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神通之名 第23节

  眼看局势即将失控,一道清脆冰冷的嗓音荡开,裹挟着精神力。

  “够了!”

  除了陆昭以外所有人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像喝了假酒有些站不稳。

  林知宴冷冷说道:“防南城第一特勤快速反应部队,现在立刻回去复命,有任何问题请以书面形式上报组织。”

  许振华与一众特反战士只是气头上,并非完全失了智。

  冷静下来后,他们立正敬礼,带着些许怒气转身离开。

  林知宴多看了一眼陆昭,随后也带的人离开。

  现场只剩下陆昭与一众边防战士,更远处警察与消防队正在收拾残局。

  没有了外人,气氛莫名有些尴尬,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别扭感。

  在这边防站里,陆昭长久以来都是一个被无形界线孤立起来的存在。上头若有若无的暗示、晋升通道的关闭、某些重要任务的刻意缺席……都像一层层无形的壁障,将他与大多数同僚分隔开来。

  能来参加这次任务的边防战士至少二十点生命力,一阶超凡者基本都是尉官,也就是边防站基层军官。

  现在基本都在现场,他们也是参与孤立的人群之一。

  大家不是真心想孤立陆昭,崇尚强者是军人的本能,没有人会拒绝跟一个强者做朋友。

  但在联邦组织里,避免站错队几乎是本能。

  今天,这个被默认为“边缘人”的陆昭,一人一枪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如果陆昭不在,那么后果不堪设想。失去枪械的他们,根本不可能是那个金性超凡者的对手。

  陆昭救了他们。

  这份沉甸甸的事实,比领导们的暗示更有分量。

  军队或许不是净土,但军队永远是人际关系最简单的地方,也是最容易结社的群体。

  “磨磨蹭蹭都干什么呢?”

  张立科站立出来,将陆昭往人群前推了推,道:“陆昭,大家都认识,不认识的今天重新认识一下。”

  他嗓音加重,环顾所有人。

  “今天要不是老陆,咱们这群人里至少要躺三四个,也可能全死在这里了。有些话我不方便明说,也不是想让大家干点什么,咱们又不是土匪。但希望大家以后多走动,遇到危险好关照。”

  “毕竟吕金山也不会跟你们在一线。”

  众人互相对视,随即所有人整齐划一立正,抬手敬礼。

  大家没有过多言表,但又仿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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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郁林治安总司。

  陆昭扣上狙击枪保险的同一时间,消息已经同步传达到了郡里。

  “报告!防城专案组联合清剿任务完成!在边防站尉官陆昭成功解救一线战斗人员,歼灭敌人有生力量,确认高危目标清除!”

  联络员的声音带着难掩的振奋。

  在整个南海西道边境线今夜多点告急、捷报稀少的背景下,防城专案组是最晚出事的,却又是最早传来好消息的。

  司令梁承允面露诧异道:“这么快?”

  他看了一眼手表,从下达紧急调令到任务完成,仅仅过去了三十分钟,其中还包含命令传达与抵达战场。

  就算蚂蚁岭边防站响应速度极快,抵达战场也需要半小时左右。

  也就是说陆昭抵达战场只花费了几分钟就解决了战斗。

  无论是响应速度,还是战斗力都能称得上优秀的战士。

  “这小伙子是一个优秀的战士,窝在蚂蚁岭当个排长太屈才了。”

  梁承允摸着下巴,起了爱才之心。

  他看向参谋,问道:“能不能想办法运作一下,把他调到总队这边来?”

  刚刚抽空他看了一下陆昭资料,他之所以被压在边防站有两个原因,陈家和地方委培生。

  后者其实才是最主要原因,作为地方委培生,陆昭选择回到相对落后的家乡,从基层开始做起。

  这才落入了陈家手里,他的良心成了对准他的枪口。

  而这四年的工作履历极其漂亮,说明能力非常强,以至于各方压力下还能晋升。

  自己在南海西道根基还不稳,正好需要提拔一下人才,能力出众的人自己用着也舒服。

  参谋长低声提醒道:“这人被陈家点名了。”

  梁承允道:“陈武侯还能盯着一个尉官?我也只是拿到手下干活,以后说不准就外派了。”

  “武侯自然不会盯着,但您这么做就得罪当初掺和其中的那些人了。”

  参谋长意有所指道:“您现在要是想把他提拔上来,就是在打他们脸。您觉得,他们会为了一个尉官,承认这个错误吗?”

  梁承允心底的爱才之心瞬间被浇灭。

  打压一个小人物很简单,只要在职权范围陆昭这个帝京优秀生的名头在也没用。

  这件事情陈武侯不知道,南海道政局的大人物们也不清楚。郡里各个单位领导知情,但不至于时时刻刻过问。

  可能最初只是有人打电话口头上知会一声,可能他们只是点了个头。

  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

  可一旦想要让陆昭翻身,那么就是要面对一群人,乃至是一整个派系。

  梁承允不敢赌,他在武侯面前也只是小人物。

第30章 基层军官团体

  蚂蚁岭边防站,站长办公室。

  吕金山在办公室左右踱步,有些浮肿的脸庞满是冷汗,目光时不时落地内线座机,耳朵已经开始出现幻听了。

  似乎电话铃声从未停止过,又似乎那催命的静默从未被打破。

  脑子里不断浮现假定的后果,一线力量被全歼的消息。

  “……绝对不能出事啊……”

  吕金山低声祈祷。

  之前他恨不得把陆昭塞去看大门,生怕他继续立功,再也压制不住。

  体制内是要讲规矩的,陆昭帝京毕业再厉害也得被他压一头,反之他无权抹除陆昭功绩。

  所以吕金山只以各种理由拖延,最后还是会给陆昭各种应有的嘉奖。

  这是他混迹官场最大的本事,在规则范围内最大限度‘违规’。

  可今天这局面完全不同!

  要是因为自己间接导致了这次任务失败,甚至更严重的,导致一线有生力量被全歼,那后果……

  吕金山打了个寒颤,冷汗淌得更凶。

  规章制度只能保他不坐牢,但保不住他的乌纱帽。

  这么大一个窟窿,可能真要去坐牢了。

  “陆昭啊陆昭,这次你可一定要立大功!”

  铃——

  座机作响,只是一秒钟,声音刚刚传开立马就被拿起。

  他几乎是半个身子都趴在了桌子上,拿起话筒道:

  “喂,我是吕金山,前方任务……任务完成了吗?”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嗓子眼里硬抠出来的。

  “……成了?!……好好好!陆昭果然是我们站最优秀的战士,回来我一定给他请功!”

  挂断电话,吕金山抱着话筒瘫坐在椅子上,一副劫后余生的模样。

  过了好一阵,稍作冷静下来,吕金山眼神恢复一贯的精明。

  他面露思索道:“这次行动略有波折,但也充分证明了我们边防站的应急处突能力,以及指挥决策水平是经得起考验的!”

  “当然,前线指战员的英勇奋战功不可没。”

  他在心中迅速盘算报告的措辞。

  无论过程多么惊险,陆昭在其中的作用多么关键,这都不妨碍的他吕金山指挥得当。

  他也不是想要抢功劳,那样就违法犯罪了,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只要能在履历上添一笔,吕金山就满足了。

  大家现在可以合作共赢嘛。

  吕金山站起身,带着一种志得意满的轻快,踱步到窗前。

  窗外,蚂蚁岭在夜幕下,几盏探照灯划破夜空,照映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

  他眺望着脚下这片经营许久的领地,脸上洋溢着属于赢家的自得,仿佛几分钟前的惊恐与失态都与他无关。

  一如陆昭精准的比喻,他是一只权力硕鼠,双目短视昏聩,可对权力的挖掘却深入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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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返回边防站的路上。

  陆昭与张立科同坐一车,路灯昏黄的光芒不断从车窗晃到两人脸上。

  “你今天把特反那边得罪狠了。”

  张立科侧头瞥了陆昭一眼。

  陆昭依旧靠着车窗,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后掠的山林,侧脸在明灭的光线下显得轮廓分明。

  “不在一个锅里吃饭,他咬不到我。”他嗓音平静回答。

  “不如用来恶心吕金山,省得他回头又盘算着怎么往自己身上贴金。”

  他太清楚吕金山的做派了。

  如果没有人去揭穿,吕金山必然会在报告里给自己脸上贴金,用来掩盖自己的失职。

  特反部队与自己没有交集,他们不存在利益关系,自然也不需要维护关系。

  闻言,张立科面露惊奇。

  “老陆,我发现你也不算死倔,玩起手段心还挺黑的。”

  陆昭一脸无辜的反问:“我有干什么吗?我只是在维护吕站长声誉,也免得林组被惊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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