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止是不答应。”
李道生苦笑道：“那小子反而想用最后这十年时间，把所有问题都解决了。但这些问题急不得，急了只会弄出更大的麻烦。”
叶槿问道：“他现在想干什么？”
李道生回答：“彻查南海药厂的事情。”
叶槿面露疑惑道：“彻查不是好事吗？”
在她朴素的观念里，对贪墨官吏赶尽杀绝是正确的。南海药厂做了那么多坏事，理应要严厉打击。
前段时间，对于生命补剂委员会的处置太轻了，只有一个代理人受到惩罚。
李道生了解她的性格，解答道：“之前对生命补剂委员会的处置，确实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委员会的问题不只是个别官吏违法犯罪。”
“首先是公羊一代逼着药厂造假，本身就没有产出那么多补剂。账面上的数字好看，但仓库里是空的。造假连带着很多问题，许多贪污掉的部分也说是造假的。”
产能造假属于历史遗留问题。
就算是王守正，谁来了都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因为归根结底是武德殿造成的，他们可以找一个人来顶锅，但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处置再多的人，也不可能虚空把这些产能弄回来，反而会影响生产。
这也是王守正选择轻轻放下的原因。
李道生继续说道：“这是第一层。第二层是研发费用，也是目前主要矛盾。生命补剂需要不断迭代，研发消耗确实大，但这其中又分为实际研发费用和试验费用。”
“前者顾名思义，重点在于后者。很多人假借协助试验的名义，拿取超额的补剂进行生命开发。”
叶槿直截了当道：“这是贪污，严重的违法犯罪行为。”
说的冠冕堂皇，可归根结底就是贪污。
“可这些人现在都还在位，他们有封疆大吏，有中枢武侯，有各级主官。”
李道生询问道：“你难道要把他们全打一遍吗？”
“有何不可？”
叶槿回答坚决，道：“联邦历来不缺强者，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不是因为血脉高贵，而是通过了层层筛选。”
如果非他们不可，他们上位就不需要竞争了。
竞争激烈才说明，这些位置并非一定要是他们。
“你这种想法可以当好一个将军，但当不好一个领袖。”
李道生摇头道：“联邦才刚刚恢复一些元气，经不起折腾。”
“他们的存在，才是在危害国家。”叶槿毫不客气道：“就是你们这群害人虫，一边打着兹事体大的旗号，一边将国家蛀坏。”
“蛀坏国家，直至灭亡，然后又寻找下一个寄生对象，这就是你们反开化的本质。”
“……”
李道生嘴巴微张，一时间竟然无法反驳。
在道理上叶槿说得对，对待蛀虫就应该严厉处置。
可在现实上，联邦目前又没有这个余力。古神圈的威胁一直存在，粮食生产稳定是最近五年的事情。
这个时候再爆发一场内乱，那将可能彻底摧毁联邦。
“小叶说得没有错，自我清洗是必要的，但李哥也是在说现状。”
吕君站出来和稀泥，防止两人又吵起来。
在他看来，两人都没有问题，李哥的许多言论与主张不好听，可又是最务实的。
一个组织需要叶槿的理想，也需要李道生的务实。
“李哥，还有其他问题吗？”
李道生回答道：“高价值功能性补剂的生产，许多药厂把基础补剂的生产线挤占，造成了更大的亏空。”
“以上是目前的三大问题，系统性的错误导致联邦生命补剂生产出现了巨大的亏空。而这些亏空，又全压在了造假上。”
“之前王守正的策略是拖延，如今他想要尽可能把损失追回来。”
叶槿问道：“只是追回来？”
“不然呢？还想把那些武侯全弄垮吗？”
李道生再度叹息道：“小王是想加快速度，在他还没出问题之前，把生命补剂的问题彻底解决。”
“同时，联邦需要大量资金搞改革，这些钱生命补剂委员会出不了，那就只能各大势力多出一些血。可找人赚钱容易，找人出钱就难了。”
这是李道生对目前局势的解读。
王守正等不到用对外扩张的反哺，来一点点消弭生命补剂委员会的问题。
他想要两手抓，甚至是三手抓。
生命补剂问题要解决，解决后拿到的资金用于改革，改革结果再助力对外扩张。
交州特区迁移邦民过去，往后交州作为起点，蔓延整个中南半岛。
如此下来，中南半岛实现粮食增产，又可以助力生命补剂的产能。
经略中南绝对可以给联邦注入新的活力，甚至是让联邦把局面彻底盘活。
在李道生看来，王守正用剩下的十年解决这个正循环就足够厉害了。或许一切顺利，花费五年解决问题，王守正再退休养身，也不失一个好归宿。
念头至此，李道生神态严肃询问：“叶槿同志，现在联邦需要你，你能否回到联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