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道生欣然答应:“那我们就先一步书房,不占用年轻人的宝贵时间了。”
两人起身离开,陆昭与林知宴分别回到各自房间洗漱。
一楼书房内。
四面墙壁被红木书架占据,上面摆满了各类政治典籍与内部参考资料。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沉香与陈旧纸张混合的味道。
刘瀚文哪怕回到家中,也没有放下工作。
从来到南海任职,负责工业外迁南海开始,他就没有一天是休息的。
两人落座,李道生与刘瀚文神色比在外头严肃了许多。
李道生开口道:“来南海之前,我私下去见了一面沈继农。”
听到这个名字,刘瀚文眉头微挑,没有接话,等待下文。
沈继农是生命补剂委员会实际掌权者,也是王守正最主要的敌人。
李道生一边为王守正传话,一边还能去见沈继农,整个联邦估计找不出第二个。
因为他是三朝元老,大家都觉得他不是见风使舵的人。
李道生身体微微前倾,问道:“小刘,跟我交个底,你是不是也想要委员会的钱。”
刘瀚文回答:“自然想要,我这工业迁出去,得搞一些高新产业回来。”
李道生又问道:“那你觉得委员会还有钱吗?”
“你是想说他们没钱?”
刘瀚文反问,随后嗤之以鼻道:“他们要是没有钱,那全联邦都是穷鬼了。”
联邦经济命脉都在他们手里,印钱都得看他们产能,怎么可能没有钱?
李道生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他们确实有钱,但恐怕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有钱。”
刘瀚文眉头微皱,神色凝重起来。
他知道李道生不会无的放矢,这么说一定是沈继农跟他说了什么。
“李爷,我还是不信。委员会垄断了联邦最暴利的行业,怎么可能没钱?”
“就算排除掉他们历年来谎报的产能和虚假账目,光是这些年私下截留的利润也是天文数字。”
这也是为什么各方势力都盯着这块肥肉的原因,不仅是为了权力,更是为了这笔惊人的财富来填补各自的亏空。
生命补剂委员会是很强大,可反对他们的力量更强。
他们的利益输送,已经无法维持现今肿胀的身躯。
面对刘瀚文的质疑,李道生没有反驳,因为他也无法求证真伪。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正如你不相信一样,小王也不相信。他认定委员会是一只吃得流油的硕鼠,只要打死,就能让联邦吃饱。”
说到这里,李道生停顿了一下,声音低沉了几分。
“我也无法进行证伪,按照最坏的情况,假如委员会真的被打倒了,最后打开库房一看,真的没有钱怎么办?”
沉默,突如其来的沉默。
刘瀚文在想,假如委员会真的没有大家预料的那么肥,该怎么办?
那自然是谁有钱,就去拿谁的钱。
凡巨富者,就不可能靠合法途径获得。
“谁有钱就抢谁的。”
李道生说出了刘瀚文的想法。
他自己就是三朝元老,在武德殿呆的时间比任何人都长。
“只是这样子,那打击范围就太大了,你们最好慎重考虑。”
刘瀚文斩钉截铁回答:“真到哪一步,如何慎重都无用,最后还是要斗一场。”
他会因生命补剂委员会不够放血感到困扰,但不会畏惧任何斗争。
无非就是再打倒一个委员会。
王守正不敢干,可以让他来干几年。
李道生毫不意外,笑道:“所以这一次审计,你最好能理清楚敌我,谁是现在的敌人,谁又会是未来的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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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陆昭房间。
林知宴洗完澡后,立马就来到了陆昭屋内。
三月的南海已经回暖,平均气温在二十度以上。
两人只盖了一张毛毯,林知宴贴着陆昭胸膛,什么话也不说,就单纯靠着。
陆昭问道:“你又怎么了?”
林知宴撇了撇嘴道:“感觉阿昭已经完全不需要我帮忙,都能帮李太爷爷牵线搭桥了。”
陆昭笑道:“你吃醋了?”
林知宴微微搂紧陆昭,罕见地坦诚回答:“有一点,我怕你哪天不需要我了。”
她高兴于陆昭也有了自己的人脉与圈子,可又克制不住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