孕育尼吉人生命的祖先花或被射线灼烧成焦炭，或被逃命的人们踏成花泥。
已经开始孕育生命的闭合花朵破裂开，从里面流出大滩血水，以及微微跳动的肉团。
阿猛和沙里扶着神老逃跑，见到这些情景，又是心惊，又是悲愤。
阿猛忽然停下脚步，把沙里和神老往前推，说道：“你们快走，我和他们拼命！”
说着捡起地上一颗同胞的头颅，运足力气，要向后面追来的帝林投掷。
神老急忙拉住他，厉声道：“你失去忍耐的力量吗？”
阿猛道：“是他们先违反与神明的约定，闯入神佑之地，杀害我们这么多同胞，还毁掉了我们的祖先花！”
“所以才越需要忍耐！”
神老沉声道：“忍耐的力量不就是让我们能平静面对这些生命中的苦难吗？”
“越是在难以忍受的事情上，才越能磨练出我们忍耐的力量。”
啊？
阿猛心中的愤怒动摇了，抱着石头的双手也松了力气。
滋！
一道射线洞穿阿猛的胸口，打在神老脸上。
力量已经衰竭的射线只在神老脸上融出一个小小的凹痕。
神老和沙里大惊失色，不敢再做停留，加快脚步向洞口跑去。
前面没有阻挡，两人很快钻进地道。
帕莎和多丽将两人迎进去。
许多同样逃进这条地道的尼吉人全都不知所措的围过来，等着神老安抚他们的心神。
神老在周围族人的脸上一一看过去，说道：“这是神明对我们的试验，越是在艰难的时候，越是要坚定我们自己的心。”
“不要恨你们的敌人，要感谢他们，他们只是神明设置在你们眼前的障碍，翻越这道障碍，前面便是神的国度。”
沙里问道：“真能翻越这道障碍吗？”
神老道：“要坚定对神明的信心，孩子！”
他看看周围族人惶恐不安的脸，说道：“要坚定对神明的信心，孩子们！”
……
方堂摇了摇头。
神明已经到来。
可他是一位暴力的神明，而非忍耐的神明。
方向错误，信念越是坚定，便越是偏离救赎。
方堂漫步在惨烈的山谷中。
他像是变成一个超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诡秘。
无数奔逃的尼吉人与他擦肩而过，缪尔人的射线从他身边掠过，可没有人能看到他。
他每天都能发现一点自己能力的小应用。
比如将力场封闭，拒绝电磁辐射进出。
他将在事实上变成一个“黑体”，没有任何手段能探测到他。
杀戮还在进行。
大部分尼吉人已经逃进山洞，剩余的还有数千人，正被十几个缪尔人肆意杀戮。
偶尔会有尼吉人愤而出手。
他们能将巨大的石头掷向半空，将没有防备的缪尔人惊出冷汗。
可是大多数尼吉人都没有斗志，他们或者四处乱窜，傻傻地撞上缪尔人发出的射线。
或者跪地祈祷神明，白白被缪尔人杀掉。
那些少数还保留愤怒能力的人得不到族人的支援，很快也被杀掉。
不到半天功夫，山谷中的尼吉人被杀戮干净。
到处都是碎石与残肢。
结束杀戮以后，帝林带着他的助手们在山谷里巡视起来，想要找到一颗最大的头颅带回去。
没能杀掉那个最大的石巨人，这让帝林到现在还心中不悦。
助手们担心触动他的雷霆之怒，全都尽心搜寻，最后找到阿猛的遗体。
帝林端详一阵，感觉这个石巨人的体型勉强能合他的意，便指示助手们上前割头。
助手们刚想飞到前面，却发现阿猛遗体前面不知何时多了个幼年石巨人。
这种石巨人还没有开始分泌石浆，体外没有石壳，是石巨人中最弱小的存在，反而让缪尔人没有猎杀的欲望。
助手打算绕过方堂，割了头颅交差。
方堂抬手，一道等离子束将他灼成焦炭。
十几个缪尔人全都大惊，将手中射线枪对准方堂。
因为不清楚这个幼年石巨人有什么手段，他们一时不敢轻易动手。
方堂道：“猎杀别人的人，往往不知道自己也是猎物，你们走吧，让你们的命，发挥最后一点作用。”
帝林等人完全听不懂这个人在说什么。
缪尔人总算见多识广，他们已经意识到，这个人恐怕并不是尼吉人，这世上从没听说能徒手发射等离子束，而且能用电磁波与缪尔人交流的尼吉人。
面对这样未知的生物，他们最好退避三舍。
他们这样的贵人，是不该拿自己的性命轻易冒险的。
帝林等人扇动翅膀，迅速升空，往基地方向飞去。
刚飞出不到一百标准缪尔公里，前面出现三架扑翼飞机，飞机上有总督府的标记。
帝林等人以为飞机是来接自己，全都大喜，立即加速往飞机飞去，打算将之前未知生物的消息报告给总督府，由总督府出动武力捕捉。
还没等他们靠近飞机，从飞机的枪口中突然喷射出密集的子弹。
这些都是很古老的武器，而非当下联邦军人经常配备的能量武器。
子弹迅速将十几个缪尔人的身体撕碎。
只有帝林仗着同伴挡枪，逃过一劫，没命般往远处飞去。
扑翼飞机很快追上帝林。
乔武从飞机上跳下，一刀刺进帝林后背。
他用的并不是联邦军人的激光刀，那种刀在刺入的瞬间，可以轻易将敌人灼烧。
乔武的刀是一种古老的铁器刀，所以帝林一时间还未断气，颤颤巍巍向地面落去。
他惊恐道：“乔武，你背叛了联邦！”
乔武道：“是你们背叛了联邦，你们这些杂种！”
说完，他用手里的铁刀将帝林的头颅砍下。
从三架扑翼飞机上下来的队员将所有尸体找到，检查过后，确定尸体没有能量武器灼烧的痕迹。
乔武放心地让队员们将尸体伪造成尼吉人动手的样子，一边向基地发出正式报告：
帝林阁下不尊伦理委员会规定，偷袭尼吉人神庙，被尼吉人袭杀，请求基地出兵剿灭。
第88章 你去杀了他
在神老安抚下，尼吉人们再次恢复无动于衷的状态，各自顺着四通八达的地道，往各自的住处行去。
沙里也告别了神老，带着帕莎和多丽回家。
行了没多久，忽然大地发出剧烈的震动。
恐怖的能量射线从头顶落下，将大地整个切开。
尼吉人生活的区域像是一块大蛋糕，被射线切成一块块，原本自诩隐秘的地道，赤裸裸暴露在阳光下。
在强烈的地震下，地道陷入垮塌的连锁反应。
多丽体型小，被直接埋到地道里。
沙里和帕莎联手将她扒出来，连忙顺着一道切口往上爬，不久就来到地面上。
他们发现，这场地震波及范围之广，简直难以形容，视线所及的范围内，大地已经满是疮痍。
其他尼吉人也都与他们一样从地道里钻出来，唯恐被深埋在数百米的地下。
以尼吉人的石头身躯之坚硬，也无法在数百米的地底长久存活。
沙里和其他人一样，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发生这样剧烈的地震。
可等他们抬起头来，一切就都明白了。
天空中漂浮着无数巨大的飞艇。
这些飞艇发出恐怖的射线，一边切割大地，逼迫尼吉人从地底逃出来，一边从四面八方把尼吉人驱赶到中间的地带。
不到半天工夫，近百万尼吉人口便都汇聚到距离神佑之地不远的一片平原。
这些尼吉人都是正要赶去神佑之地参加敬神的仪式，这给了帕特里亚一个将他们一网打尽的好机会。
尼吉人本就身躯庞大，如今百万人聚集到一起，声势更加骇人。
他们是任何君主都是眼热的优良军队，拥有最顶尖的身体条件，可以适应各种极端环境。
只要稍加训练，就能发挥出恐怖的战斗力。
可他们现在却都像是一群孩子，无助地望着彼此，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最后，神老被尼吉人推举出来，希望上前与群星来客交涉。
神老从人群中蹒跚着走出来，向着天上的飞艇大声呼喝。
……
指挥飞艇上。
帕特里亚冷酷地看着下面的尼吉人，说道：“联邦中最没有用的机构就是伦理委员会，伦理委员会中最无用的决议便是保留殖民星智慧土著的决议。”
“道德只该对同类讲，对并非同类的生物，根本无道德可言。”
“这些尼吉人并非我们的同类，他们对我们也无用，如此便该清除。”
“伦理委员会的所谓保存智慧生命决议，不过是软弱的多愁善感，正是这种软弱，败坏了我们缪尔人的勇武精神。”
“今天我就要拨乱反正，让首都星的贵人先生们明白，保留智慧生命不仅无益，反而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