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道:“周同志,我不认走私罪,那两千万吨货我没关系,跟阮博云的关系也不大。”
有点力气就想反抗,这个老狐狸。
周晚华警告道:“我们有完整的证据链,你不认也没用。”
“周同志,你先听我说完。走私与我关系不大,但是走私两千万吨生命补剂是确实存在的。”
罗宇停顿了片刻,心中字斟句酌。
“是我的过失助长了走私现象,是我渎职,也有知情不报。”
纪律员快速记录。
这是罗宇第一次认罪。
周晚华道:“继续说下去。”
“平恩邦水污染,一部分原因是生命补剂。在生产补剂过程中需要大量的水,他们借用我的水务渠道进行排污,最终造成了平恩邦水体污染。”
“面对药企,我一个小小的国企董事长根本拦不住。”
罗宇为自己进行开脱。
他不可能直接指控药企,那样就真成从犯了。
但又不能只开脱,必须要给联合组想要的口供,否则对方不可能放过自己。
联合组真正的目标是药企。
“是药企对我进行了暴力胁迫,强行征用了水务集团的渠道进行违规操作。是我个人渎职,不作为酿成了大错。”
“走私的事情,跟我关系不大,跟阮博云也没有关系。”
他最后捞了一手阮博云,因为对方与自己牵连太深了。
不顺手捞出来,阮博云小嘴叭叭的说,自己很容易又陷进去。
罗宇看向周晚华左手边,一直保持着沉默的陆昭。
他知道陆昭才是指挥棒,自己能不能开脱,完全看对方的意愿。
“这样子够了吗?”
陆昭没有回答,也没有否认。
两千万吨生命补剂就是他们捏造的一个手捧雷,永远只能停留在调查阶段,而不能进行定罪。
为的就是吓唬人,打破他们的心理防线,让他们把雷传给下一个人。
阮博云承受不住压力,把手捧雷丢给了罗宇。如今轮到罗宇,他不想承担风险,又把手捧雷丢给了药企。
或许未来南海药企也会将雷丢给生命补剂委员会。
陆昭与周晚华走出审讯室。
“比想象中要容易,不过这个罗宇还真是老奸巨猾,顺手又给自己捞出去了。”
一涉及专业知识,周晚华就能够敏锐地察觉罗宇用意。
“如果我们参考他的口供,进行调查与定罪,那顶多只能判一个无期。”
陆昭道:“政治死亡也是一种死亡,我们拿到想要的结果就好了。”
周晚华询问道:“那我就基于这份口供,上交给治安总司?”
陆昭道:“可以再等两天,我拿回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我们是联合工作,不是单打独斗斗。”
“他们能靠得住吗?”
周晚华语气里充满了不信任。
之前陆昭也不是没有寻求过联合组内其他人协助,但最终结果基本都是无用之功。
因为联合组负责人来自不同部门,又没有上下级关系,各自的利益不一致。
诚然将工作干好了,所有人都能得到晋升,但过程中出现任何错误就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本来南海道政局这么安排是为了防止地方保护主义阻碍联合组工作推进,所以才从各部门中抽调精锐。
这样子地方部门与联合组矛盾立马就没了。
事实上也是这样子,如陆昭的特反部门,就获得了特反总队的全力支持。
其他部门力度可能没那么大,但至少不会阻挠联合组的工作。
可这样子又引出了另一个问题,联合组缺乏独立性,要听命于地方部门,参考他们的意见,进一步割裂了联合组。
很多事情都这样,计划的时候是好的,刚开始的时候也是好的,但过程就会垮掉,最后彻底偏离预想中的结果。
如今空降了两个负责人下来,发展与社保是中枢的,特反和财政是南海的。
陆昭道:“如果他们不帮忙,我们就自己干。反之,不要抗拒寻求合规合法的帮助。”
“那我就先压在手里。”
周晚华提醒道:“如果上级问起,我不一定能糊弄过去,到时候只能硬扛。”
治安总司才是他法理的上级部门,现在他是协助联合组办案。
如果因为一些事情,面对上级部门的压力,周晚华只能选择硬抗,而不是把案件移交出去。
人只会对权力的来源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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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联合组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