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明手指轻巧桌面。
良久,他还是感觉很扯。
自从陆昭进入自己视线以来,给他带来的都是坏消息,如今自己竟然期望他作为破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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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七号,早上。
陆昭刚刚结束贯通百脉,林知宴电话掐着点就打来了。
林大小姐已经摸清楚了陆昭一天内的所有行动。
如果没有任务的话,陆昭每天干什么事情都是固定的。
“喂。”
“阿昭,今天晚上回家吃饭。”
“不行,我这个月假期都用完了。”
“你就不能自己给自己调休吗?今天刘爷请吕爷爷吃饭,你必须要来。”
“我为什么要来?”
“这是家宴,你要是不来,我就给屠叔打电话给你休假,”
“……”
陆昭面露无奈。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林大小姐越来越任性了,他们相处地位也开始发生了反转。
果然女人就是喜欢得寸进尺。
他在心中不免抱怨两句,但嘴巴还是答应下来。
“行吧。”
反正只是吃个饭,下班后写个假条离开营区五六个小时,吃完饭后再回来就好。
下午四点半,林知宴提前来到了陆昭宿舍楼前。
这一次她没有太张扬,只是开了一辆很普通的轿车,坐在车内等待。
五点,陆昭准点下班,他吩咐了小韦同志去请假,然后返回宿舍。
他一眼认出了林知宴的车,与之打了一声招呼,随后返回宿舍内换下了军装,穿上林知宴给他买的夏装。
五点四十分,陆昭坐进了副驾驶位。
林知宴问道:“阿昭,你看我今天有什么不同?”
闻言,陆昭打量了一眼林知宴。
今天林大小姐身穿蓝色衬衫加黑色长裙,简洁干净大方,衣品一如既往地好。
他道:“没什么不同。”
林知宴早已经习惯了他的直男癌,指着自己的头发。
陆昭恍然道:“你留长发了?”
上一年第一次见到林知宴,对方是短发,现在头发已经过肩膀了。
林知宴撩起乌黑秀丽的长发,问道:“怎么样,你喜欢吗?”
“我无所谓,你喜欢就好。”
陆昭一如既往尊重女性意愿。
林知宴脸颊因不满微微鼓起,道:“女为悦己者容,我为了你留的长发,你一点反馈都没有?”
真喜欢一个人,肯定会贴合对方喜好。
世界上没有两人完全相同的人,总是需要有人做出让步。
何况林知宴也不讨厌长发。
陆昭摊手道:“你怎么能假定我的喜好,说不定我喜欢短发呢?”
“男生不是普遍喜欢长发吗?”林知宴半信半疑,“如果你喜欢短发,我可以再剪短。”
陆昭轻咳一声道:“其实留长挺好的。”
林知宴噗嗤一笑,道:“阿昭你不诚实啊。”
随后她扭动车钥匙,车辆驶离第九支队营区。
路上,林知宴讲了一下今天的家宴。
“以前刘爷和吕爷爷闹得很僵,都快到了反目成仇的地步,最近几年关系稍有缓和。”
“因为32年改制?”
“嗯。”
林知宴一边注意路况,一边回答道:“这是丁姨告诉我的,当年刘爷和吕爷爷大吵了一场,往后十年都没见面。”
“你别看刘爷这个人天天拽着一张臭脸,其实是很看重吕爷爷的,逢年过节都会派我去问候,有什么延年益寿的好东西都给吕爷爷准备。”
陆昭好奇问道:“如今联邦还有多少个类似吕老的武侯?”
林知宴稍加思索,回答道:“现在还活着的应该只有七个了。”
一小时后,抵达刘府。
陆昭提着林知宴准备的礼物来到刘府,看到敞厅里沙发上坐着刘瀚文与吕君。
二者坐在一起,区别非常的明显。
刘瀚文临近八十岁,还一副神采奕奕的模样,没有显露丝毫老态。
而吕君弓着腰,手里拄着拐杖,脸上老年斑清晰可见,眯着眼睛像半睡半醒一样。
陆昭与林知宴走进敞厅,两人谈话中止,一同看向了他们。
林知宴快步走到吕君旁边,非常亲昵问候道:“吕爷爷,上个月给你送的药,您吃了感觉怎么样?”
吕君似乎存在延迟,等待两秒后才慢悠悠回答:“好多了,多亏了小宴,我这个老骨头才能活到今天。”
“吕老,这是给您带的礼物。”
陆昭放下礼盒,巴掌大的小盒子里装着一枚红丸。
“有心了。”
吕君接过礼盒,随后眼皮抬起一条缝,打量着陆昭。
“有人天天跟我念叨你,说你是联邦未来的栋梁。”
林知宴好奇问道:“吕爷,谁还能跟您念叨阿昭?”
吕君笑道:“一个曾经的联邦英雄,联邦超凡军队缔造者,国家最锋利的剑。”
第320章翁婿争执
林知宴面露思索,这些称号她有点印象,但那是很久以前了。
那大概是她小学的时候,是大灾变之前的记忆了。
似乎是姓叶。
后来因为一些政治问题,那人已经十四年没有出现在公众面前,林知宴听长辈们在酒席间谈论过。
这个人间接导致了公羊首席的死亡。
陆昭心中闪过一张清秀又不失威严的脸庞。
刘瀚文知道是谁,心中颇为无奈。
与叶槿牵扯上关系不是一件好事,对方身份和主张太危险了。
他支开话题,道:“老师,准备可以吃饭了。”
“嗯。”
吕君点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半小时后,家宴开始,只有陆昭、林知宴、刘瀚文、吕君四个人。
席间,刘瀚文开口道:“你写的那一份报告我看了,能注意到邦区问题很不错。”
“什么报告?”
林知宴面露好奇,陆昭简洁的解释了一番。
她恍然道:“原来前段时间的新闻是你搞的鬼。”
“什么叫我搞的鬼。”陆昭无语道:“我只是尽本职,又没帮着邦民造反。”
林知宴道:“也就你会这么干,你看其他特反支队会允许邦民的集会申请吗?”
陆昭回答道:“这是他们的事情,我只管我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事情。”
“好好好,陆大官爷就是善,哪天出事了可别哭鼻子。”
林知宴持相反意见,这也是大多数联邦官员的选择。
集会这种事情干好了没表彰,一出问题就可能掉乌纱帽。
考虑到陆昭不是第一次这么胆大包天了,林知宴也就没有大惊小怪。
刘瀚文等两人拌嘴完,一如既往冷着脸,开口道:“这个事情你干得不错,但小宴说得也没有错,你太莽撞了。”
若是其他人,肯定就点头应声算了。
陆昭目光直视刘瀚文,问道:“履行职责也不行?”
半眯着眼的吕君望了陆昭一眼,嘴角多了一分笑容。
此情此景,十几年前也有过。
“你如果是一个小职员,履行职责没有问题,但你现在是一个特反支队长,手中的权力已经辐射百万人,任何一丝小问题都可以成为政治事故。”
刘瀚文嗓音沉稳冷硬,用一贯的训话态度回答。
他向来不允许有人顶嘴,而陆昭似乎还不上道。
真该丢去看几年水库。
“就算武德殿方面有给邦民身份松绑的意向,你也不能这么做,一不小心就成了试错成本。”
林知宴已经感觉到有一丝不妙,在想要不要打断两人谈话。
一旁吕君伸手拍了拍她脑袋,让她不要担心。
或者说他想要看戏。
这俩翁婿跟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