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问道：“我听说陈武侯在调查生命补剂的问题，他之前不是生命补剂委员会的吗？”
“之前是，大会之后就不是。”
屠彬摆手道：“陈武侯获得了王首席支持，我们首长又与生命补剂委员会合作。生命补剂委员会资助了工业内迁一千亿，前几天刚刚成立了一个新部门。”
陆昭故作恍然，道：“难怪您让我不要管药企招收特反战士的事情。”
“这事不是最近才有的，而是一直都有。”
屠彬再度透露道：“超凡者安置问题一直挺让人头疼的，联邦不希望他们回归社会。但民主还是要有的，不能把战士们变成古代军户。”
“公羊首席还在的时候，就搞了药企招收部队的超凡者，给予他们高薪，避免流入社会。”
陆昭了然，也能理解这么做的含义。
好岗位是有限的，但超凡者的数量却一直在增加。
10年前行政岗还有普通人在干，10年后但凡高一点的职位都是超凡者。
联邦无法满足所有超凡者，又不可能无止境的增加编制，那就只能让国资企业消化一部分。
进入这些企业，基本就是养猪。
未来晋升没了希望，但胜在钱多事少。真要危机关头，还能重新找回来。
但这一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生命补剂委员会在联邦首席掌控中。
否则就是有一群巨企手握大量社会财富，还拥有超凡者组成的私兵。
这些人比不过联邦军队，但光想想就非常危险。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换任何一个人上去都会打起来，只要名与器不统一，就永无休止。
名想要把握器，器又何尝不想给自己正名？
半小时后，屠彬离开了第九支队。
陆昭坐在办公室内，面露沉思。
他已经逐渐摸清楚局势，也知道了刘首席为什么要和生命补剂委员会合作。
一千亿可能只是保护费，但不代表刘首席就与生命补剂委员会站在一起。
大概率只是保护南海道内部的工厂。
现在先静观其变，陆昭知道工厂有问题，可他拿不出实质性证据。
就算认识叶槿，也无法解释信息来源。
他不可能暴露师父的消息，要是师父暴露了，自己也会有危险。
陆昭怀疑联邦早就盯上师父了。
连续抢夺两次巨兽尸体，联邦不可能一点警觉都没有。
陆昭有跟师父提过，对此师父显得非常淡定与自信，似乎笃定联邦弄不过他。
可能也是就算知道，也没有什么非常有效的手段。一旦到了比拼硬实力的时候，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无用的。
陆昭打算静观其变，实在不行只能相信联邦的底蕴了。
他不可能冒着违法的风险强行调查。
至于武侯层次的争斗，陆昭也不打算参与，这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除非有一个符合程序的明确任务，让他去调查工厂，或者去缉拿某个人，否则陆昭不可能主动凑进去。
所谓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
独善其身不是单纯自保，而是提升个人的能力与品德，所以陆昭不主动去掺和武侯层次的事情，专注于个人的修行。
达也并非手握大权，无所不能，才去兼济天下。
达之大者，搅动天下。
达之小者，尽职尽责。
屠彬需要自己去处理赔偿款问题，那么他就会去处理这个问题，因为他有这个能力完成。
在处理这个任务上，陆昭自认为是特反部队内的达者，他可以舍我其谁。
如果有人让他去调停，或者处理王首席与生命补剂委员会的冲突，那陆昭只能表示‘囊中羞涩’。
陆昭修行需要通读儒释道三家典籍，其目的很简单，通过先贤的理论构建自己的道。
往浅显了说，可以开解自己，让自己避免钻牛角尖。
往深了说，可以不被他人、他物、他事影响。
师父总说他迂腐，其实陆昭是读懂了，读透了。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
八月十五号。
周晚华案件一直在推进，但仍然没有取得阶段性突破。
很多大案都是以年为单位的，经常三四个月没有进展是非常正常的。周晚华能够一直收集到新的线索，完全就是他是职业素质过硬，以及能力非常适合侦查。
陆昭能力适合战斗，在侦查方面，他无法一次性处理太多信息。
比如范围内有一万个人，陆昭无法知道准确的数字，也没办法短时间内对每个人进行仔细的探查。
换成寻找物品也是如此，精神力可以看到毛发，但没办法找出直径三千米内的毛发。
周晚华则不同，可能是因为天生眼盲，他处理信息的能力非常强，神通也适合寻找各种微小的物品。
屠彬方面也没有消息，正如风平浪静的苍梧城一样。
这也是常态，一个案件的侦破需要时间，确定任务是否失败也需要时间。
一夜之间天翻地覆的事情只有造反。
陆昭专注于自身生命力开发与贯通百脉。
生命力开发来到96.5，贯通百脉第五十二条。
身体力量明显感觉到了提升，大概比七十点的时候高出0.5倍，炁的总量提升最为明显清晰，多出了十分之一。
原本不间断全力精神探测，陆昭只能维持十分钟，现在能维持十一分。
实际战斗中，不可能进行持续性的精神探查，这样子太浪费炁了。
他一次探查顶多持续三秒，进行两百次精神探查才会把气完全消耗殆尽，这次提升了二十次精神探查。
二十次基本就是陆昭一次高烈度战斗的全部使用次数。
日常使用消耗会更低一些，毕竟不是每一次都需要全力施展，只是定向进行精神探测。
贯通百脉过半带来的变化同样非常明显。
陆昭运炁越发流畅，上个月刚练军体操的时候，稍有不注意小经脉就会破裂。
如今熟练度上来，再加上贯通百脉，基本不会出现这种状况。
炁是超凡者的根本，经脉是炁对外运动的唯一途径，二者相辅相成。
铃铃铃！
电话再度响起，是周晚华打来的。
他接通电话，两人关系已经很熟了，不再需要寒暄。
周晚华直接切入正题，道：“陆哥，案件有进展了。”
“你找到凶手了？”
“没有，但我可以确定凶手不是人。我找到了一根羽毛，跟你之前杀的那头妖兽一模一样的羽毛。”
周晚华稍作停顿，压低嗓音道：“陆哥，你说那天晚上的妖兽，会不会是药企搞出来的？不然怎么会这么巧合，每次都是黑补剂。”
“生命补剂主要原料是妖兽尸体，他们不会在搞什么人体实验，能够把人变成妖兽。”
第304章联邦古神化
半小时后，陆昭开车先一步来到神通院。
等了十分钟，一辆警车开着鸣笛疾驰而来。
周晚华提着一个袋子从下来，道：“闯了三个红灯，差一点就出车祸了，回头还得写报告。”
陆昭道：“至于那么急吗？要是出车祸，你可是要吃处分的。”
警车需要执行紧急任务的时候才能鸣笛，送证物来检查明显不在紧急任务范围。
“我这不是怕有人来抢吗？之前查黑补剂，一个不注意补剂就被调包了，要是当初那些高级生命补剂没有被掉包，哪还有那么多事情。”
周晚华至今还历历在目。
黑补剂的事情之后，他是真切的感受到了那些巨企的影响力。
一卡车的证物放在治安局里，一晚上的功夫竟然能被掉包。
一直到现在具体是谁干的还没查清楚。
“我赶紧送过来进行化验，把证据定下来，免得后续出问题。”
“也对，那我们先进去吧，我已经联系了顾芸。”
陆昭拿出通行证挂在脖子上。
他每周都会来一次，神通院方面给他发了一个通行证，免得每次都要通报。
周晚华看着神通院的环境，感慨道：“搞研究的待遇就是好，每天只需要坐在干净整洁的实验室里搞研究。哪像我每天到处去看尸体，闻着尸臭味。”
陆昭道：“那可不一定，你没看到顾芸天天顶着个熊猫眼吗？她的工作强度，至少是你的两倍，其他研究员的工作强度也不低。”
从顾芸身上，他看到了从前的自己，一天到晚都是一个猝死相。
唯一不同的是顾芸自己卷，为了机会渺茫的武侯之位，她必须要拿出一个足以影响整个联邦的重要研究。
周晚华满脸不屑道：“能有我们高吗？一有案子我就需要每天至少工作十五个小时，甚至更多。就最近这一个月，我一天就睡四个小时。”
“那也没必要比谁更辛苦。”
陆昭无奈摇头道：“谁又不想轻松一点？”
周晚华摊手道：“那不可能，如果我不努力的话，功勋就给别人了。每年各种优秀干部评级，要拼老命才能评上。”
“少一个评级，往后每个月都会少一部分资源。也就今年拿了个一等功，放往年到处找关系评一个优秀干部了。”
超凡者取代普通人担任公职，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超凡者更卷，每一个都像是核动力牛马。
超凡天赋无法通过血脉遗传，保证了社会阶层的流动性。生命开发需要大量资源，促进了公职人员们的积极性。
像陆昭、顾芸、周晚华三人出身有所不同，但放体制内都算普通人那一档。
他们这种人就需要靠卷，除了工作努力以外，还得要找对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