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机器人声称智脑的人工智能共享记忆库，他应该也有这两项技术的数据吧。
方堂把先知机器人叫到跟前询问这个问题。
先知说道：“我这里有超光引擎的全部技术细节，并且有将超光引擎小型化，以适应阁下的大体思路。”
“可是我认为阁下用不着它，以阁下的威能，应该有更好的选择。”
方堂精神一振，说道：“你细说。”
先知说道：“我们现在所掌握的超光航行技术主要有两种。”
“分别是超距传输技术，超光粒子叠加技术。”
“前者利用一颗小型黑洞做中介，扭曲时空，达到在宇宙中极遥远的两点传输的目的，缺点是必须在目的地先设置传输器，这显然不符合阁下的要求，后者则是我们的超光速飞船技术，也是阁下现在的目标。”
“除这两种方式，其实理论上还有一种方式：曲率航行。”
“曲率航行虽然不能实现时空的即时传送，但速度比超光粒子要快许多。”
“这种方式所需能量巨大，群星联邦无法实现，阁下却没有这方面的困难。”
先知机器人将曲率航行的原理大体讲说一番。
具体说来，曲率航行利用的是时空本身的弯曲。
严格地说，进行曲率航行的事物本身并没有超越光速，而是创造出一个“时空泡”，这个时空泡可以远超光速，从而使其中的事物也超过光速。
就像一只蜗牛，它本身无法拥有超过人类步行的速度，但如果将它放到一辆疾驰的汽车上，它就能轻易超越步行的人类。
曲率航行便是将人放到这样一个疾驰的时空泡中。
具体操作便是，在你飞行的前方造成一个时空紧张，而在你后方造成时空的舒缓。
这样你前方的时空便会自然“拖拽”着你极速前行。
这一操作，难点有两个。
首先是巨大的能量，足以造成时空剧烈弯曲的能量，然后便是足够承受这种剧烈时空弯曲的材料。
这两点方堂都具备。
他有足够的能量，他的肉身也足够承受时空的弯曲。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他怎么才能造成这样的时空泡出来。
方堂撇下先知机器人，若有所思地来到太空。
在他的真实之眼中，宇宙的时空结构呈现出它真实的样子。
一切有质能的事物，都会在时空中造成弯曲。
质能越大，弯曲也便越剧烈。
他该怎么有意地造成这种弯曲，达到曲率航行的目的。
方堂伸出手去，试图触摸时空的这种弯曲，可是什么都没有摸到。
时空的本性太过玄妙。
它并非有形象的事物，怎么可能用手触摸。
方堂决定留在这片星域研究一番这个问题。
他先飞到本星系恒星旁边观察。
作为本星系质量最大的星体，恒星可以造成更剧烈的时空扭曲。
这种扭曲的一种外在表现便是强大的引力。
方堂顶着生物力场，从恒星的表面，深入它的内核，感受着压力渐渐变大。
在它的内核处，每秒都有数万亿核弹爆炸的能量产生，如此强大的能量，才足以对抗它的巨大引力，使它自身不至于坍塌。
很快，他又从星系中质量最大的星体中离开，前往外层距离恒星更遥远，更空旷，时空的扭曲也变得平缓的地方。
他体会着两个位置的不同，试图弄明白如何直接影响时空结构，创造出可以曲速航行的“时空泡”。
像方堂这样的生物，当他不与普通的生物相处时，他会迅速忘记时间的尺度。
好像只是过了一眨眼工夫，武德星上已经过去半年。
方堂感觉自己距离曲速航行只差临门一脚，可这临门一脚却怎么也没法跨越。
他好像还差什么契机。
一个契机，让他可以直接影响时空结构，而不是通过堆积质能的方式间接影响。
方堂心想，契机这种东西，往往都是你越用力搜寻，它便越是深深隐藏，什么时候你不再执著了，它反而自己撞到你面前。
既然现在还搞不明白，索性先放下。
反正他目前还不打算离开群星联盟的星域，对超光航行的需求并不是迫在眉睫的事。
现在还是回去完成下一步的安排。
这么想着，他快速飞回武德星。
刚进入大气层，他就透过层层云气，看到在原来神佑之地群山的外面，有两拨人正在对峙。
让他感觉惊奇的，对峙的双方并没有缪尔人，反而是尼吉人和佳林人。
比隆索人与尼吉人是盟友，这时候也在他们旁边助威。
缪尔人却站在远处看热闹。
方堂降落在对峙双方的中央。
两方的领袖连忙上前拜见。
方堂看看吉查和托尔，问道：“怎么回事？”
吉查悲愤道：“神明在上！”
“这片大陆是我们祖先世代生活，最后又交到我们手上的家园。”
“这些蛮子来到这里，身为客人，原本应该对主人客气些，可他们不仅对我们毫无敬意，反而在我们的家园上大肆破坏。”
“他们到处挖掘，说是寻找什么矿石，最后竟然把主意打到神圣的神佑群山，他们还打我们祖先花的主意，趁我们不注意，偷我们祖先花的根茎去酿酒！”
这群酒鬼…怪不得吉查一副气炸的模样。
方堂看向托尔，问道：“有这回事？”
托尔挠挠头，说道：“有是有这回事。”
“只是这些石头人也太气人，他们总是摆主人的谱，好像我们是寄人篱下的可怜人似的。”
“这片土地是我们的神明赐予我们，做我们栖身之地的，我们也是它的主人，凭什么要听这些石头人的。”
方堂的神色变得无比古怪。
一方表示土地是他们祖先流传的，一方表示土地是神明赐给他们的，两方都对同样一块土地宣示主权，最后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
怎么有这么强的既视感呢？
什么蓝星复刻版…
好吧，两者还是有差别的。
毕竟眼前这一幕真有某位神明在里面发挥作用，并非佳林人毫无根据的声称。
方堂看着互不相让的双方，笑道：“那怎么办，要不你们打一架吧，谁赢土地就归谁。”
托尔神情一呆，看看身高四米往上，浑身坚硬的石头外壳的吉查，说道：“我可打不过这个石头人。”
总算他还有些自知之明。
方堂道：“既然知道打不过，你还敢来闹事？”
托尔道：“这片土地是神明赐给我们的，打不过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方堂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们信奉的神明，同时也是他们的神明？”
啊？
看托尔呆头呆脑的样子，方堂就知道他根本没想过这个问题，脾气一上来就带人闹事了。
这些佳林人性子火爆得很。
方堂又看向吉查，说道：“吉查，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片土地是祖先传给你们的，还是神明赐给你们的？”
这下轮到吉查迷糊了。
方堂道：“祖先传给你们的土地，已经在你们手上丢掉了。”
“你们现在还能生活在这片土地上，乃是因为神明的恩赐。”
方堂睥睨着吉查和托尔，说道：“你们这两族的一切都属于我，包括你们自身，不能明白这一点，你们便不能在这片星空获得生存的权利。”
“就像你们饲养的牲畜中，有一匹特别不能合群，总要攻击他的伙伴，无论他多么优良，也会遭到主人的厌弃。”
“我是你们唯一的主人，在我之下，你们众生平等，谁也没有处置别人性命乃至财产的权利。”
“谁如果认为自己拥有这样的权利，便是僭越我的权利。”
方堂的声音非常平淡，吉查和托尔却仿佛感受到雷霆及身的恐怖。
两人心惊胆战道：“我们知罪。”
方堂点头道：“你们回去商议好各自生存的疆界。”
“你们两个种族，各自有自己的特长，如果互相扶持，可以使彼此都生活得更好，以后不要再互相敌视。”
“谨遵谕旨！”
吉查和托尔恭敬地说道，各自退回自己族人之中。
随后方堂又把涂师叫来，问道：“最近怎么样？”
涂师道：“得益于阁下的威灵，大家都发生了彻底的改变。”
“他们已经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彻底放下心中的傲慢，已经做好准备，以开放谦卑的姿态，与其他种族友好的相处。”
方堂满意地点点头，说道：“希望你们能够成为火苗，把这团火传到其他缪尔人中间。”
第108章 如火如荼
方堂沉吟一阵，说道：“在这个宇宙中，有生命诞生，本身就是近乎奇迹的事”
“一个物种在进化过程中，能平安度过一次又一次大灾小难，最后进入太空，更加难得。”
“我对你们缪尔人观感不好。”
“可说到底，缪尔人也是一个很奇异，值得欣赏的种族。”
“在宇宙的大花园中，总该有更多的奇异花卉，才更有趣。”
“如果你们这些人能够作为火种，成为缪尔人自我拯救的力量，我是乐见其成的。”
涂师感激道：“缪尔人必将永念您的仁慈。”
方堂道：“把你们的人都叫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