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宴耳根子微红道:“那肯定还得再过两年,我下半年就要去帝京了,阿昭现在工作也忙。”
婚礼的事情可以往后延期,但其他事情可以提上日程。
以前林知宴挺在意婚礼的,后来确认陆昭也喜欢自己以后,她就没那么在意了。
本质上是需要通过仪式感来填补不安感。
之前他们是假结婚,现在是真恋爱,林知宴觉得优势在我。
刘瀚文看向陆昭,嘴角泛起笑意,问道:“陆首长,听说你在邦区很得民心,几十万民众给你送行,差点弄出了踩踏事件。”
“你还跟民众挥手致谢,追究起来可是违规的。”
陆昭略显尴尬,道:“都是迫不得已。”
林知宴开口道:“刘爷,您就别吓唬阿昭了,怪打击信心的。就算违纪了又怎么样,谁敢指指点点的?”
“呦呵,南海小霸王来了。”
刘瀚文坐在餐桌旁,道:“不过这个事情陆昭做,也没什么问题,毕竟这是联邦传统。”
陆昭面露疑惑,问道:“刘爷,这还有传统?”
他觉得那种行为,自己一个联邦主吏干有点出格了。要不是黎东雪怂恿,叶槿要求,他可能都不会去见那些邦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见了可能出事故。
自己真关心他们,应该是在工作上体现,让更多造福老百姓的政策落实。
刘瀚文拿起碗筷,似闲聊一样说道:“自从超凡者优先担任高级职务规定出来,联邦就很重视青年才俊的主人翁精神。”
“比如当年第一次与孔雀王朝的战争,叶槿也是你这个岁数,作为战斗英雄回京。她与联邦首席同乘,接受全国人民的检阅。”
难怪叶前辈让我下次打招呼。
陆昭心中疑惑解开,原来还有这种传统。
刘瀚文继续说道:“有些事情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有严格等级划分的。你干这个事情没有什么问题,要是弄借此弄倒你,你早在肃反的时候就倒了。”
“跟我说实话,这个事情是你自己想的吗?”
陆昭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头。
刘瀚文顿时懂了。
应该是叶槿指示的。
‘叶槿同志看来确实是把陆昭当接班人培养了。’
这无疑是一件好事,有了叶槿的保驾护航,陆昭以后的道路会平坦很多。
就算自己搞完工业内迁权力开始下滑,陆昭也还有其他依仗。
吃完晚餐,刘瀚文把陆昭喊到了书房。
这一次不似之前,刘瀚文没有坐着听陆昭汇报,而是坐在书房一侧的沙发上。
刘瀚文拿着报告,询问他关于平恩地区的诸多问题,详细了解了房改遭遇的困难。
刘瀚文提问道:“你是如何处理民众对于联邦的敌意?”
这是联邦想要改革,民众层面最大的阻碍。
陆昭组织语言,回答道:“我的处理方法是不提,不辩解,不激化。”
“怎么说?”
刘瀚文示意他详细说明。
“越是去解释和辩解,越容易激发民众的情绪。这种敌意是十几年羁縻统治的必然结果,不是靠几句话就能消除的。”
陆昭解释道:“邦区买办为了统治法理,必须要竖立一个敌人。他们一边给联邦输送利益,一边把自己塑造成对抗联邦的英雄。”
“我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解构买办群体十年如一日的宣传。”
这是一直以来,联邦对于邦区羁縻统治的必然结果。
联邦不直接参与对邦民压迫,但邦区买办为了统治法理,必须要竖立一个敌人。
于是就变成了买办给联邦输送利益,在无法改善邦民生存环境的情况下,他们就需要把自己塑造成对抗联邦的英雄。
你们之所以能够生存,完全是因为我在保护你们。
这是邦区统治阶级的法理。
刘瀚文点头道:“这种情况下,回避确实是最优解,然后呢?”
陆昭回答:“然后就需要落实利好老百姓的政策,不打折扣的落实。”
“比如打击水帮,让平恩地区免费供水,最后将水价恢复正常。这让我在民众心中至少是零分,而不是负分。”
“房改之后,95%以上的邦民家庭都不用再缴纳高额租金,加上联邦赔偿款,他们每月生活成本大幅降低。一家四口每月六百元就足够生活了。”
“这些实实在在的好处,比任何解释都有说服力。”
陆昭顿了顿,俊朗面容展露一丝难言的魄力。
“我们不陷入与群众的战争中,而是要站在群众中,向所有腐朽落后的势力宣战。”
刘瀚文望着他,有些晃神,又感到欣慰。
这才过去一年半,他似乎已经得到了翻天覆地的成长。
初见的时候,陆昭只能说是一个合格的执行者,一个优秀的部下。
如今却已经具备了领导者的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