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多管闲事,实在是余岱的打扮太不体面了。
有损武侯形象,带坏国家干部形象。
余岱只作点头应下。
半晌之后,余岱离开了书房。
苏兴邦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中透着几分怀疑。
能从大灾变走到今天还没下野,手握着联邦主要科研力量的大学士,他可以不阴险狡诈,但不可能只有耿直。
他这么穿是显得无害吗?
或者只是随手拿的面具?
苏兴邦考虑了两种可能,然后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余岱。
与此同时,苍梧城,联合组大楼。
孟君侯与宋许青两人最近的日子并不好过,自从陆昭房改成功以后,他们就一直不好过。
最煎熬的不是工作太困难,而是看不到希望。
房改的成功让两人感到绝望,梁选侯更是戳破了他们的侥幸。他们各自的家人,也都隐晦地告诉二人别再争了。
于是孟君侯与宋许青进入了摆烂状态。
工作完全甩手交给下面的人,孟君侯还会在办公室里做做样子,宋许青干脆就不上班了。
而今天一个消息惊动了他们,内阁派的首脑,联邦政务总领苏兴邦被停职了。
这意味着王首席向内阁派公开宣战。
王守正没有通知任何人,自然包括了孟宋两家。
发展部门办公室内。
孟君侯给家里打去电话,手指无意识敲击桌面,短短十秒等待接通就让他略感不耐烦。
这是不安感导致的急躁。
一次次的失败,再加上身体的暂时残缺,让孟君侯不负往日从容。
也证明了他的从容不是心性,而是家庭背景给予的底气。
电话接通,孟君侯没有寒暄,开门见山道:“大伯,苏武侯被停职的事,家里知道些什么吗?”
电话那头,孟家如今的主事人,他的大伯沉默了几秒。
“我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没有任何人通知我。我亲自找秘书长打听过,对方也是一头雾水,不清楚王天侯为什么要这么做。”
连家里也没有消息?
孟君侯心中的不安越发浓烈。
这不是什么预感,只是失去最大依仗带来的不安。
孟家作为政坛常青树,一直以来能够左右逢源,在各大派系之中都有人脉。
他们既是黄金家族,也是天侯派,又经常赞助扶持内阁派青年才俊。
所以孟家的消息渠道一直以来都是最灵通的,许多武侯都不知道的事情,孟君侯可以通过家族渠道知晓。
这让他有种参与到国家大事决策中的感觉,隐隐间要比普通武侯高一等。
孟君侯觉得自己将来一定能进入武德殿,不说入主其中,占据一席之地还是可以的。
可如今国家大事不让他们孟家参与了。
电话里继续讲述:
“王天侯是前天早上回到长安的,一回来就召开了武德殿紧急会议。会上他拿出生命补剂委员会的监管漏洞,直接责问行政系统的失职问题,然后当场提议暂停苏武侯的职务。”
“苏武侯没有反抗?”
孟君侯察觉其中疑点。
大伯嗓音带着浓浓的困惑道:“具体情况我打听不出来,但确实是没有反抗。在局势还没明朗之前,我们得先静观其变。”
武德殿会议是有记录的,他能够知道王守正以何种理由让苏兴邦停职,但无法知晓具体情况。
电话挂断。
孟君侯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语。
他的脑子不似以前灵活,也可能是第一次面对情况不明的处境。
他甚至开始怀疑,家里一直教育的明哲保身,左右逢源真的对吗?
说到底就是当狗腿子和墙头草,人家天侯都没拿孟家当回事。
质疑是学习的开始,孟君侯在困境之中,也在寻找新的出路。
不知过去多久,桌上座机响起,孟君侯拿起话筒,一道沉稳的声音传出。
“是小孟吗?”
孟君侯先是一怔,随后腾地一下从位置上站起来,道:“是我!天侯。”
“有件事情你去处理一下。”
“您说,我马上去办。”
“从明天开始,你要与审计总司联合查处南海药厂的亏空问题。”
王守正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