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须追究其责任,你们同意吗?”中曾根看了看面前的僚属,当即追问道。
“让我们举手表决,到底要不要撤换其职务吧!”中曾根当即说道:“同意撤换其职务的举手!”
说着,中曾根举起手来,其他几位内阁成员跟着举起手来,独独不远处的上松阳助还在思索。
毕竟他要考虑这件事对于细川君的影响。
这么撤换一位电视台的台长,是不是显得细川君行事霸道?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周围所有人都几乎举起了手,再这么思考下去,未免不大合群。
上松阳助跟着举起手来,见没有内阁成员反对他的提议,中曾根康弘笑着点点头:“那么事情就这样定下,将宫野幸一撤换!”
“大家有没有什么人选推荐?”中曾根康弘扫视众人,他要安排一位春秋会的成员担任此要职。
“咳咳,我觉得小林不错,要不让他过去?”宫泽喜一当即推荐道。
他所说的小林曾担任过他的秘书,如今是自民党宏池会内少壮派的一员,为了让其镀金,宫泽喜一当然会尽力争取。
“不成,小林似乎没有担任过什么要职吧?”渡边美智雄当然知道自家老大的心思,上来就反驳道。
“宫野幸一还不是没有什么要职经验?”上松阳助朝宫泽喜一看了两眼,当即帮腔道。
“所以宫野才把事情搞砸了,我推荐绵贯担任!”
“他担任过多家国营企业中的要职,有几项改革任务完成的还不错。”
“我同意渡边的提议,你们呢?”中曾根康弘直勾勾地盯着上松阳助,似乎在逼上松表态。
毕竟昨晚才帮了他的主子,如果不同意自己这方的提议,完全就有过河拆桥的嫌疑。
上松阳助让中曾根看得没法,只能苦笑道:“绵贯桑的履历确实不错,我大体上同意。”
宫泽喜一刚想再说些什么,却见渡边美智雄将绵贯的履历册递了过来,宫泽喜一拿来看了几页后便再不多言。
确实比不过人家,只能认输。
在后备力量的培养上,中曾根派确实在努力,虽然比不上竹下登的手段,可到底占了一个首相的名头。
一切涉及到夏言的事情,几乎都变得雷厉风行。
他们大抵感受过夏言的杀伤力,之前和三井财团不对付,竟然直接把东芝卖给了米国人。
如此凶悍手段,他们当然怕夏言又来个掀桌子的动作。
下午,绵贯胜郎带着委任状,直接来到了NHK的总会议室,当着一众高管的面将委任状再次读了一遍。
宫野幸一脸色黯然,他已然感觉到自己成了弃子,而且被抛弃得还那么快!
“您和绵贯议员是....”宫野幸一想到了绵贯民辅,当即向绵贯胜郎追问道。
“那是我堂兄,鄙人也来自富山县。”绵贯胜郎笑了笑。
同一家,但投靠的派阀又不尽相同,绵贯民辅如今在竹下派担当要职,他却投入了中曾根派。
或许这也是家族投机的智慧吧!
“宫野台长,工作能尽快交接下吗?”绵贯胜郎盯着宫野幸一的那张脸,赶紧催促道。
“好,内阁有说我的后续工作是什么吗?”宫野颓丧地问道。
“没有!”
绵贯胜郎对于宫野没有丝毫同情。
明明已经搭上了细川君这条线,好好维护自然有好结果,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犯了糊涂,这下整个仕途完蛋。
大抵知道自己的政治生命已经结束,宫野幸一交接时无比干脆。
接近晚上的时候,绵贯已经完全接手整个NHK的运作。
“现在我给你们布置任务!”
“当下最为重要的事情就是保证红白歌会不出错,昨晚那些要辞演的歌手,你们一家家地去联络。”
“至于我,则会亲自联络细川君!”绵贯胜郎当然知道自己该找谁。
从首相中曾根那里拿到细川君的联系方式,绵贯想好说辞,甚至在纸上都写了一遍,这才小心翼翼地给夏言打去电话。
等待的时间好像无比漫长,绵贯只想快些解决这件事,哪怕再在NHK上放点血也无所谓。
像给细川财团半小时的广告,如果不够,他还可以再加!
“帮我接细川君,我是NHK的新台长绵贯胜郎。”
“嗯?好!”接线员也感觉诧异,闹得沸沸扬扬,这就换人了?
半分钟后,夏言接起电话,他已经得到上松阳助的汇报,说是NHK现在已经由中曾根的人拿下。
一时间夏言也有点郁闷,他居然成了中曾根的筏子,被老狐狸拿来对付其他人。
是以他接电话的时候,声音有几分漫不经心。
“细川君吗?我是绵贯胜郎,NHK的新台长,我已经启动内部调查,之前凡和那两位理事交往过密的工作人员,我一定会狠狠问责!”
“哦?那几天后的表演,我是不是不用去了?”夏言欲擒故纵道。
“不不不,您一定要来,我已经和其他理事沟通过,您来我们NHK唱歌是给我们面子!”
“明年的广告一样可以按照今年给,只要您能消消气。”
“我们细川财团不缺这些钱!”夏言装出一副赌气的语气。
“那再给您加十分钟?四十分钟怎么样?”绵贯胜郎当即给出好处。
“呵呵!”
“今年NHK节目的收视率不怎样啊!”夏言继续拿捏道。
“五十分钟,五十分钟行不行?只要您不要求全放在黄金时间段,给您旗下公司五十分钟免费广告的时间!”
“哈哈哈,绵贯台长您可比其他人要大方得多。”
“那我就在年末屈尊去红白舞台上走一遭吧!”
“您放心,我一定安排好人,不会再有这种尴尬的事情出现!”绵贯胜郎当即应诺道。
他心里实际在酝酿另一个计划,细川君在上面表演,台下得有重量级的人物鼓掌才行。
要不然把中曾根首相请过来?
想来他应该不会拒绝这个与民同乐的机会,再说细川君又不是一开始就上去表演,总得在台下待上一会。
到时候让首相和细川君坐在一起,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被电视镜头拍下来,那么细川君的支持者同样会成为中曾根首相的支持者!
到底从堂兄手上学到不少东西,如此安排自然能让两位大佬满意。
挂断电话的夏言心情不错,还吹了吹口哨,他拿出那张记满名单的纸,将“宫野幸一”的名字暂时划去。
“三菱的小崽子,哼!”
“要不是岩崎远弥还在,非得弄死你不可!”
眼中闪过一丝丝狠辣,夏言抓起电话机就给岩崎家打了过去。
因为三菱财阀散乱的组织结构,岩崎远弥并不像夏言那么忙碌,此刻已经吃完晚饭,穿上宽松的和服准备看看报纸、休息。
电话被佣人接起,而后便匆忙去请岩崎来接。
“先生,先生,电话,您快点来接!”
“谁啊!”岩崎远弥不耐烦地问道。
“细川君!”
“是他?”岩崎远弥扫了扫报纸上的“NHK污蔑事件”,心中陡然多了几分阴霾。
“细川夏言,什么事情?”岩崎远弥不耐烦地质问道。
两人关系可以算非常恶劣,之前互相算计彼此,如果不是官方调停,指不定要互相攻讦到什么时候。
“你儿子给宫野幸一打过电话,其他应该不用我多说什么了吧?”
夏言就冰冷的一句话,听得岩崎远弥火冒三丈,他的小崽子居然敢给他惹麻烦!该死!
岩崎并不是为了儿子招惹夏言而生气,只是气愤儿子没有收拾好首尾。
“你想继续开战吗?”
“岩崎先生,我要继续入股三菱重工,你能帮我引荐几位股东吗?”
“八嘎,继续?什么意思,你已经持有三菱重工的股权了?不准!”
岩崎远弥就好像被踩到了尾巴一样,战后三菱财团虽然进行了所谓拆分和改造,但天知道持有股权的那些人是不是岩崎家推出来的代理人。
眼睛都快眯成一条缝,岩崎远弥一定要打消这个家伙拿下三菱重工的想法。
要知道夏言财技手段不俗,如果真在资本市场斗起来,三菱不见得会输,可中间必定会失血严重。
“细川先生,这件事是我们岩崎家不对!”
“你手里的股权,我们愿意用四倍于市价的价格进行回购,还请您高抬贵手,莫要染指三菱重工!”
“细川君,有些条件我只说一句,要不然等待我们的只有......战争!”
同样,岩崎远弥也发了狠,他言语中的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夏言闻言同样一愣,没想到岩崎反应这么大。
两人就这么互听着电话,谁也没有先开口。
五分钟后,夏言笑了笑,而岩崎的背上已经全是汗。
“股票可以卖给你,但我要全部的技术授权!免费!”夏言同样狮子大开口。
“你又没有重工类企业,而且军工资质你不一定能解决。”岩崎远弥不情不愿地回道。
“你就说愿不愿意!”夏言再次吼道。
“好!明天我派人跟你签协议!”岩崎妥协了,而后直接把电话给撂掉。
真耗心力啊!夏言捏了捏眉心,看着纸上的名字,争取要今天把一家家的电话打完。
NHK换帅的时机正好,可以借着这种气势勒索这些敌人!
先是三菱、而后三井,再到伊藤忠商社,还有田中派、社会党等等,他要在今晚把好处捞个够!
两个多小时过去,夏言还在通话中,但纸上一个个名字已经划上了圆圈。
“呵呵,中山先生,您还在怪我喽?”
“你要知道,你的兄长出了事,你也有可能出事!”夏言就像个流氓般,继续威胁着电话那头的极右议员。
这就是赤裸裸的讹诈!
霓虹同样是个人情社会,一个个敌人如果都拉出来杀,那是杀不完的,即便杀完也会有新的敌人跳出来。
只有从敌人的口袋里掏出足够多的战利品,变得越发强大,以后才不会有人铤而走险。
“我给你安排一位新秘书吧!”
“选区在北海道对吗?哈哈哈,中山先生,你要明白,你没得选......”
在最后一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夏言这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他脸上已经满是笑意。
和这些人交涉完毕后,他几乎从每一个敌人手里都榨取了足够的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