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波澜
方堂谨守自己的原则，只给人类最基础的指导。
这样他们的历史中，才不会参杂太多超凡的因素。
经过方堂基础的指导，有熊部落的人开始进入农耕文明。
第一年的收获自然很不理想，到秋后他们收获的昂巴，只能提供他们所需食物的三成。
不过，这已经是了不得的成就。
在他们的历史中，还从没有像现在这样，通过自己的劳作，而能稳定获得日常所需三成食物。
因此到秋后，他们将成熟的昂巴采摘下来后，部落众们全都欢天喜地。
在耕种的过程中，他们也发现了许多问题，到第二年的时候，他们便开始有意识注意与作物生长有关的因素，并试着改良种植的技术。
到第三年，他们已经开始意识到一年里有严格的周期性，这些周期性可以通过天上的星辰反应出来。
于是他们开始注意天文，并且根据天文，总结一年的周期，并且确定植物耕种最合适的时节。
这种进步速度堪称恐怖。
若是没有方堂的引导，人类仅凭自己的自然发展，要想跨过这些阶段，恐怕非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
到这个阶段，人类开始面临一个对人类来说，可能最至关重要的发展关头。
那就是文字。
随着农耕文明的发展，他们积累下大量经验需要传给后代，只是目前他们还只能依靠口耳相传。
人类已经意识到这种传承经验的方式不太稳便，却又想不到别的办法。
方堂思考着是否要提醒他们创立文字，可后来他想到文字的诞生实在太过重大，这种事他最好不要干涉。
文字诞生以后，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也会产生，他的干涉会留在历史中，成为让后人疑惑的神迹。
这样过了五年，又是一年秋冬之交。
部落里收了庄稼，开始准备过冬。
这天尖齿虎来找方堂。
五年过去，尖齿虎已经三十二岁，他看上去更加稳重了。
这五年里，部落里新出生不少小孩，再加上有其他部落慕名而来，加入有熊部落，这时候部落里的人已经接近一千人。
尖齿虎经常怀疑，人类从古至今恐怕都不曾拥有过这么庞大的部落，要想供养这么大的部落群体，惟有耕种作物才能实现，在野外绝不会有这么多猎物存在于一处，使这么多人填饱肚子。
所以，如果他想的不错，他应该是第一位如此庞大部落的首领。
这让他心里不由得有些得意。
尖齿虎带着一只烤好的角鹿腿来见方堂，秋冬时候，部落里没有事情，他常来找方堂聊天。
这次他却是有为而来。
“先知，”尖齿虎道：“部落现在越来越大，事情也越来越多，我总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能力领到这么大的人群，再说我年龄也大了，精力也不好了，也该歇息了，我想要号召大家再推举个新首领，你觉得如何？”
方堂问道：“你可有合适的人选？”
尖齿虎道：“有几位。”
“首先是有巢氏的晴天，他是我们部落众顶聪明的人，是他最先发明居住的房屋，他对于事物的结构最熟悉，现在他又开始观察一年四季的结构，乃至天上星辰的结构，希望尽快确定一个使大家可以给一年里准确划分阶段的方法。”
“他又聪明，对部落又有大功，是个好人选。”
方堂点点头，笑道：“晴天的确不错，就是有些太烦人了，他闲着没事就来找我，问东问西，让我头疼。”
尖齿虎嘿嘿一笑，他看出来，先知虽然听着像埋怨，实则对晴天非常喜欢。
尖齿虎又道：“另外一个是两年前加入的那个部落。”
“他们部落非常擅长用药草治疗人的疾病，先知将他们命名为神农部落。”
“这个部落中有个名叫杜衡的年轻人，自从加入有熊部落，他非常好学，不仅很快掌握了耕种的技术，并且凭借神农部落对药草的熟悉，很快寻到另外几种可以种植的作物，并且改良的耕种的技术。”
“他也是有大功的。”
方堂点头道：“没错，他也该列为人选。”
“你既然已经有了人选，为何还要来问我？”
尖齿虎道：“实在是有些难处，需要先知支持。”
“你说。”
尖齿虎道：“人类改为定居毕竟只有几年而已，依靠打猎为生，却持续了几千年。”
“有些观念不是轻易能改变的。”
“部落选择首领，向来以勇武为标准，而我们选择的这两个，却都是有名的软弱之人。”
“最近部落中的人知道我有意推举他们做首领，许多人暗中都表示不满。”
“我怕若真选他们做首领，部落里会出乱子。”
方堂笑道：“你是希望依靠我的权威，让部落里的强硬分子接受你的主张？”
尖齿虎道：“我是这么想的，不知先知以为如何？”
方堂摇头道：“你为何觉得我就有这么大的权威？”
尖齿虎一怔，说道：“先知说得话，谁敢不听？”
方堂笑道：“这几年部落多了太多人，大多数人都没见过我之前行的神迹，而且这些年在农业的发展上，我也没出什么力，都是你们自己努力的结果，新来的成员见我没起到作用，虽然听说我是先知，又如何会信服呢？”
尖齿虎呆了半晌，突然从心中生起一股愤怒，他霍地站起，说道：“岂有此理！”
“有熊部落怎么能有人敢质疑先知！”
他之前从没想过这个问题，甚至觉得这不该是个问题，敬奉神灵与先知，这该是有熊部落的天责，他想不到竟有人可能不信奉先知。
方堂示意他坐下说话，笑道：“为什么不能呢？”
“当初你们守着一套神话数千年，若不是我推翻了它，你们现在能定居下来吗？”
“我能推翻流行了几千年的神话，人家为什么不能质疑我这个只出现几年的先知呢？”
尖齿虎目瞪口呆，半晌才道：“可你是先知啊。”
先知自然是有特权的，岂能一概而论。
第286章 设官分职
方堂叹息道：“人类不可能永远都有一位先知引领吧，他总有一天要学会运用自己的智慧，而不是别人的引导来进步。”
“为了这一天能早点到来，从现在开始人类就该尽量多地锻炼自己的智慧。”
尖齿虎心有不甘，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来反驳方堂。
方堂笑道：“至于你说的新领袖，我劝你不用太着急，不久以后，你们就会有一位惊才绝艳的新领袖，在他出现之前，你还是先担任着吧。”
尖齿虎喜道：“难道神降下启示了？”
方堂摇摇头，说道：“没有，我自己的预感。”
他以前预见未来时，都是借用始魔的权能。
始魔能见到所有可能性，并且使各种可能性混合。
如今始魔就封困在那个塌缩的宇宙，成为一个没有知觉意识的纯粹权能。
方堂可以借用这种权能，做一些之前始魔能做到的事。
来到这颗星球的人类中间以后，方堂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这种能力了。
可是或者因为他把玩始魔的权能太久了，他发现这些权能的某些特性开始溢出塌缩宇宙，与他进行融合。
这种融合过程非常缓慢，可能要以恒星的寿命为单位来计算。
可是哪怕只融合一点，也让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变化。
比如说，在不主动动用始魔权能的时候，他也能对未来有些许感应。
这种感应并不真切，但的确能看到些东西，比如有熊部落将会出现一位影响深远的新领袖。
距离这位新领袖出现，还有不短的时间，所以方堂劝尖齿虎依旧担任首领。
尖齿虎为难道：“不是我有意推委，实在目前的情势越发复杂，近千人每天有太多事发生，这些都要首领处理，我渐渐感觉有些处理不来了。”
方堂笑道：“你处理不完，难道新首领就能独自处理上千人的大小事情？”
“这与你的精力没有关系，任何人类都不可能有这么大的精力事必躬亲。”
“你需要设官分职了。”
尖齿虎惊奇道：“什么叫设官分职？”
方堂解释道：“你可以将部落每天发生的事做一个总结，看看这些事情是否可以分为若干类，比如说主持建造房子的事务，主持仓储的事务，主持农业种植的事务等等。”
“每一个这类事务都交给专门的人去管理，而你只负责管理这些专门的人，这就叫设官分职。”
“有了这些人帮助你，你就不会觉得事情繁难，无法处理了。”
尖齿虎思考着方堂的这些话，越来越觉得精妙，可是他也有所顾虑，说道：“这的确是个好办法，只是所有选择出来的这些专门人才，为了处理部落集体的事务，难免会荒废他自己的事，我恐怕大家不会愿意担任。”
“就算有人愿意，长久下去，总觉得不公平。”
这时候人类的权力观念还没有觉醒，哪怕是部落首领，也并没有高于其他人的地位，不过是他平日里表现勇猛，深得大家信任，拥有很高的威望，于是日常事务中，大家愿意受他领导，于是他便成为首领了。
成为首领以后，他还是要做日常的工作，而且还要承担多一份工作，完全可以说是苦不堪言。
这也是尖齿虎想要卸任的一个原因。
方堂笑道：“这好办，你们可以让部落全体为这些选出来的人才提供一应日常生活所需，使他可以不再从事生产活动，专门处理与部落集体有关的事务。”
“这样就不会不公平了，你说呢？”
尖齿虎沉吟一阵，喜道：“到底是先知想得周到，等会儿回去以后，我就召集大家共同商议，如果大家都同意，就把事情确定下来。”
商量完正事，尖齿虎却没有立即离去。
方堂见他神色扭捏，似乎有所请求，便问道：“你还有别的事？”
尖齿虎说道：“是我的一件私事，本不该用它来烦扰先知…”
“咱们是老朋友了。”
方堂打断他的话，笑道：“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说，而且，没有人规定，先知只能管部落集体的事。”
尖齿虎这才坚定决心，说道：“先知，你知道我家闺女，就是你取名星云的那个，她今年三岁了。”
“这是我第一个长到这么大的孩子，我非常害怕她像我以前的孩子那样，所以想向先知请教，这个孩子能长大成人吗？”
说起来也是可怜。
尖齿虎与蔷花成亲以后，先后生了七个孩子，这位小星云是唯一活下来的。
其他的要么刚出生就夭折，要么在一两岁的时候夭折。
对这个时代的人类来说，这本属于正常现象，可尖齿虎心里依旧受到沉重打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