尽弃。
“看来不交出点底牌，是干不掉你了！”
剑崎律低喝一声，眼中泛起深渊般的黑芒。
视野于此刻变为黑白。
“看破！”
霎时间，自那中年男人的半透明的身躯上，猩红的光点如同呼吸般明灭。
【致命弱点已锁定】
中级的「看破」，将洞悉一切虚妄——
即便是虚幻的意识体，也将被轻而易举击杀。
这一次，木剑毫无意外地穿透了他的胸膛。
“呃啊......”
车厢内的意识体突然剧烈痉挛。
浑浊的瞳孔重新聚焦，倒映着剑崎律冷峻的面容。
男人惊醒，面露惊骇之色。
“你是谁.......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的声音里带着梦醒般的恍惚。
那之后，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中。
他突然低笑出声：“哈哈哈.......白狐，你真是好算计啊！”
“白狐？”剑崎律挑眉。
见木剑刺入的伤口开始蔓延，他赶忙开口询问：“你说的，是那个女人吗？”
“是啊，我的代号为「坠影」，而她则是「白狐」。”
中年男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嘲弄。
“或许是因为她像我死去的女儿，即便和她闹掰，也不想加害于她。
可惜，她对我却毫不犹豫地下手了啊.......”
剑崎律凝视着逐渐消散的意识体，木剑上的金光映照出对方脸上的不甘。
“女人绝情起来，比任何人都要狠。”
“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死得如此不明不白，”他低声说道，“还真是可惜啊，没能和你正式一战。”
妖魔傀儡之身虽赋予了坠影强悍的肉体，却也将他的赐福能力束缚在牢笼之中。
剑崎律能感觉到，那层暗影外衣本可以更加深邃、更加致命——若是以完全体一战，或许会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厮杀。
在他看来，唯有和强大的敌手战斗，才能有所精进。
没能领教完全体的坠影，是一件很遗憾的事。
“呵......我也想起作为傀儡时的记忆了。”
中年男人的笑声嘶哑，像是从破碎的胸腔里挤出来的，“白狐那女人......可是对你格外执着啊。”
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崩解，黑雾自伤口处不断逸散，但眼神却愈发锐利。
“她处心积虑做出了许多布置......想将你制成她最完美的傀儡。”
剑崎律神色不变，只是轻轻摇头。
“她已经败在我手上两次。”
他手腕一振，木剑上的金光骤然炽烈，“第三次，我会斩断她的所有算计，让她再也无法作祟。”
中年男人神色微滞。
“你似乎......不想从我嘴中套取情报？”
“没那个必要，”剑崎律脸色始终未变，“你的眼神已经告诉我答案了——即便被背叛，你依然以受赐者的身份为荣。”
“是啊，你说的没错！”
男人闻言放声大笑。
他的手指抚过胸前的伤口，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狂热。
“没错！没有这份力量，我早就是一具腐烂的尸体了！”
他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这段时光，就当是神明赐予的美梦吧。”
临近消散前，中年男人忽然开口。
“我改主意了。
在我消散后，会留下情报，为你揭开受赐者世界的一角。”
剑崎律疑惑，眉头微蹙：“为什么？”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具资质的人选。”
中年男人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
“受赐者的王座......应该由你这样的人来登临——
比「教条」，更有资格。”
第141章 残渣的记忆
“「教条」——这也是你们受赐者的代号？”
剑崎律疑惑挑眉。
话音未落，他突然感到一阵莫名寒意。
在说出这个词的瞬间，仿佛有双无形的眼睛穿透虚空，冷冷地注视着他。
他警觉地环顾四周，却只看到一片狼藉的月台。
“......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清楚他的具体目的。”
中年男人的声音已如风中残烛，声音很轻：“他是死斗盛宴的组织者、统御所有受赐者，也是站在幕后俯视一切之人。”
“死斗盛宴？”
剑崎律心中牢牢记下这个词——看来，这就是受赐者们互相攻伐的“圣杯战争”的真名。
“死斗”尚且理解，但“盛宴”.......
究竟是给谁享用的呢？
是胜利者，还是「教条」？
亦或是更深一层的存在？
此时此刻，中年男人的身体已变得近乎透明，状态栏上也明确标注着“即将消散”。
剑崎律知道已经没有时间了，赶忙问道：“你为何说......我有资格取代教条，成为你们的领导者？”
“呵呵呵呵.......”
中年男人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向剑崎律的双眼。
“我可是役使阴影之人，最懂阴影的本质。
从你的眼睛中，我看到了足以遮蔽世界的黑暗，总有一天......”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彻底消弭为无。
与此同时，不远处的车头传来一声闷响——
刚刚成型的坠影傀儡突然僵直，如同断线的木偶般重重栽落。
随后，连同小型车厢一起崩解，碎成一地烂泥。
在意识体消散的半空中，一缕纯白的人形光晕静静漂浮，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剑崎律脸色微怔：“这是......白灵？”
三个月来，他在一些任务中也见到过白灵。
成为这种无害灵异的，都是执念未散的普通人，甚至还给予过他一些帮助。
他紧接着摇头，心中暗道：“不对，是白灵的残渣——无法沟通交流，只承载了一段信息。”
这白色光团，应该就是中年男人消散前所说的情报了。
剑崎律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没有选择第一时间查看。
看似无害，可万一夹杂着恶性信息，没准会趁机影响他的精神，令他性情大变。
谨慎行事，总归是对的。
确认战场安全后，剑崎律、渡边昴与赶来的片桐金时一起，在废墟般的月台上进行了地毯式的搜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