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视特反队三人,道:“你们还要继续吗?”
许振华三人再无反抗的力气与心气,彻底被打服气了。
许振华支撑起身,眼见陆昭又要一脚踹过来,连忙摆手道:“不打了,不打了,同僚一场大家有话好说。”
“你刚开始可不是这么说的。”
陆昭没有继续动手的意思。
从一开始他就看出来了,这人就没打算给自己领导认真办事。
要是真忠心就蒙着面杀进来,而不是打之前还要说一个规则。
既不用枪,也不用神通,一眼来交差的。
此时,外边‘无限制格斗’逐渐平息。
打群架很难分得清谁输谁赢,但至少边防战士们守住了阵线,没有让大批量警察闯入里边。
陆昭没有把许振华留下,因为这样就真成违法拘禁了,给敌人发难的机会。
联邦为什么都是斗而不破,因为先破的人就成了罪犯,容易被人道毁灭。
对内就像打拳击比赛,有着各种规矩制约,打人还得带拳套。
闹剧结束,陆昭又再次来到了留置室。
此时,吕金山伸长了脖子望着窗外,似乎在期盼着有人来救他。
当看到陆昭俊朗的面容后,整张脸顿时垮了。
陆昭打开房门,问道:“很失望?”
吕金山没有回答。
虽然陆昭从来不给他用刑,但他要是嘴臭,那么看守的士兵有的是办法让他闭嘴。
“出来吧,我继续帮你戴罪立功。”
闻言,吕金山抖了抖,问道:“我不是已经帮你指控市执了吗?”
“难道这一切都是市执干的?”陆昭反问:“一个巴掌拍不响,没有大大小小的官吏同流合污,你们这一整个产业链都走不通。”
“比如你克扣边防站生命补剂的事情,我还没跟你算。”
吕金山重新低头沉默。
他已经不惊讶于陆昭是如何知道的,更不会因为对方的疯狂而惊讶。
因为已经麻木了。
这一次直指防市交通管制与安检等,一系列大大小小的官员。吕金山只需要道出走私货物是如何运进去的,谁收受了贿赂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吕金山可以不答,但陆昭会张口就是他二舅,他外甥,他亲叔叔……
这些年吕家人跟着他没少赚,要么拿自己亲戚顶锅,要么就把人供出来。
后者至少是无期徒刑。
吕金山是个老南海人,宗族观念非常强烈,自然是不愿意拿亲戚给外人垫背。他要是在监狱里死了,亲戚们好歹能帮他照顾儿女。
至于赵德,当他为了活命指控对方就已经回不去了。
审讯结束,天已经暗淡下来。
“吕先生,多谢配合。”
陆昭露出笑容,看吕金山那张胖嘟嘟的脸庞都顺眼了几分。
一旁许芳只是记录口供都觉得头皮发麻,陆昭这是要把所有人连根拔起,无论大小官吏都要一并清除。
陆昭吩咐道:“你去把这份证据也上交到南海道政局,起诉特反支队队长王同。”
“是。”
许芳转身离开,没有多说一句话,化身没有自我意识的打工人。
至今为止,上头都没有调走陆昭,她完全看不懂局势,唯一能做的就是按规矩办事。
随后陆昭做了两个布置,第一找来刘强去市行政大楼蹲点,掌握赵德大概的行踪。
他不求情报准确,只要求必要时候能证明赵德不在办公,没有不在场证明。
第二,在警署与周围制高点布设火力班组,并且实行二十四小时轮岗。
他不排除有些人会铤而走险,蒙面强闯警署的可能性
比如防市唯一的一个三阶超凡者。
陆昭帝京军事课程有教导过,对高阶超凡者以弱胜强的唯一办法就是消耗。
三阶超凡者能有效防范子弹,却无法正面硬抗重机枪、榴弹、火箭弹等重火力。他们需要进行移动闪避、迂回,进而产生热量消耗。
制高处的火力点能一直对敌人进行牵制。
布置完能做的一切,警署依旧无法有效防范赵德,对方完全可以只冲着吕家两兄弟去。
灭口就更简单了。
但陆昭也不是想着拦住对方,任何神通都有其特征存在,他只需要赵德暴露行径。
失去吕家两兄弟,又拿到另一个把柄。
做完一切布置,陆昭也难得清闲下来,他闭目养神进行着复盘。
“驾驭势,让别人跟着自己的势走。不要想着一锤定音,只要在局部进行最大限度的影响即可。”
老师所说的权术,实践过后他已经有了一些领悟。
不以输赢看成败,不以成败看将来。
例如赵德一个三阶超凡强闯警署他拦不住,那他就转头揪对方把柄,而不是对冲。
收敛杂念,陆昭盘坐于地闭目运转炼神功法。
权术终究是术,不能取代实质性的暴力。
生命开发要练,精神开发也要同步。
如今观想五感已有三,听觉与视觉逐一突破,就可内外相合一,一阶圆满。
精神先肉体一步迈入二阶,转而破除生命开发晋级时遭遇的肉体大限。
老师说过,古时都是命修带动性修,因为肉体依靠宝药冲关,神魂只能靠自己领悟。
陆昭则反过来,希望神魂带动肉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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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林知宴回到宾馆。
把床上的枕头想象成陆昭模样,对着枕头拳打脚踢。
如此等气彻底消了之后,脑子逐渐冷静下来,林知宴眉头紧皱。
“他这是在干什么?”
如果只是为了报仇,那未免也太短视了。
打倒了赵德,陈家也只是失去了一个得力干将,连伤筋动骨都算不上。陆昭自己反而走到了明面上,暴露在敌人的目光下。
往后如果没有人保,陆昭基本不可能继续在南海道混了。
要说他寄希望于自己,刚刚就不会跟自己吵架了。
他想走,他打算离开南海道。
而离开的方法大概率是二阶超凡的自主择业,这是唯一不通过晋升与调配,带走履历与职级的方法。
或许他从一开始就打算鱼死网破。
第80章 局势转变
“你真是一点也没有考虑我的邀请,这人怎么能倔到这种地步!”
林知宴又狠狠的捶了两下枕头。
明明他只需要稍微忍耐片刻,就能获得更好的发展。就如她的父亲与爷爷一样,明明可以不死的。
林知宴都要把枕头拧成麻花了。
脑子里开始复盘,自己应该回应的更从容,自己应该如何言语回击。
越想越气,越想越亏。
“活该被压在边防站巡山,你就巡一辈子山吧!”
稍微消气,林知宴调节情绪,拿起电话打给了刘翰文,并汇报情况。
“刘爷,那个陆昭油盐不进,三言两语是没办法说服不了的。您把他调离岗位吧,我来收尾撤回诉讼。”
虽然林知宴与陆昭起了一些矛盾,但她还是不希望对方出事。
陆昭干的事情太危险了,林知宴怕赵德受到刺激狗急跳墙。
不过这种可能性极低,赵德身为联邦正官级,必然会有一个体面的退场。
比如职位平调,从市执一把手调成档案馆馆长,从实权一把手变成了看门的。
赵德的问题不是原则性问题,大概率不会这么处置。
轻则让人顶锅,重则吃处分。
政治死亡是官员最大的处罚,物理毁灭过于浪费资源与消耗执法人员。
刘瀚文一改早上态度,道:“不需要,他想当那个包青天就让他当,但你别掺和进去。”
林知宴疑惑道:“难道真让他把整个防市连根拔起吗?”
刘瀚文回答道:“联邦法统依在,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如今不是撤回诉讼那么简单,我们要拿出证明陆昭证据无效的证据。”
林知宴心头一跳,有种不好的预感。
刘爷是想把陆昭抛出去当枪使。
林知宴有些慌了,下意识便说道:“刘爷,他只是一个尉官。”
“他同时也是专案组副组长。”
刘瀚文强调其身份,也间接表明态度。
“这件事情已经上到大理总司,那么就必须按照程序弄完。”
林知宴一再强调道:“可他只是一个尉官,总不能让他一个人来对抗陈家吧?刘爷还是把他调走吧,让我来解决。”
这丫头还打算帮那浑小子顶锅。
刘瀚文看出她的小心思,道:“我以前是怎么教导你的,权力必须关在制度的笼子里。你可以用权,但不能滥权。”
“事情已经捅出来了,那就必须要走程序,这不是陆昭要不要调走的问题。你以后遇到这种事情,首要是降低影响,然后再慢慢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