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赵德挂断电话,一旁的秘书又传达了一个坏消息。
“领导,吕博文被抓了。”
“不是让你通知吕金山了吗?”
“通知了,但陆昭的人来得很快,一进城就直奔外邦区了。”
赵德脸色顿时黑如砂锅,沉吟片刻,当机立断改变计划。
“你现在马上去起草一份报告,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全部汇报上去,不要有任何隐瞒。”
“还有让吕家两兄弟把那些混混全部交出来,一个都不能留。必要的时候把他们两个都丢出去,你去给吕金山做一下思想工作,别让他露出马脚。”
“是。”
刘秘书也知道事情严重性,不敢有半分耽搁,转身快步离开。
赵德寻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拨通了自己领导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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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某个条小路,几辆吉普车靠边停着。
林知宴坐在车内,咬着大拇指指甲,精神高度紧绷。
经过最初的慌张,她已经逐步冷静下来。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破局的机会。
此前,防市地方一直在跟她打太极,市区内像一块钢板,水泼不进,针扎不透。
这是边境城市的普遍现状,由于要时刻面临各种危险,地方需要保有高度自治。就算没有驻扎军团资质的地方,也会安插一个个装备齐全的边防站。
林知宴一直找不到破局的方向,如今对方给了自己一个由头,一个就算让部队进市区也不会有任何问题的理由。
谁死人,谁有理。
此时,一辆军卡从远处驶来,停在了专案组车队十米外。
车上下来荷枪实弹的士兵,一个面容俊朗的军官领头走来。
专案组仅剩的八人神情肉眼可见松弛下来。
林知宴走下车,陆昭带兵来到她面前,立正敬礼,道:“蚂蚁岭边防站加强排,机动一连,接受您的指挥。”
依旧宛如钢铁一般死板,但此刻给予了所有人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林知宴凝视片刻,回以敬礼:“情况紧急,我们到车上边走边说。”
“是。”
陆昭将枪递给刘强,随后跟着上了吉普车,由军卡在前面开路,专案组的几辆吉普紧随其后。
朝着外邦区疾驰,沿路备受瞩目。
陆昭坐在后座右手边,林知宴则微微居中,比之前要更为靠近一些。
她道:“我怀疑这件事情是意外,赵德他犯不着这么干。”
虽然现在林知宴对赵德印象极其糟糕,但理性告诉她不太可能。
他就算杀了自己,能跑去哪?
“刚刚赵市执给我打了电话,说一定会保证你的安全。”
陆昭并未添油加醋,如实复述了一遍。
他犯不着说坏话,也不屑这么做,一个市执不可能被三言两语扳倒。
“他估计也是懵了,不清楚全貌。”
二人很有默契对视一眼,细微的精神波动都读出了对方所想。
可以借题发挥。
林知宴问道:“你有什么打算?”
陆昭回答:“我刚刚抓住了吕博文,也就是吕金山的弟弟。他在歌舞伎街开酒吧,底子不干净,我打算借此把吕金山送进监狱。”
吕金山没了,那么陆昭自然就完全掌握了边防站。
林知宴能想到,她没有反对,更进一步建议道:“如果吕博文自己担下来,或者案件转交地方大理司审理,很可能大罪化小,小罪保外就医。”
“中级大理司也不保险,我可以帮你申请一条道政局专线,指定南海道最高大理司处理,把陈家影响压到最小。”
陆昭眸光微亮,点头道:“多谢。”
这或许就是老师说的,择人而任势。
选择合适自己的盟友,驾驭势态。
“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林知宴微笑伸手,陆昭握住她的手回以微笑。
一瞬间,竟有些炫目。
等陆昭松开手,林知宴才回过神来,心底泛起嘀咕。
有些理解陈倩了。
第67章 入驻邦区
外邦区。
主要交通干道上,一个班组建立起临时闸口,荷枪实弹的士兵拦截所有来往车辆,并进行检查。
右侧高楼至高点,有火力小组布防,观察员时刻用望远镜巡视四周。
沿着主要干道,每3公里一个班,一个连的兵力直接横插三十公里,实际控制几十万人口的区域。
期间有少量的反抗,但很快就被镇压下去。
在外邦区域,士兵们没什么顾忌,只要有人表露出明确的攻击意图,比如掏出棍棒、枪械、投掷物品等等,他们都可以开枪射击。
而黑帮分子大多数武器都是手枪,有少量的步枪,但基本无法对他们造成威胁。
现代武器发展至今,削弱最大的并非超凡者,而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古代声势浩大的起义将不再可能出现。
肉体凡胎挡不住钢铁洪流,人数挡不住枪林弹雨。
而如今联邦的职业军队对于镇压外邦区很有经验,从八年前大灾变彻底结束,联邦武德殿改制之后邦民的暴动就从未停歇。
每一个合格的华族军人,只有一秒六棍才能彰显忠诚。
要是在华区又是另一回事,他们开枪都得数着子弹报告,因为对于公民是有舆论压力的。
一个车队从外头开了进来,新的一批士兵从车上下来。
领头的吉普车摇下车窗,一班班长立正向陆昭敬礼,道:“报告长官,已经初步控制交通要道与歌舞伎街,并且成功抓获目标。”
“辛苦了。”陆昭吩咐道:“继续控制交通,如果有其他单位到来,先向我通报再进行下一步任务。”
“是!”
一班班长敬礼。
作为加强排士兵,他会绝对的执行陆昭的命令。
车辆继续向前,透过车窗玻璃,能看到四周黑压压的邦民,常年缺失修缮的大楼,如同湿疹一般乱搭的棚屋。
绝大部分密集劳动型商品,都是从这些密密麻麻的棚屋里产出。
林知宴道:“学长,我有一个办法能辨别出地方利益集团的倾向。”
陆昭问道:“什么办法?”
“我的一位长辈说过,外邦区是所有地方集团的底色。”
林知宴望着外边。
“华区是有限计划经济加市场经济,大量优质工作岗位集中于国企,人们不再以村落城镇姓氏聚居,而是以一个个国有厂区,里面有学校、医院、超市、商业街。”
“而外邦区是羁縻统治,联邦只要求交够一定量的工业产品,至于里边是什么生态,至少明面上一概不管。”
陆昭听明白了。
羁縻统治方便地方势力随意塑造外邦区,且没有任何法律风险。
那么防市的地方集团利益诉求是什么?
他回想起了前段时间林知宴拉他去逛歌舞伎街,各种违禁品很多,连餐厅卖的食物都是牛肉。
有些事情只需要揭开一角,就能看得很清楚。
陆昭缓缓吐露两个字:“走私。”
“没错。”林知宴点头,“你可以多往这方面查。”
陆昭点头,心底却早已经有了答案。
林知宴之前逛街是找子弹,而陆昭是缺把子弹射出去的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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歌舞伎街。
陆昭等人来到时已经被清空,往日喧闹的酒吧、妓院、台球厅、赌场再无声音。
一群人被压至马路中央蹲坐在原地,周围有持枪士兵看守,虎背熊腰的黑帮分子在钢枪面前也变得温顺。
不温顺也不行,谁要是敢犟一下,立马就有枪托给他脑瓜子开瓢。
打伤打残不论。
对待邦民的反抗,联邦军人就像看到狗龇牙一样,本能就想上去踹两脚。
陆昭下车,所有的目光立马被虹吸过来,伴随着军靴踏足地面发出的‘塔塔’声,被压在马路上的数千人低下了头。
远近闻名的黑老大也好,具备一定生命开发水平帮派红棍也罢,亦或者争强斗狠的童帮,都需要匍匐于联邦的权威下。
十一、十二班班长小跑过来,立正敬礼,道:“报告长官!边防一连就外邦区镇压行动完成。”
随后是例行汇报。
边防一连在这次行动中轻伤三人,击毙敌人十五人,控制大约四千人。
死亡人数不多,这也是大多数暴动镇压行动的数据。
邦民暴动伤亡在十位数与千位数浮动,具体死亡人数是看有没有踩踏事件,军队射杀一般就几十人,然后暴徒就开始作鸟兽散。
何况这次边防一连是突击,这些黑帮都没有反应直接被吓破了胆子,一声‘举起手来’能让他们全部抱头蹲下。
陆昭问道:“任务目标呢?”
“在西街酒吧内部,我们还抓到了三百三十一人,他们都有身份证,而且一些人来头不小。”
陆昭眉头一挑,有身份证就是公民,能来这些消费的公民自然没有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