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要她现在离开,她又万分不甘。
小星云无奈道:“为什么一定要婚配呢,独自生活不也很好吗?”
尖齿虎诧异地看着女儿,严厉道:“如果男人或者女人,可以独自生活,神为什么要创造两个性别呢?”
“神创造两个性别,就是让他们婚配,这是人的天责。”
神…
谁知道有没有这种东西!
小星云心里吐槽道。
她说道:“即便要婚配,也未必是耕呀!”
尖齿虎道:“难道耕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小星云道:“他没有不好的地方。”
“那你为什么不答应人家?”
因为我不喜欢…
小星云心想,可是她没有说出来。
在部落生活这些年,她已经很了解这些人类的观念,他们还根本没有产生自由恋爱的观念。
甚至,仅仅十来年前,这些人类的婚配方式还是抢别的部落的女人。
后来他们定居下来,去除的抢婚的形式,改为不同氏族间的互相婚配。
一般而言,当一个男人向一个女人求爱,她是不能拒绝的,除非她有正当的理由。
比如她已经接受了其他男人的求爱,又或者向她求爱的男人有不可忍受的缺点。
否则便被视为对男人的轻蔑,这是对尊严的极大践踏。
小星云对这种尊严感很不理解,她认为这种非理性的情绪,会导致人做出很意气用事的行为。
可是她不能不承认,这种尊严感,在这些人类心中拥有强大的支配力量。
所以,的确如爸爸所说,除非她收回自己的话,并且答应耕的求爱,否则便被视为侮辱了耕。
难道真要答应他?
小星云心乱如麻,不自觉求救地看向先知,希望他能为自己说话,却见先知躺在他的椅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眼睛,好像根本没有听他们讲话。
“快跟我走。”
尖齿虎见女儿无话可说,只当她同意了,于是拉起她的手,便向外走去。
小星云六神无主之下,竟真被他带出门去。
这时候一个有熊部落的长老拄着拐杖匆匆赶来。
小星云认出来,他是整个部落最年长的树,今年已经六十几岁。
在这个时代的人类中,六十岁几乎是难以置信的高龄。
所以树在整个部落中收到几乎所有人的尊敬。
每当部落有大事发生,拥有最高权威的自然是先知,其次便是尖齿虎这位首领,以及以树为代表的一些年长者。
见到大晚上树匆匆赶来,尖齿虎立即意识到有大事发生,连忙问道:“树,发生什么事了?”
树说道:“神农氏族的人告诉我,说他们的耕,连同氏族里十几个年轻人,叛逃出有熊部落了。”
“有这种事!”
尖齿虎暴怒道。
这些年,一向只有别的部落加入有熊部落,还从没发生有人离开部落的事。
树道:“我刚才已经去过杜衡家里,他是耕的父亲,听他的意思,似乎是怨星云拒绝了耕,导致耕的叛逃。”
尖齿虎道:“我们先去看看。”
说罢,他带着星云和树匆匆赶到耕的家中。
杜衡是神农氏族的族长,发生这么大的事,神农氏族许多有影响力的人都聚集到杜衡家中。
他们都用气恼地眼神看着尖齿虎和星云,显然心中颇怀怨念。
小星云虽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却也知道事情因自己而起,她不想让爸爸替自己承担后果,所以不等尖齿虎开口,她便主动说道:“杜衡伯伯,事情因我而起,只要耕愿意回来,我会答应他的要求。”
她话音刚落,便感觉一只厚重的大手按在她的肩膀上。
尖齿虎低沉的声音响起,说道:“小星云现在情况不同了,耕叛逃有熊部落,这是不可饶恕的事。”
“因为私人恩怨而叛逃部落,我的女儿不会嫁给这样的人。”
小星云怔怔地看着爸爸,她没想到爸爸会这么坚定地站在她身后,分明他刚才还指责自己不该拒绝耕。
杜衡听到尖齿虎的话,沉默一阵,叹息道:“小星云是在我们眼皮底下长大的,我们都知道她的为人,而且她发明了文字,对部落有大功,我们当然不会怪罪她。”
“只怪耕没有福份。”
尖齿虎道:“耕到底去了哪里,只要他尽快回来,部落里绝不追究他的罪责。”
树说道:“事情发生以后,我们就派人出去寻找,可是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等天亮以后,或者就能找到了。”
尖齿虎点点头,心想也只好如此了。
他当即告辞离开。
带着小星云回到家里,尖齿虎与蔷花让小星云站在自己身前,两人都严肃地看着她。
小星云道:“对不起,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尖齿虎道:“过去的事就算了,现在看来,耕的确不是个好青年,你没有答应他,也算是一件好事。”
“不过有件事你也该考虑了,那就是你的婚配问题。”
“在先知那里,我听你的意思,有不想婚配的念头,这个想法你一定要打消,我和你妈妈都不会答应了,部落里其他的人也必定大起非议。”
“而且你一日不婚配,今天这样类似的事,以后还可能发生。”
“现在我正式问问你,部落里的青年,你有没有中意的,如果你有中意的,我明天立即去为你说亲。”
“如果你没有中意的人选,我和你妈妈会为你挑选一个合适的人。”
中意的人选?
小星云有些茫然。
她对部落里的人,除了少数几个长辈,其他人根本就不熟悉,谈何中意与否。
第297章 你舍得把星云给我吗
星云在有熊部落生活了两三年了,可她的交往并不广泛。
有熊部落现在已经有超过三千人,大家都生活在一个村子里,两三年时间足够她把所有人都记熟了。
可真正称得上交往的,她思来想去也没有几个。
究其原因,还是在于她来自一个高度发达的外星文明。
因此在思想上,她与这些原始人类始终有厚厚的隔膜。
在大多数时间,她看待有熊部落的人们,就像是在看待自己的实验对象。
只有少数几个人例外,比如她的爸爸妈妈。
两人用他们深沉的感情,穿透了她心里的隔膜,使她感觉到自己愿意为了两人做很多理性看来不值得的事。
还有一个人就是先知。
对于先知,她的感受更复杂。
一方面是两年来朝夕相处,一起发明文字的熟悉与默契,另一方面,是她对先知心智的钦佩。
先知的心智经常让她感觉自己在面对一个同样高度发达文明的人,以至于她根本感受不到隔膜。
至于其他人…
让她与那些人婚配,感觉上就像是让她与实验室的惠鼠婚配一样,怎么想都觉得难以接受。
可是爸爸的决定明显无法改变。
到底该怎么办呢…嗯?
小星云眨眨眼睛,突然意识到她好像忽略了一种可能。
……
第二天一大早,她跑到先知家里。
先知依旧老样子,躺在他的椅子里,小星云不由得怀疑他是否干脆与椅子长到一起了。
有没有可能,那根本不是椅子,而是他的壳?
小星云不由得心中吐槽。
她跑到先知身边,笑道:“先知?”
先知眼睛睁开一条缝,问道:“什么事?”
小星云道:“你有没有觉得,你需要本姑娘拯救?”
“呵,不觉得。”
先知语气中透出淡淡的嘲讽。
小星云脸孔一热,可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她还是硬着头皮说道:“你看你还这么年轻…嗯?”
小星云突然一怔,问道:“你应该还挺年轻吧?”
毕竟他看起来一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
她忽然察觉到一点古怪,听爸爸说,当初刚与先知相遇,先知就是一副二十岁左右的模样,如今已经十几年过去,爸爸的鬓角已经有不少白发,而先知还是这副模样。
这未免有些太奇怪了。
不过,想到爸爸每天都要操劳,既要做农活,又要负责保卫部落,还要调节部落成员间的矛盾,老得快些也可以接受。
倒是先知,几乎足不出户,不用承受风吹日晒,自然不见老态。
先知说道:“不用你操心,至少足够做你父亲了。”
小星云笑道:“我爸爸也没有多老啊,才三十几岁,你看树爷爷都六十几岁了,就算你只能活到树爷爷现在的年龄,也还有三十几年呢。”
“难道你想把这三十年时间都花在这间屋子里?”
“我觉得你需要有一个青春活力的人与你生活在一起,帮你焕发对生活的热情!”
“不需要,谢谢。”
先知眼睛看也不看她。
小星云脸色顿时垮下来,说道:“先知,当我求你好不好,我爸爸要我找人婚配。”
“所以你就打我主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