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未亮，当别的少年还在睡梦中时，他已经摸黑来到演武场，将最基础的“劈、砍、刺”三个动作，重复挥舞上千遍。
每一次挥舞，都用尽全力，汗水早已湿透了他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
夜晚，当别人都已歇息，他的房间里依旧亮着微弱的油灯。他正借着灯光，一遍又一遍地翻阅着那本早已被他翻烂的，最基础的《引气决》，试图从那简单的字里行间，找到一丝成为修士的希望。
周围的人，对他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不解和嘲笑。
“林拙又在做无用功了。”
“是啊，修行一途，天赋为王。他这样，不过是感动自己罢了。”
“何必呢？安安分分地当个猎户，娶妻生子，也比现在这样强。”
这些话，林拙都听在耳里，但他从未反驳过，也从未放弃过。
他只是日复一日地，重复着他那在外人看来，毫无意义的“勤奋”。
终于，在一次宗门入门选拔中，他因为毫无修为，被测试仙石判定为“废材”，当着全村人的面，被无情地淘汰了。
那个曾经指导过他两天的宗门外门弟子，看着他满是老茧的双手，和那双因为不甘而通红的眼睛，摇了摇头，留下了一句让他永生难忘的话：
“有时候，选择比努力更重要。而你，从一开始就没得选。放弃吧，你的努力，毫无价值。”
“毫无价值……”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地砸碎了林拙心中最后的一丝幻想。
他失魂落魄地跑进了深山，任由绝望将自己吞噬。他疯狂地用拳头捶打着坚硬的岩石，直到双手血肉模糊。他对着天空无声地咆哮，为什么，为什么上天如此不公！
最终，他力竭昏倒在了冰冷的溪水边。
也就在他意识即将消散的那一刻，一道宏大、公正、不含丝毫感情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叮！】
【检测到宿主拥有“坚韧不拔”、“百折不挠”、“纯粹勤勉”等世间罕有的意志品质。】
【符合“天道酬勤”系统最高绑定标准。】
【系统……正在激活！】
【本系统唯一宗旨：天道之下，一切皆有其价。付出必有回报，努力绝不唐捐！】
林拙猛地惊醒，他以为是幻觉，但脑海中那清晰无比的蓝色光幕，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光幕之上，一行行文字清晰地罗列着。
【宿主：林拙】
【当前可量化“付出”统计：】
【累计挥剑（基础式）：一千三百四十五万次。】
【累计流汗：九千五百二十七升。】
【累计肌肉筋膜撕裂：八十七万处。】
【累计精神损耗（钻研功法）：三万六千标准单位。】
【累计承受他人嘲讽、轻视（意志磨砺）：九千八百六十二次。】
……
看着这一条条被精确量化出来的，自己过去十年所有的“努力”，林拙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原来……不是没有价值的！
原来我所有的汗水，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不甘，都被“看”在眼里！
而接下来的一行字，更是让他呼吸都为之停滞！
【以上所有“付出”，皆可兑换为“收获”。请宿主选择兑换方向。】
【选项一：修为。可将宿主直接提升至“引气境”圆满。】
【选项二：剑术。可将宿主“基础剑术”提升至“技近乎道”之境。】
【选项三：悟性。可将宿主悟性提升，达到“一点即通”之境。】
看到这一幕，诸天万界，所有曾经因为天赋不佳而备受歧视的生灵，全都感同身受，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这才是真正的希望啊！”
“我若有此系统，何愁大道不成！”
“公平！这才是绝对的公平！！”
画面中，林拙颤抖着，选择了【选项二：剑术】。
刹那间，一股浩瀚无边的剑道感悟洪流，涌入他的脑海。
过去十年，他那一千多万次枯燥的挥剑，在这一刻，仿佛全部“活”了过来。
每一个动作的细微偏差，每一分力道的浪费，每一丝气息的错乱，都在瞬间被纠正，被优化，被推演到了极致！
他缓缓站起身，随手折过一根树枝。
然后，随意地向前一刺。
就是最简单的“刺”。
然而，就是这简简单单的一刺，却仿佛引动了天地间的某种至理。空气中发出了一声尖锐的爆鸣，他面前那条奔涌不息的溪流，竟被这一刺之威，从中截断了整整三息时间！
断流！
以凡人之躯，以一根树枝，断流三息！
这是何等恐怖的剑术！
“技近乎道……这就是‘技近乎道’……”林拙呆呆地看着手中的树枝，喃喃自语。
十年的苦修，在这一刻，终于化为了甘甜的回报！
诸天万界的观众们，看到这里，无不为之喝彩。
这，正是他们期待看到的剧情。一个勤奋的少年，得到公正的回报，从此开启逆袭之路。
然而，那些活了无尽岁月的大能们，却从那系统的宗旨中，品出了一丝别样的味道。
“天道之下，一切皆有其价……”一位白发道尊轻声念着这句话，眼神愈发凝重，“‘一切’……皆有其价吗？”.
第两百八十六章：因果平衡！
画面继续.
拥有了系统的林拙，人生彻底改变。
但他并没有因此懈怠，反而比以前更加疯狂地“努力”。
因为他知道，他的每一次付出，都会有回报！
他去帮村民挑水，一担水，从山下到山上，来回一百趟。他不是为了助人为乐，他是为了积攒“付出”，兑换体魄。
他去矿山当矿工，没日没夜地挖矿，将身体的潜能压榨到极致。他不是为了工钱，他是为了将那亿万次的捶打，兑换成一门炼体神功。
他甚至主动去承受最痛苦的雷击，去地火中煅烧自身，他将“痛苦”本身，也当成了一种可以兑换的“付出”。
他的修为，以一种匪夷所思，却又“理所当然”的速度，飞速增长。
很快，他便走出了山村，拜入了宗门，成为了万众瞩目的天骄。
但渐渐地，人们发现，这个天骄，有些……不一样。
他没有任何爱好，不与人交际，不问世事。他的人生中，仿佛只剩下了“修炼”这一件事。
他像一个最精密的机器，疯狂地进行着各种“付出”，然后从系统中兑换“收获”。
他的眼神，也从最初的清澈，变得越来越古井无波。
终于，在他修炼到某个世界的顶点，准备渡劫飞升之时，他遇到了一个单靠“努力”无法解决的难题。
他的功法，缺少最关键的一页，导致他的大道有缺，根本无法引来飞升之劫。
而那一页功法，早已失传了无数年。
这时，系统那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检测到宿主遭遇瓶颈，常规“付出”已无法满足晋升需求。】
【“因果兑换”功能开启。】
【万物皆有因果，一切皆有价值。宿主可通过支付“代价”，直接兑换所需之物。】
林拙的面前，出现了一个全新的兑换列表。
【兑换目标：《太上忘情录》最终章】
【兑换方案一（自我支付）：献祭宿主自身三千年的寿命。】
【兑换方案二（因果转移）：献祭宿主家乡山村未来一万年的气运。气运被抽干，山村将沦为不毛之地，千年内人丁绝迹，万年内生机断绝。】
当看到第二个选项时，林拙那古井无波的眼神，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而诸天万界的观众们，心也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终于明白，那些大能们，在担忧什么了！
这个系统，它所谓的“酬勤”，所谓的“付出”，不仅仅是宿主自身的努力！
它所谓的“天道”，是视万物为刍狗，绝对公正，也绝对无情的天道！
只要代价足够，一切都可以交换！
“不……林拙是个好孩子，他绝不会选第二个！”有观众紧张地说道。
画面中，林拙的脸上，也露出了挣扎和痛苦之色。
那个生他养他的山村，那里有看着他长大的长辈，有曾经嘲笑过他，却也在他昏倒时将他背回家的伙伴。
他怎能为了自己，毁掉这一切？
“我选一。”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了自己的选择。
【兑换成功。扣除寿命三千年。】
刹那间，林拙那张年轻的脸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老，乌黑的头发中，也增添了无数银丝。
但他成功了。他获得了最终章，大道圆满，引来了飞升之劫，顺利进入了更广阔的世界。
看到这里，诸天万界的大多数观众，都松了一口气，并对林拙的选择报以崇高的敬意。
“好样的！这才是真正的强者！有所为，有所不为！”
“宁愿牺牲自己，也不牵连无辜！佩服！”
然而，事情，并没有结束。
随着林拙的实力越来越强，他所遇到的瓶颈，也越来越恐怖。
他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来越巨大。
为了获得一柄仙剑，他支付了自己“喜、怒、哀、乐”四种情感。从此，他再也感受不到任何情绪波动，变成了一个绝对理性的存在。
为了突破一个大境界，他支付了自己关于“亲情、友情、爱情”的所有记忆。从此，他忘记了父母，忘记了朋友，忘记了那个曾经在山顶上，对他说“无论你有没有天赋，我都喜欢你”的红衣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