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无首女不同,这次的光粒数量更多,而且呈现灰白色,有些还依稀能看出人形轮廓。
很快,它们便顺着剑身,涌入掌心的红色纹路。
纹路更亮了一些,一段文字显现在眼前。
【妖魔·群生之面的残响】
【吸收后可在残响空间反复战斗,进度100后将习得特殊技能】
【当前进度:0】
“果然,每个灵异都会留下光粒......是只有我能看见?”
话音刚落,剑崎律眼瞳微睁,看见了无穷无尽的记忆——
穿西装的秃顶男人在站台发呆,公文包里塞着体检报告。
两小时前,社长将解聘书甩在他脸上:“胃癌晚期就别拖累团队效率了,滚吧。”
男人手指颤抖,反复摩挲着妻子和女儿的照片。
他下定了决心。
就在他准备跳下轨道时,身旁售货机的阴影中猛地窜出一团血肉。
......
穿绀色水手服的少女蜷缩在天台边缘,衣衫被雨水打湿。
手机屏幕在雨幕中泛着幽蓝的光,那是一则被顶上热搜的校园帖子。
【转发:扒开学霸婊的真面目——国立医学部保送生资格是用身体换的】
下方的跟帖则是无数嘲弄与辱骂,流言蜚语甚至让她的父母都有些生疑。
“就这样吧......”
少女仰面坠向雨幕,如断了线的风筝。
从下水道钻出的肉泥将女孩托住,大快朵颐。
......
夜晚,抱着婴儿的年轻母亲坐在公园长椅上,手机照片里,穿西装的男人正搂着女下属的腰。
怀中婴儿哭闹不止,她却没有注意到,引起行人侧目,纷纷职责起母亲的不称职。
“乖啊,妈妈在这里......”
回过神后,她连忙翻找奶瓶,却不小心打翻在地。
看着被奶水晕染的地面,这位母亲心如死灰,维持理智的最后一根弦断了。
她用力亲了一口孩子,抱着她一步步向远处的河岸走去。
树丛中,猩红的影子在蠕动。
......
穿和服的老妇蹒跚着搬起凳子,将绳圈套进脖颈。
佛龛前的汇款单堆积如山,最上方是今天刚到的信封——“奶奶,再帮我最后一次,我一定能赢回来,马上就能让你住上大房子!”
“对不起啊,阿助,”她低声念叨着孙子的小名,泪眼婆娑,“家里已经没有钱了,是奶奶没用,拖累了你......”
忽然,有什么东西破窗而入,将她整个人吞入其中。
......
......
“众生皆苦。”
回到现实,剑崎律缓缓睁开眼睛,心中感慨。
在群生之面找上他们前,这些灵魂就早已死去,被名为“生活”的钝刀凌迟。
对他们而言,世界即地狱,或许死亡才是解脱。
吸收光粒后,他也知晓了全部情报。
唯有压力极大、情绪崩溃之人,才会被它转化为分身——先前,群生之面留着那些人性命,就是为了让他们在濒死前感受到巨大压力,确保能够转化。
“果然,只有搞钱才是王道啊。”
他摇摇头,给出十分中肯的点评。
直升机已经在头顶等候多时,见血肉牢笼完全瓦解后,一队后勤人员便顺着绳梯降下。
耳麦也在此刻恢复信号,传来小泽堇惊喜的呼喊:“剑崎先生,真是不可思议......没有借助净化仪式,就将群生之面给祓除了。
指挥室内已经在欢呼喝彩了,这都是你的功劳。”
“只是侥幸。”
“哪有的话,这次真是辛苦你了!治疗佐佐木的医疗团队正在路上,后续的事宜让后勤部队处理就行,请上接应的直升机回总部休息吧。”
“不,还没完。”
剑崎律弯腰捡起佐佐木的太刀鬼切,走向路口的一角。
血肉囚笼解除后,先前重伤昏迷的佐藤健太也清醒过来,正倚靠着消防栓喘息。
见到来人,他露出感激的笑容,招了招手:“剑崎君,是你救了我们啊。
我之前太势利眼,现在已经意识到错误了,希望你能不计前嫌,等痊愈后我请你吃饭,好好答谢!”
“不客气。”剑崎律冷冷道。
鬼切立时出鞘,寒芒掠过他的脖颈。
鲜血四溅。
第14章 月见雪姬
“剑崎,你——”
话未说完,佐藤眼中便再无生机,倒在血泊中。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没人反应过来。
全场一片死寂。
“......剑崎先生?”
小泽堇呆住,指挥室内的欢呼声也戛然而止,每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不知所措。
渡边彦更是差点把烟头吞进肚子。
他怎么把佐藤杀了?!
“紧急情况!”霎时间,十余个后勤人员丢下手头工作,齐刷刷地冲上前,举枪将剑崎律团团围住。
杀害同僚可是大罪,是机关规章中的绝不能触碰的红线。
无论杀人者有多大功绩,都将一视同仁给予最严苛的惩罚。
后勤队长额头冒汗,“剑崎作战员,请给我们一个合理的解释......还是说,你的神智已不清醒?”
此话一出,众人面露惊恐。
祓除灵异后,不少作战员都会出心理问题。
有人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也有人是被灵异残余所影响,他们轻则情绪低落、郁郁寡欢,重则精神失常,从此变得疯疯癫癫。
最严重的,是两个月前江户川区的一次行动。
在任务完成后,某个作战员忽然发狂,将身旁的队友活生生掐死,又将四个赶过来帮忙的后勤枭首。
将他囚禁起来后,众人通过特制仪器才发现,一个红衣女人正悬浮在那个作战员的后方,双手死死遮住他的眼睛,俯首在耳边低语着什么——这便是此次任务的目标,在被消灭的前一刻,将最后的执念倾泻到他身上。
机关用尽办法,也没法帮他恢复正常,只能眼睁睁看他双目溢血而亡。
因此,现场众人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大意,生怕成为第二个倒霉蛋。
被黑洞洞的枪口指着,剑崎律只是淡定地拭去剑身上的血,收入鞘中。
他摘下头盔,语气如常道:“别担心,我的精神状况很好,甚至是十八年来最好的一次。
另外,枪械方面我的确外行,但也不是傻子......你们都不开保险的吗?”
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作为后勤不会遇到危险,因为那次惨案才配备了手枪,实则根本没掏出来过。
慌乱之下,还真忘记开了!
他们纷纷松了口气,相信剑崎律脑子没出问题,否则他早就趁机开杀了。
“那你为何平白无故杀人?”后勤队长咬紧牙关,质问道:“对了,我刚刚听到他对你说的话,你们之前似乎有过矛盾?”
剑崎律大方点头:“这家伙先前嘴上放屁,耽误我赚钱。”
“一点小恩怨,就要杀死同僚吗......剑崎先生,恕我直言,您可能要被押送到秘密监狱服刑了。”
“但我杀他,跟私人恩怨无关——他只是没救了。”
“开什么玩笑,他的伤势根本没重到那种地步,更何况医疗部队马上就到,只要心脏不停跳,就能拉回来!”后勤队长义愤填膺,握紧了双拳。
“非要我说那么明白吗,”剑崎律拨了拨佐藤的尸体,“这家伙被群生之面选为了下任宿主——你们难道想再被它耍一次?”
他并非是在危言耸听。
将群生之面的光粒吸收后,剑崎律便掌握了群生之面的一切信息。
消亡前,它就会被动地附着到先前被本体重伤过的人身上沉眠,等时机到了就会破体而出,继续吞噬人类。
在场的人面面相觑。
群生之面还未死透?
“不可能,鬼域消散,就代表灵异力量散去,不会再卷土重来。”
被挑战到专业领域,后勤队长有些愠怒,“机关三分之一的后勤工作也是由我负责,对这些事情再清楚不过,你只是个新人而已,哪懂得了这么多?”
“凡事总有例外,”剑崎律神色郑重,“灵异本就不是能用常理度之的东西,你却想遵照老一套办事,怎么想的?
到时候真出了事,责任你担吗?”
一针见血的回击让后勤队员们纷纷点头,开始小声议论。
后勤队长被怼得有些难堪,支支吾吾道:“就算你说的是真话,也应该事先上报,经过审批和研究,最后再处理。”
“这就是我立即杀死佐藤的理由。”
剑崎律用看傻子般的眼神望向他,“说的好听,等一系列手续办下来,群生之面都能把总部给拆了。”
两世为人,剑崎律对这个国家没有太大归属感——但清除机关好歹也算个合格的摇钱树。
事业刚起步呢,要是先行一步爆掉了,他上哪说理去?
他又补充道:“更何况,群生之面初期的寄生是在意识层面,不会影响到肉体,如今设备根本查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