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可能吗?
赵德没由来的打了一个冷颤。
他很难想象一个被打压了四年的小尉官,一朝得势如此凶猛。
沉默良久,电话里张秘书道:“这事你要自己做好最坏的打算,武侯有句话要转达你。”
“我们不是梁山泊,也不是黄巾军。”
赵德艰难点头:“是。”
电话挂断,他用余光瞥见自己秘书嘴角压不住上翘,似找到希望一般。
刘秘书义愤填膺提出:“领导,一不做二不休,我们杀人灭口吧!”
“您现在才四十岁,还是有希望更进一步的,不能被一个小小的尉官绊到。您不是一直教导我要和光同尘,坏的不是咱们,都是上头逼的。”
事情闹大了,他才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赵德真的认栽了,那么自己大概率需要背锅。
联邦正官级犯错大多数都是政治死亡,本人是可以去清水衙门养老的。
赵德不再回应,他揉着眉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今单纯丢人出去背锅估计无法解决问题,自己秘书把权力场想得太简单了。
就算是入主武德殿,那也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只要你一犯错就会面临无数人攻击。
联邦强者很多,但不是每一个强者都有实权。
“领导,不要再犹豫了!”
秘书的催促将他拉回来,赵德既没有答应,也没有反对。
只是摆摆手道:“你去查一下是怎么回事,到时候见机行事。”
“是!”
刘秘书快步离开,走得神采飞扬。
他坚信赵德只要敢狠下心来,陆昭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他们。
一个小小的尉官,一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了。
出这么多事就是因为赵德太讲规矩了。
走出门外,刘智辉打通了一个境外电话,联系起了绿林的一个坐堂。
这些年来,绿林因为陆昭吃了不少苦头,堂口坐堂都被打掉了一只耳朵。
如何驱使这些草莽他最为了解,只要许诺生意,再添些生命补剂就足够了。
联邦内部获得生命补剂轻而易举,可外头就难如登天,目前中高级生命补剂只有联邦能制造。
那境外的强者都需要依靠联邦才能继续修行,需要依靠联邦才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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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
赵德弄明白了一切,也接到了秘书带人与专案组抢夺走私货物,并发生激烈冲突的消息。
这一次他保持沉默。
随后做了如下几个指示。
在特反队方面提拔许振华,由一个普通连长晋升成为支队副官,一旦王同被停职调查,他将接手特反队。
在治安处方面,也提拔了一个自己人。
同时安排人手监视刘智辉,并能保证时刻都能实行抓捕控制。
做完这一切,赵德从抽屉里拿出了之前汇总上来的陆昭个人信息,以及他与吕金山有过的矛盾。
不知不觉,他已经被逼到悬崖边缘,他也不得不正视起陆昭这个对手。
他不求名,不求财,也不畏权,只是想把我送进去。
但人又岂能没有情绪?
吕金山这个人做事比较体面,跟陆昭的矛盾不算特别多,都是在规矩范围内。
至少从边防站人员口中打听到,二人很少在正面有冲突。
早期陈家那位纨绔小姐下达过更过分的要求,例如不给安排住宿,布置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让他一个人巡逻到境外去、克扣工资一分不发等等。
完全不合规不合理的要求,吕金山都没有照做,只在小报告里大书特书。
可能是实际接触的原因,陆昭好歹也是掌握高危神通的超凡者,吕金山不敢做的太过分。
可陆昭被压了这么多年,心中肯定有怨气。
给他一个机会自然会杀吕金山,也好让他闭嘴。
赵德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决断:“陆昭不能死,该死的是吕金山,该进去的是刘智辉。”
无论是直接去灭口,还是杀了陆昭都于事无补,反而可能会跳进别人设好的圈套。
吕金山死了,那么口供可以停留在刘智辉身上。刘智辉勾结外敌,可以判处死刑。
他会指证我,但我的一切线索都在武侯身上。
赵德这些年担任市执,从未以任何形式在地方收受任何好处。
第85章 赵德停职
邦区,警署。
张立科又急急忙忙跑来找陆昭。
“老陆不好了,我们查的走私货物被市里发现,他们抢走了一部分。”
“让他们抢,反正拍照留证了。”
陆昭依旧练着自己的定身术,不急不缓回答道:“如果我们上交的报告会因为货物被抢走便失效,那么上头就没打算处理赵德。”
“那如果上头真这么干呢?”
张立科总是喜欢假设最坏的情况,也透露出了急迫的求胜心。
以前陆昭也是这样子,脑子里只有最极端的好与坏。要么是恶人伏法,要么就是一切都付之东流。
就像摇摆的杂草,风往那边吹就往那边倒。
在他看来,赵德派人抢东西才说明对方急了。
陆昭合上书,平静而坚定说道:“那么我们也该回到边防站,为今年的汛期继续准备。”
“他们的罪行不会因为这次的掩盖而消失,我不怕被泼冷水,将来还长着呢。”
实事求是,尽职尽责,这就是陆昭对自身的总结。
陆昭带着张立科离开办公室,视察了各处火力点,并强调接下来的时间要加强警惕,时刻防范敌人来袭。
至于敌人,已经不言而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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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二号,南海道政局,小会议室。
道政局有大小会之分,大会邀请各部门领导、区域代表、行业代表等上层人士共同商议,往往会决定未来整个道的发展方向。
但联邦又特别霸道,一般这种会议形式大于实际。
找来各界名流不是为了商议,而是通知。
通知过后,要是谁还不懂事就别怪铁拳砸下来了。
小会议才具备决策权,南海道政局小会议室有十二个席位,也象征着十二个道政局理事。
这十二个人就是南海道的‘设计者’,一举一动都影响着三亿人,乃至是延伸到糜野三江外,以及东南沿海所有海岛。
十二个人往大了说可以分为刘陈两个山头,往小了说每个人都是自成一派。
今天刘瀚文首席紧急召开了一次研讨会。
【防市市执严重违纪及走私通道处置会】
众人看到文件名称都愣住了。
本来前些天都谈妥了,防市的问题只谈走私问题,而暂时不追究市执问题。
这是陈云明死保的结果。
可今天刘瀚文却突然翻脸,又将两个问题合并在一起。如此反复无常,有些违背了权力场的潜规则。
“各位先坐下,看完报告我们才好将会议进行下去。”
刘瀚文招呼所有人坐下,大家心思各异,面上功夫都保持平静。
很快,众人表情分为了两派,一方神情诧异发出轻微一声‘咦’,一方神色逐渐凝重。
大约三分钟后,刘瀚文没有寒暄,拿着走私货物简报道:“同志们,情况已经非常清楚,防市的事情不是邦区问题那么简单。”
“是一场联邦内部有组织的犯罪活动,是官员团体滥权事件,是对道法道纪的践踏!性质极其恶劣,必须从严、从重、从快处理!”
每一个字都让陈派理事们心跳加速。
按照刘瀚文的说法,那打击范围可太大了。
众人的目光有意无意看向陈云明,这个眼袋很重的中年人保持沉默。
这份报告让他无法反驳。
人证物证,还是抓现行的。如果这大小王炸他陈云明能掰开,那南海道应该叫陈家道。
刘瀚文见他不说话,继续说道:“我建议,空降一个临时领导班子控制局面,然后彻查各级官吏。”
“我觉得确实该查,也必须严查。”陈云明先是赞同,随后话锋一转:“但直接破坏一个市的管理层太激进了。”
“这些证据还未复查坐实,涉及的金额和规模也没有具体数字,证人也只有一个主吏级别官员。”
刘瀚文问道:“人证物证都在,难道还不够吗?”
“我赞同刘首席提议。”陈云明再度强调配合,“我只是觉得太激烈是否可能将问题过度复杂化?乃至是出现高阶超凡者叛逃?”
“能在联邦当上市执的,无不是最顶尖的天才。”
此话一出,众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认可的神情。
高阶超凡者叛逃,这事传出去性质更严重,会破坏联邦团结。
而市执岗位上的超凡者,基本是联邦文武双全的能人,绝大部分都是曾经的天才。
这些人也是武侯预备役,每一个武侯都曾担任过市执。
刘瀚文眉头微皱,问道:“那陈副席觉得该如何处理?”
陈云明道:“可以先进行处分,等温度降下来再进行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