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面落地窗应声碎裂。
他将小泽堇抱在怀里，纵身一跃！
夜风呼啸着掠过耳畔，西服下摆在空中猎猎作响。
平稳落地。
他单手抱着还没回过神的少女，另一只手已从呆若木鸡的专员指间抽走了车钥匙。
上车、点火、发动！
黑色奥迪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远处的天台上，星野汐音愣愣地后退两步。
夜风扬起她栗色的发丝，却吹不散满脸的震惊。
为什么？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完全想不通啊！
“明明昨天才被暗杀......今天又遭遇灵异......”
她攥紧的指节发白，声音里带着颤抖，“这个疯子......居然还有闲心带妹飙车？！”
第111章 抓到你了
在丸之内商业街飙车，本是很困难的事。
作为东京最大的商业中心，即便是凌晨三点，奢侈品店的橱窗依然亮着冷光，醉醺醺的上班族和外国游客依然在街头游荡。
但今晚是特例。
由于先前餐厅的事件，不少路人都看见了荷枪实弹的警察，以及全身淌血的“受害者”。
于是，“丸之内出现随机杀人狂”的流言蜚语不胫而走，配上机关专员的清场行为，更是佐证了这条流言。
人都是惜命的。
因此，原本拥堵的车流变得稀疏了不少，驶过的车辆也都行色匆匆，不再过多停留。
彻夜不眠的丸之内，于今晚迎来了难得的沉眠。
剑崎律单手扶着方向盘，指节在真皮包裹上轻轻敲击着节拍，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车窗边沿。
“真是帮了大忙啊。”
他拖长声调，目光扫过后视镜中稀稀落落的车灯，“真是好久没摸过车了，机关这辆的手感不错，以后干脆当我的座驾得了。”
小泽堇噗嗤一笑：“好久......律君从小就是无证驾驶的惯犯吗？”
“嗯......差不多吧。”
剑崎律微笑，回想起前世刚拿到驾照时，天天在小镇中兜风的景象。
“堇小姐，总觉得你一直都绷得很紧啊，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应该活泼一些哦。”
“唔，我就是这个性格啦。”
小泽堇轻轻摆手，“以前的我啊，可是连吃饭都不敢发出声音的......到十多岁时，连父亲都觉得我太安静了。”
剑崎律的指尖在方向盘上顿了顿，想起了小泽堇家中严苛的家风。
这三个月来，小泽堇偶尔会聊到自己的童年。
不仅电视不让碰，看的书籍也经过了筛选，每天的作息都必须严格遵守。
稍有违背，就会受到惩罚。
剑崎律先前就猜测，小泽堇家族大有来头——家族越大，有些事情往往越死板。
只提父亲不提母亲，自然也能联想到一些事。
这或许也是小泽堇拒绝家人铺路，只身进入机关的原因。
“最可笑的就是这种家长。”
他语气稍稍沉下去，转动方向盘，跑车一个利落的变道，将卡车远远甩在身后。
“亲手把你捏成提线木偶，转过头又嫌弃木偶不会自己跳舞。
实际上，他们也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或许只是想对子女展示所谓的父辈权威。”
“......”
小泽堇沉默着垂下眼帘，算是默认了。
被说中伤痛之处的感觉，很不好受。
然而下一句话，却让她抬起头来。
“.......但那些已过去，不是吗？”
剑崎律忽然转头看向她，深黑的眼眸中倒映着车窗外的流光。
“因为现在的你，已经自由了啊——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不要让它成为束缚你未来的枷锁。”
不等小泽堇说什么，他忽然勾起嘴角。
“好了，今夜可不是伤感的时候。”
他将两侧车窗降下，握紧方向盘，突然将油门踩到底。
轰隆！
霎时间。
引擎的咆哮声如巨兽苏醒，震碎了街道的宁静。
小泽堇愣住，还未来得及说完“开慢点”，娇躯就被加速力狠狠地按进座椅中。
奥迪系的零百加速，一向优秀。
黑色跑车如同出膛的子弹，在黄灯结束的前一秒穿过十字路口，直直冲上高架桥。
仪表盘指针迅速右摆，时速瞬间突破了120公里，并不断地向上升。
高架桥上的车不算少，在如此速度之下，和逆行几乎没有区别。
但剑崎律却泰然若之，在纷乱的车流中找准每一个缺口，以极快的速度向前驾驶着。
他可从不会做没把握的事。
如今的他，只要专注精神，瞬息万变的道路信息便会尽收眼底。
这看似不要命的狂飙行为，实则被他控制在完美的安全阈值内。
呼啸的晚风吹得小泽堇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绸缎般的黑亮长发纷飞着，发丝扫过她泛红的脸颊，比往常平添了几分脆弱的艳色。
像是暴风雨中摇曳的玫瑰。
这时，剑崎律的声音忽然穿透引擎的轰鸣：“堇，睁开眼睛往外看！”
他的语调像一根丝线，拽回了小泽堇飘散的意识。
她轻嗯了一声，艰难地撑开被风吹得生疼的眼睑——
霎时间，整座东京的灯火如潮水般涌入视野。
他们正行驶在东京都著名的彩虹大桥上。
此时，已至最高点。
放眼望去，万千灯火，恍若坠入人间的银河。
东京塔的轮廓在夜空中勾勒出绯红的光弧，而更远的天空树则如一柄发光的利剑。
直指繁星。
“想说什么就大声说出来吧。”
“昨日的加班让你很累吧？难得的休息却因突发事件要回总部，你很不满吧？”
说着，他突然猛打方向盘，跑车一个漂亮的甩尾，顺利避开前方车辆。
“对机关那群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就理直气壮地说‘不’！”
夜风掠过少女涨红的脸颊，她无意识攥紧了拳头。
是啊，自己明明已经恪尽职守，何必一直逆来顺受？
后视镜里映出她泛红的眼眶，然而眼中的怯懦却在迅速褪去，转为熊熊燃烧的烈火。
“我的一生，难道就是要在一声声‘对不起’、一次次鞠躬中度过吗？！”
她突然对着窗外绚烂的夜景大喊，声音颤抖却坚定。
压抑多年的委屈、不甘，化作一声呐喊释放而出——
“所有的一切，我都受够了！”
......
......
不知疾驰了多久，跑车驶入寥无人烟的城郊。
周围只有虫鸣与树木的沙沙声。
“今天真是太过瘾了。”
剑崎律踩下刹车，将车停靠路边，“时间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他忽然倾身为她解开安全带，“不过在那之前，可以请你先下车一会儿吗？”
小泽堇有些困惑地点头，打开车门，与剑崎律一起下车。
“律君，我们这是要——”
话音戛然而止。
剑崎律突然上前两步，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紧紧拉入怀中。
小泽堇呆住，连呼吸都因此停滞。
“呜，律、律君......”
瞬间，她的脸颊烧得通红，顺着脖颈一路蔓延。
双腿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整个人几乎要融化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里。
“听着，堇。”
剑崎律的嗓音低了几分，温热的吐息拂过她的侧脸。
“嗯......律君，其实我也......”
“等我松手的瞬间——你立刻躲进车里，将车门锁死。”
“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