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潮水般涌上心头。
他开始回忆起当初行进的路线。
于是他向着反方向行去。
方堂以为自己会遇到些熟悉的星象，那些在平凡生命看来近乎永恒的现象。
可是他失望了。
并没有什么熟悉的东西。
他记忆中原本有个星系的地方，突然变得空无一物，曾经存在于那里的数千万颗星辰，全都不见了。
而很多他记忆中空无一物的地方，却突然多出些年轻的星辰。
他很快就开始怀疑自己走错了路，要不然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相似之处呢。
不过他还是一直向前行去。
不是觉得前面一定有什么，而是反正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到了记忆中应该是有熊世界的地方。
在到达这个地方之前，方堂心中难得地出现一丝激动，他猜测着自己是否能在这里发现一些旧日的痕迹。
可到达那里以后，他还是失望了。
那里是一片“废墟”。
恒星刚刚灭亡，超新星爆炸将一切都摧毁，到处都是恒星碎片。
方堂甚至不知道，刚刚爆炸的这颗恒星，是否就是当初的恒星，又或者是当初那颗恒星的“子孙”。
看着眼前的一片狼籍，方堂开始考虑是否要回溯时间，与旧日的老友见见面。
方堂想了想，决定暂时放下这个念头。
他还没有好好了解现在的时间，何必那么急匆匆钻进久远的时光。
方堂在这片恒星废墟中盘桓了一阵，便继续往前行去。
他要去看看曾经的星际联盟是否还存在，在那之后，就是他的最终目的地，蓝星。
虽然心中已经不抱太大希望，可方堂还是以微弱的期待向前行去。
不过，刚走了一半路程，方堂就知道自己的期待落空了。
宇宙中的一切都是时刻在运动着，连庞大的星系也一样。
当方堂还是个凡人的时候，他就经常听到别人科普，说天河星系，与仙女星系正在慢慢接近，在遥远的未来，有一天这两个星系会融合成一个。
这个融合过程耗费的时间，对人类来说长得不可思议，以至于完全可以把它当作永恒。
反正当初的方堂就是这么想的。
可是现在，永恒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两个星系现在已经融合成一个。
他当然无法从融合后的星系，认出曾经的天河星系的模样。
他之所以敢断言，因为他在这个新生的星系中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
他自己的气息。
永恒的时间已经过去了，恒星毁灭了，又有新的恒星从它的残骸中形成。
两个各自携带数千亿恒星的庞大星系撞到一起，在这个过程中，无数星辰撞击到一起，不计其数的文明毁灭了。
可是他的气息还在。
真他妈都顽强的。
方堂自嘲道。
他顺着自己的气息向前寻找，这个新生的星系非常冷清，其中不见有文明的影子。
原先生活在两个星系中的文明，这时已经不见了。
运气好的话，他们已经在星系撞击前发展到足够高的程度，及时逃离了这里。
这样的话，他们或许还在宇宙的某个角落生活着。
这只是方堂的一个美好期待。
不过，自从回来以后，他的期待还从没实现过。
第534章 荒凉的蓝星
方堂百无聊赖地继续往前行去。
很快他就到了记忆中蓝星所在的位置。
眼前的景象，让他不由得一怔。
他眼中出现一个宁静的星系。
与别处的混乱不同，这个星系到处很平静。
中心是一颗稳定的恒星，恒星周围是几颗行星，以及小行星带环绕。
方堂的视线很快落在中间那颗美丽的蓝白色行星上。
真是不可思议！
数十亿年过去，无数恒星都已经毁灭，天河星系与仙女星系发生了大碰撞，可太阳系居然还存在。
这种事完全没法理解。
太阳系没有毁灭在两个星系的碰撞中，这倒不难接受。
星空非常空旷，两个星系的碰撞说起来是很大的灾难，其实绝大多数星球完全不会撞到任何东西。
真正麻烦的是融合以后，新的秩序确立所造成的动荡。
太阳系完全可以不受这些外部因素影响。
真正难以理解的是太阳竟然能存活这么久。
这是一段完全超过太阳寿命的时间。
太阳现在早就该已经熄灭了。
难道现在的太阳，是从原来恒星的残骸中重新诞生的？
方堂观察了一阵，打消了这个疑问。
这就是当初的太阳。
而且蓝星，也就是当初的蓝星，它上面的山脉河流，方堂曾经用脚亲自丈量过，每一寸他都很熟悉。
虽然不清楚原因，倒是蓝星还在，这终究是值得高兴的事。
方堂一个跳跃便进入星系内层，来到蓝星的旁边。
他看到蓝星外面停泊着许多庞大的星舰。
这些星舰的建造技术，以及艺术风格完全不同，看上去是不同文明的产物。
它们都无主地飘浮在太空中，能源耗竭，舰身也残破不堪，似乎已经有很久没有得到维修了。
方堂相信，它们自从来到蓝星附近，就没有再被启动过。
他进入一艘星舰内部，里面黑漆漆的，没有能源，内部环境维护系统自然不能维持，到处都是荒凉景象。
他试图给星舰充能，恢复它的运行，从而从航行日记中得到它赶来此处的情况。
结果星舰已经太过残破，根本就不存在再次运行的能力。
方堂接连造访了几个星舰，都是一样的结果，他只好作罢。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星球表面。
蓝星如今的荒凉，让他望之伤感。
星球表面到处是密林荒原，只偶尔能看到几个还处于农业社会的部落。
这些部落既有人类，也有其他方堂见过或者没见过的种族。
蓝星现在是许多星际种族共同的大本营，可是所有这些星际种族，都退回到农业文明的阶段。
方堂对此深感疑惑。
他缓缓降落到星球表面，那里是曾经蜀都的位置。
繁华的大都市早就不见了，连一点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了。
因为地形优势，这里被一群人类占据，开辟成优良的农田，在整个星球所有部落中，这里还算丰足。
方堂降落在部落农田的中间。
如今正是农闲时节，田里没有人劳作，只有几个老人带着小孩子无聊地绕着农田遛弯。
看到方堂从天空中降落，他们都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他，却并不惧怕，也没有对他会飞这种事感觉惊异。
经过无数年演变，他们的口音已经与方堂熟悉的语言彻底不同。
不过，也可能不是演变的问题，很可能这些人类根本就不是蓝星的土著，他们是从外星球迁移过来的。
其中一个老人上前问道：“你是我们生活在天上的同胞吗？”
方堂摇摇头，说道：“你们有同胞生活在天上？”
老人说道：“是啊，很久以前了，不过后来我们就失去联系了。”
“多久以前？”
方堂问道。
老人说道：“我也不清楚，一辈辈都是这么说的，我们也不知道从何时最先这么传。”
方堂问道：“你知道有谁了解这种事吗？”
老人说道：“听说在东边靠海的地方有一支族人，他们保留的老知识比较多，你或许可以去那里询问。”
“不过我也不敢肯定，毕竟我们与那里的族人也很久没有联络了，大地太广阔，路上又太危险，我们难得互相走动。”
方堂点点头，说道：“老人家，我想在你们这里讨一点吃的，可好？”
老人笑道：“那有什么不好，你是我们天上的族人，大家同根同源，好容易从天上下来，我们自然该好好招待。”
方堂听着有趣。
在这老人口中，天上的族人，与海边的族人，似乎没有什么不同，都只不过非常遥远，难以抵达罢了。
方堂跟着老人回到村中。
部落中人得知有天上的族人回来，全都赶来探问，并且都从自己家里带来珍贵的食物招待，让方堂享受了一番桃花源的待遇。
方堂也向部落里的人们询问日常的情况，得知如今的蓝星环境，与以前并没有任何不同。
无数亿年过去，蓝星不仅还存在，而且它的状态与曾经看上去没有任何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