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芸望着林知宴,后者也在打量着她。
两人四目相对,隐约间火药味渐浓。
本来顾芸也没有敌意,可林知宴审视的目光令她感到不爽。
至于对方身份,顾芸这种聪明人能猜出来,陆昭那个权贵妻子,乘人之危的卑鄙小人。
她与周晓华听陆昭讲述过,他与妻子是假戏真做。
陆昭没有察觉微妙的气氛,介绍道:“这位是我在干部学院的同窗,也算是我们的学姐,如今在南海神通院工作,顾芸。”
紧接着,还未等他介绍林知宴,她便主动伸出手道:“我姓林,是他的妻子。”
“你好。”
顾芸与之握手,两人一触便分开了。
此时,跟在林知宴身后的陆小桐已经察觉了火药味。
她上前抱住陆昭左胳膊往外拽,喊道:“昭叔,我饿了,我们赶紧去吃饭吧。”
“好好好。”
陆昭对顾芸说道:“我就先走了,等我有空就去神通院。”
他没有给准确时间,五行丹的事情还没有着落,叶婶婶方面也需要找机会打听南海水兽窟的具体情况。
顾芸望着林知宴离开的背影,颇为不爽小声骂道:“切!大奶牛,拽什么拽。”
她没有要破坏同窗家庭的想法,但见到林知宴还是感觉彼可取而代之。
林知宴容貌也不像陆昭这么出众,跟自己差不多,属于难得一见的美女,可还没到惊世骇俗的地步。
要不是因为背景,她林知宴也配与陆昭结婚?
可恶的权贵!
顾芸越想,越觉得自己亏了。
但凡早一年,或者自己在帝京的时候别天天泡实验室,多出去走走就遇到陆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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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陆家。
窗外小区张灯结彩,家家户户灯火通明,更有烟花声连绵不绝。
第一次对古神圈的胜利意义非凡。
由于刘瀚文忙于工作,林知宴跟着陆昭回家。
大嫂与陆母准备了一大桌饭菜,两人都是烈士遗孀,自然发自内心为胜利感到喜悦。
陆小桐举杯道:“为国家对古神的第一场胜利干杯!”
“干杯!”
一家人在欢声笑语中度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窗外的喧嚣渐渐稀疏。
母亲罗秀华走进里屋,捧出一个生锈的铁皮盒子,里边有两枚勋章,一本厚厚的老相册。
罗秀华拿出了老相册,里边有丈夫与大儿子的照片,也有陆家与堂亲一大家子的合照。
照片泛黄,也让气氛变得略显沉闷。
“十四年了,你爸和你大哥走的时候,大概也是这个时间。”
罗秀华苍老的面容柔和又哀伤。
“他要去参军都没和我商量,像怕我不准他去一样。还有你大哥,他才二十七岁,跟你现在一样大。”
“本来他是不需要去的,但他执意要求,说什么上阵父子兵。”
屋内一片寂静,陆昭轻轻握着母亲的手。
母亲反而拍着他手背,似在安抚他。
“这十年来,我其实是有气的。气老头和你大哥白死了,公羊那老贼让我丈夫和儿子白死了。要是早知道联邦要改制,你也被人欺负,我当初无论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上战场的。”
大嫂已经轻声抽泣起来,陆小桐眼睛微红。
正如陆父与大儿子没有与罗秀华商量一样,时代也没有跟她们商量。
没有人跟她们说,在陆家男丁都牺牲之后,往后的日子还要靠自己活。
没有人跟她们说,在陆昭好不容易从帝京毕业,还需要遭受欺压。
时至今日,她们依旧感受到陆昭所遭遇的攻击。
时代的一粒沙落到她们身上,便能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要说没有怨气,那必然是假的。
林知宴略显沉默,心底莫名感到愧疚。
她无疑也是既得利益之一,就算没有像陈倩一样动用特权欺压他人,可她们是同阶层的人。
在很长一段时间,联邦精英阶层背弃了人民。
这也是林知宴想要走仕途的原因,她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陆母将照片贴在心口,泪水终于滚落下来。
“现在值了,都值了,咱们终于赢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