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他是要......
君玉并非朝着空间之神爬。
而是.....朝着，刚才被斩碎的，被他一直挂在腰间的锦囊。
那是沈清辞十几年来，每年为他采摘的一瓣桃花。
是她的爱，她的思念，她的遗物。
她最后留下的东西......
“人类，究竟为何会执拗于红尘？不解。”
空间之神再次抬手。
轰！！
君玉的五根手指应声而断，连大地都留下了一条数百米的裂谷。
曾经，一瞬千里的摘星楼大师兄。
现在，却无法爬过几米宽的裂谷。
他也知道，自己做不到了.....
辜负了夫子的嘱托。
辜负了师父的教诲。
辜负的沈清辞的爱。
辜负了师兄弟们的信任。
君玉一生，一事无成。
在临死之际，他脑海中只剩下无法认可自己的悲哀。
我这一生，意义何在？
有意义吗！
“有的。”一道温柔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不知是走马灯还是什么，君玉又回到了那棵学宫的桃树下，见到了那位叫做沈清辞的女子。
她回眸一笑，桃花纷飞。
“当然有。”她无比笃定。
西天取经十万八千里，可无人得见真经，也无人曾见灵山，世人也疑惑这历经磨难的路途是否有意义。
自然是有的。
因为。
——你若见性志诚，念念回首处，即是灵山。
“去吧君玉，你的故事还没结束。放手去做吧，不必太急，我会等你的。”
沈清辞留下最后一个笑容，化作桃花消散在了空气中。
这一刻，君玉放下了。
“啊！！！！！！！”
伴随着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君玉终于打破桎梏，踏过了那道门。
刺目光柱将君玉包裹其中。
“什么.....”
空间之神单手挡住那刺目光芒，尝试将空间挤压将其碾碎，可无论怎么发动攻击，皆被那通天彻地的光柱挡下。
他知道，这是新神诞生了.....
新神祇诞生之际，其力量最为强盛，没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
其余师兄弟也见到了这一幕。
“大师兄.....成神了。”
“没想到，大师兄还是踏出了这一步。”
“哎。”李白衣叹了口气，他最为清楚，要踏出这一步需要怎样的勇气。
君玉，以文入道，阅天下书籍，修儒至圣，证道神祇。
神位——【太初文神】。
光柱消敛，君玉再次现身，他的身躯似乎由浓郁星辉交织而成，宛如一道流淌的银河。
此时的君玉，既有文人的清骨，又有神明的威压。
他站在那里，像是一篇千古绝章！
“成神，又如何？”空间之神依旧不屑。
神，不平等。
世间大部分的神，都是他的下位。
现在眼前这位，力量虽强，但想打败自己，不够！
退一万步说，即便打不过他，自己若是想逃，也是轻而易举。
然而下一秒，君玉淡淡说出的几个字，却让她神情陡然凝固。
“这一局，我求死，你……陪葬。”
“你想做什么？”
空间之神厉声喝道，下意识地想要再次撕裂空间遁逃，可没想到.....失败了。
周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镇”字。
何时？
何时出现的！
就是那些镇字，将这片空间禁锢？
“以我残躯，为笔。”
“以我神魂，为墨。”
“万古长明，血染春秋。”
说完最后的判词，君玉的身躯开始崩解，化作点点金红色的星火，将方圆万里的空间尽数包裹。
“你这疯子！住手！！！”
疯子，刚成神，便要拉本座陪葬？！
空间之神疯狂地挥舞着双指，试图切开这一道道星火的洪流，可那些洪流是“历史”，是“过去”，是“已经发生的事实”，空间法则在此刻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我是文人，死后本就要归于史册。”
君玉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些被困在小世界里的同伴，目光又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那位在桃树下等待的女子。
他最后的话语，不再是怒吼，而是一声温柔的呢喃：
“君玉，先行一步。”
“此后山高水长，星河万丈，诸位保重。”
轰——！！！
整片天地被染成了如晚霞般的凄美血红色。
君玉彻底化作了一卷横跨天际的长书，将空间之神死死锁在其中。
那长书一页页翻动，每一页的翻开，都是君玉生命力的彻底燃尽，也是空间之神神格的一层层剥落。
在漫天飞舞的血色文字中，空间之神发出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同那卷不朽的长书，一同崩碎在虚无之中。
大地上，只剩下一片寂静。
以及那枚，静静躺在泥土里的桃花锦囊。
第625章 时间之神
君玉，死了。
他以身为祭，直接封印了空间之神的神格，甚至都不需要陈念再出手将其净化。
在生命的最后，这位总是温润如玉的大师兄，做到了自己所能做到的一切。
随着空间法则的平息，支离破碎的镜面世界轰然崩塌，化作无数晶莹的光屑消散。
众人纷纷回归现世。
可此时此刻，所有人都默不作声。
他们闭上眼，神识疯狂地向四周铺展，仔细地感知着每一寸空气，想要寻到哪怕一丝大师兄残留的气息。
风，静得可怕。
最后，还是李白衣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用找了。君玉，已不在了……”
他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与苍凉。
柠萌死死握着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红着眼眶颤声问：“他还会复活的对不对？就跟师父你一样，哪怕消失了也还能回来，对吗？！”
李白衣看着徒弟那希冀的目光，终究是无声地摇了摇头。
“这个傻子。”
水月用力咬着苍白的唇瓣，直至渗出血丝。
她是最早看出君玉有心求死的，这一路走来，她时常明里暗里地提醒他，试图挽回他的死志，可没想到，最后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将自己能做到的事做到最好，最大程度的帮到大家，大概就是他觉得最好的死法了。
“呵，呵呵……”
箫长歌低下头，干笑了两声，肩膀却在微微颤抖：“以后……我在摘星楼的排名……又上升了……”
有的人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陈念站在原地，沉默了许久。
那个总是身着白衣、温文尔雅的身影仿佛还在眼前。
大师兄君玉，一直以来，自己受了他百般照顾。若是没有他，自己或许在成长的路上早就死了不知几回。
他知书达理，对人和善，用一生将“君子当如玉”这句话践行到了极致，哪怕是死，也死得如此温柔，不给师弟师妹留下一丝麻烦。
陈念深吸一口气，对着虚空深深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