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冷静的“风向鸡”此刻明显红温了,他大声朝夏言发泄着情绪,因为外交方面的不顺,让他把脾气对准了夏言。
坐在那儿的夏言老神自在,仿佛根本没有在意中曾根的情绪。
华夏方面态度暧昧,还不是因为你的政治理念和前几位不同,如今居然怪到他的头上。
夏言轻蔑一笑,冷冷地看向这位“瘸腿”首相。
随着不同派阀中坚力量的入阁,中曾根已经有点控制不住各方的利益诉求,尤其是竹下登的“经世会”看起来比田中派更要强大。
听到房门被人叩响,夏言冲中曾根虚按了下手掌,对着门口道:“奈奈,进来吧!”
娴静温柔的女人袅娜而来,她跪坐在茶几旁边,把自己泡好的碧螺春放在他们两个面前。
“细川君,中曾根先生,这是泡好的茶,煮沸的矿泉水在这里,你们等会可以自己加。”
“华夏北方有点干,或许心有躁动,还请喝点绿茶压压火气!”
迈着小碎步往茶几后退两步,而后朝两人鞠了个躬,便匆忙离去,唯恐打扰两个人之间的谈话。
或许冈田奈奈的话真有用!
中曾根端起茶水轻呷一口,感慨道:“细川君这位红颜见识不凡啊!”
“从没有一个女人这么规劝我,哪怕是我的妻子在我面前也显得唯唯诺诺。”
“你是老兵出身,我记得屡屡爆出新闻,说那些战场回来的怎么怎么家暴!”夏言旋即阴阳了一句。
“我可是文明人!”中曾根辩解道。
他朝夏言对视一眼,感觉他那鹰隼般的眸子里满是严肃,便也正襟危坐起来。
作为首相他确实想敲打敲打这家伙,可夏言背后站着米国人,不知道手里握着自己多少黑料。
在防卫厅那段时间,他确实拿了几家军工企业的钱,否则哪里养得起底下人?
田中派、经世会为什么强大,还不是因为他们的头头脑脑会弄钱。
中曾根和他们一对比,弄钱的能力要弱上不少,故而春秋会的实力不算强大,只能说比三木派强上那么点。
两分钟的时间内,只能听到他们彼此饮茶的声音,再无刚才的剑拔弩张。
夏言端起茶壶,笑眯眯地给中曾根添了杯水,仿佛刚刚那个冷峻少年不是他!
指着茶杯,夏言打起哑谜来:“霓虹的茶,有时候不如华夏,心急有时候吃不得好茶。”
“经营也好像煮茶,要慢慢来。”
“火焰分成几瓣,茶就没那么快,对不对?”
分成几瓣?这家伙在嘲讽自己的内阁分成了好几个派系?茶没那么快?他在暗示自己当不了多久的首相吗?
想想内阁里的斗争,中曾根心头莫名火起,如果不是夏言从中作梗,他哪里会到现在都没彻底执掌内阁权柄。
“茶煮的太急,会好喝吗?”
“我还是喜欢霓虹玉露,喝不惯外国茶!细川君也该有身土不二之感啊!别总盯着国外的牛肉、河沙!”
“适当把茶分一分,大家都能喝到,才不会口渴。”
作为霓虹政坛执棋人之一,夏言怎么可能听不出中曾根的意思。
他默然地摇了摇头,根本听不进中曾根的劝说。
霓虹财界就是一个巨大的人情社会,讲究你好我好大家好,少有发生什么撕破脸的商战。
可夏言脑袋里装的是美式思维,米国华尔街的竞争可没那么温情脉脉,比如同属于犹太人执掌的公司,在零八金融危机时,高盛还不是狠狠捅了雷曼一刀。
“只是正常的炒作,河沙价格本来就要涨,我提前布局不就是为了自己的公司?”
“还有牛肉,怎么?中曾根首相不想让霓虹消费升级?多消费一点牛肉吗?”
如此犀利的质问,让中曾根有些招架不住,他想缓和不同集团之间的争执与矛盾,怎么到你这变成不想让消费者得利了?
挠了挠头,中曾根思索应该怎么回复这小子!实在太犀利了,弄得他都不好回答。
夏言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口水,盯着中曾根的脸上看去,想猜测下这家伙内心到底在想些什么。
“你这样,其他企业有意见的,比如伊藤忠商社,其代表就跟我商议过,希望贵司在商业布置上和缓一点。”
“这不可能,伊藤忠这帮家伙,你当他们是大善人吗?”夏言凌厉地反击道:“他们也在压缩我们的生存空间。”
“我在南美布局,他们也跟了过去。”
“原本细川商社有个孙公司,打算收购阿根廷一处农场。”
“他们居然向阿根廷当局举报我,导致商社两个员工被捕入狱,我找了巴西斡旋才放了人。”
“哼,你觉得我要忍吗?”夏言极为愤慨地说道。
在全球化布局中,霓虹财团之间同样存在矛盾,可如细川财团扩张这么激进的确实不多见。
中曾根倒是没想到有这么一茬,心中把伊藤忠商社的高管骂了个狗血淋头。
居然在利用他!
这帮子财团,简直没把他当一国首相来对待!
脸色骤然变得晦暗起来,夏言哪里看不出他的情况,继续给他上眼药:“怎么?伊藤忠那边没跟您说阿根廷的事情?”
“这种事情你怎么没找外务省?”
“你手下那位大来佐武郎应该提拔了几个人啊!”
作为华夏的老朋友,大来佐武郎跟随夏言也来到了华夏帝都,当然这次不是作为霓虹的外相,而是担当北辰银行的首席经济学家。
和其他政治人物一比,这位大来佐武郎更受东道主的欢迎,这几天大来的交流活动就没断过。
“呵呵,那时候不正值外务省换人?”夏言轻描淡写地说道。
中曾根心头一凛,大概知道那时候应该是自己和二阶堂进斗得最为激烈的时候。
“再说即便外务省出面,阿根廷人真的会听吗?”
“还是巴西出面更为好使。”
说到这里,中曾根大概明白为什么夏言会任由米国牛肉冲击市场,显然要报复伊藤忠在南美的黑手。
可事实上夏言早就给了伊藤忠商社以报复,南美有两个黑帮不断找伊藤忠分公司的麻烦,以至于他们不得不搬迁办公地点。
寻找治安更好的地区设点,在南美地区布点的成本不知道比以往高了多少。
当然这些阴私手段就不需要多说,毕竟也上不得台面。
“细川君,我还是希望你在做商业决策的时候,三思而后行,毕竟霓虹财团只有团结起来才能......”
中曾根又开始自己的长篇大论,夏言才不理会这家伙,毕竟他自己也无法做到“相忍为国”,有什么资格来说他!
因为群马县选区的事情,他和福田纠夫一直都不对付,这种敌视甚至都延续到了下一代身上。
未来中曾根家依旧和福田家不对付!
“再说吧!有时候我很被动啊!”
“牛肉的事情,我因为伊藤忠的小动作才这么干!河沙的事情,我也是面对鹿岛建设的奚落才反击的。”
“中曾根先生,你想让我丧失斗志吗?”
“如果一味让我隐忍,我可就要移民了,里根大统领可好几次邀请过。”
面对“移民”这个大杀器,中曾根瞬间感觉有些牙酸,其他财团只在霓虹有人脉网,亦或是巨大的资产。
可细川财团不仅仅在霓虹,在境外同样人脉广,另外还有大量的境外资产。
“别,细川君,这件事我再去调查调查,如果确实他们做的不对,我会调停的!”
“那我就先告辞了,细川君切莫再提移民的事情,否则伤了国民感情。”
说罢,中曾根就匆匆离去。
对于一个政治家而言,最怕声望受到打击,尤其是霓虹这种传统政治家族,他们太依赖于自己经营多年的选区。
假设夏言面对记者采访,秃噜了下嘴,说什么中曾根首相差点逼得他移民之类的话......那他中曾根还用不用干了?
甚至群马县的选区都不一定能守住。
几分钟后,冈田奈奈坐回到夏言身边,她有些担忧地看着夏言,刚刚她可听到一开始的巨大争执声。
虽然知道夏言背景深厚,可和首相闹僵总不是什么好事。
可她知道自己劝不住这个男人,只能像个小兽般依偎进他的怀里,怯生生地看着他,任由他抚摸着自己的背。
“明早应该有好戏看!”夏言冷冷地嘀咕着。
粗糙的大手顺着冈田奈奈的衣摆放到了她的腰肢上,突然的冰冷让冈田奈奈打了个冷颤。
她换了个姿势,好让夏言的手更好往里面伸,而后才轻声问道:“什么好戏?”
“呵呵,给鹿岛昭一点颜色看看!”
“和西武联合,居然想和我抢东京都的一块地,明早东京地检署特搜部会去鹿岛建设看看。”
“毕竟河沙价格暴涨,他们之前的财务预告却说利润继续大涨,这不是睁着眼睛说瞎话吗?”
“嗯?那明天股市会不会继续走跌?”冈田奈奈担心地问道,唯恐首相和她的细川君继续吵起来。
却见夏言自信地摇了摇头:“我已经让村上准备抄底!”
“如果不是借着这一波利空,哪里能收集到这些便宜筹码,东京交易所的股票已经有点压不住。”
“等到后面地价再一个暴涨,所有人都会因资产大涨而狂笑!”
不会再大跌!
冈田奈奈这才松了口气,那位中曾根首相浑身气度太吓人,一般人根本无法与他对视,恐怕能压得住他气势的只有细川君。
翌日清晨,夏言正搂着冈田奈奈睡大觉的时候,东京鹿岛建设总部却有些不寻常。
几个东京地检署的工作人员等在前台处,他们盯着公司大门,就等鹿岛昭一来上班。
“社长!东京地检署!”前台小姐见鹿岛昭一到了门口,也顾不得刚刚地检署的威胁,大声喊叫起来。
“啊?”鹿岛昭一以为原来的事情发了,赶紧往后面的轿车上跑。
“不好,组长,这家伙跑了!”地检署特搜部的工作人员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一个社长居然敢拒绝传唤。
鹿岛家的人本来就心虚,一来最近中曾根访问华夏,他们以前在华夏造了不少孽,以为要牺牲掉他!
另外一个就是最近建设省在查账,他担心自家贿赂公务员的事情被曝光出来,那时候公司股价岂不是还要跌?
原本上峰的指示仅仅带鹿岛昭一做份笔录,好让资本市场再跌一跌,可没想到鹿岛昭一居然拘捕?这事情直接大条。
还没有人敢怎么对待东京地检署!
就连那些凶暴的极道分子,面对他们东京地检署也是乖乖听话,生怕惹到他们身后的米国人。
“赶紧追!”
“帮我联系东京警视厅,请他们提供帮助!我一定要把鹿岛昭一带回去!”
“这家伙身上绝对有大新闻!该死!”负责带队的头目当即兴奋起来,原本只当是做个样子,居然还有额外收获。
很快,东京街头开始布置拦截点,等到将鹿岛昭一的车辆逼停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当然这条新闻也传到了资本市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