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说起姐姐，真琴永远是一副崇拜的神情。
香奈之前已经听她说过无数次，可直到现在，她才真正体会到，琴子小姐好像真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人物呢。
不过这些与方堂君还是没法比，琴子小姐受众神眷顾，可方堂君据说是位神灵。
香奈敬畏地问道：“方堂君，您真是一位神灵吗？”
第260章 如何改命
方堂笑道：“他们都说我是。”
啊？
香奈错愕道：“他们是谁？”
方堂道：“那些神灵们，我的确与许多神灵很熟，他们都说我是神灵。”
“所以，我应该也算神灵了吧。”
香奈笑道：“众神都认可您为神灵，您自然就是真正的神灵啦。”
“真想不到，有一天我竟然能见到一位真正的神灵。”
说到这里，她满含期待地看着方堂，问道：“我可以冒昧地请问您是什么神灵吗？”
不仅香奈好奇，其他人也都想知道这是位什么神灵。
琴子说道：“倭国自古深受虞国文化影响，对于虞国的神灵，我们大都有所了解，不过我的确不曾记得有位神灵与您相似，还请您不吝赐教。”
方堂并不回答，反而问道：“琴子小姐供奉的是何神灵？”
比嘉琴子肃容答道：“我供奉的事伊邪那美女神，在我们的神系中，她既是众生之母，又是冥界之神，是一位让人又敬又畏的女神。”
方堂点点头，说道：“等你见了伊邪那美女神，可以向她请教，她会告诉你我是何神灵。”
比嘉琴子神情越发恭敬了。
听这位的意思，他竟然与伊邪那美女神相识。
神灵的世界与凡人的世界同样等级森严，神灵的世界甚至更加壁垒森严，不同位次的神灵，很难实现平等的交往。
这位可以如此随意地谈论伊邪那美女神，可见他的位次与女神相差不远。
他必定是虞国的一位支柱神灵，不知为何，自己竟然不曾听说他的名号。
香奈不知道神灵世界的规矩，她询问方堂的神职，也并非单纯的好奇心，而是有所祈求，这时她便继续说道：
“方堂君，我能否冒昧地请问，您是否一位守护孩童的神灵，我可否祈求您庇护知纱。”
“这个孩子太可怜了，从出生就被那东西纠缠上，竟没过一天平静的生活，我这个做妈妈的真是不合格啊！”
说着，香奈柔顺的眉毛低垂下来，眉间尽是自责与期待。
方堂道：“我不是孩童的保护者，事实上，我并没有什么专门的神职。”
啊…
香奈有些失望。
能够遇到神灵真身，这是多么难得的机会，错过这次机会，她以后恐怕都不可能再见到神灵，她还以为可以为香奈求一个平安健康的人生呢。
果然，是她太贪心了吗？
方堂笑道：“我虽然没什么专门的神职，但是要该一该她的运命，还是可以办到的。”
香奈脸色转忧为喜，双手合十道：“可以拜托您吗？”
方堂摇头笑道：“古来求神至少要有供奉。”
香奈大眼睛扑闪两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琴子忙在旁提醒道：“香奈小姐，我们这么多人聚在一起难得，是不是该有酒菜庆贺？”
“啊！”
香奈欢喜道：“是我疏忽了，各位在此稍候，我这就下去买酒菜招待大家。”
“真琴，知纱就拜托你了。”
得到真琴答应，香奈匆匆忙忙下楼去了。
不多时便带着许多酒菜上来。
野崎真琴和金伯莉帮助香奈去处理菜品。
比嘉琴子则在旁陪方堂，她疑惑地说道：“方堂君，据我所知，不论是我们倭国，还是虞国，众神都没有真正可以改变运命的神通。”
方堂笑道：“众神号称能保佑众生，却无法改变众生命运，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比嘉琴子看一看那边忙碌的众人，笑道：“明人面前不说假话，神灵其实并不像教义中所说那么全能。”
“神灵保佑信徒，乃是利用自己的神力，帮信徒化解近在眼前的灾难，带来福祉，至于远在未来的所谓运命，神灵既无所知，也无所作为。”
“方堂君却说能为知纱改变运命，不知这是在宣传教义，还是实有其事呢？”
方堂点头道：“实有其事。”
“啊！”
比嘉琴子冷艳端庄的脸孔，难得的笼上一丝困惑，说道：“怎么可能呢？”
方堂缓步走向卧室，比嘉琴子连忙跟上去。
小知纱实在累透了，这时正沉沉睡在床上。
方堂走到床边，用手虚抚在知纱额头上。
比嘉琴子看到一团乳白色的雾气笼罩在知纱身上。
雾气中影影幢幢，似乎蕴含着无穷的奥秘。
比嘉琴子将自己一生敬神修持的本领加持在眼睛上，然后再向白雾看去。
这回她终于看出不同之处。
这些白雾并非真正的雾气，而是许多画面的重叠，因为重叠的画面太多，所有的画面便都消融在这一片白雾中。
比嘉琴子只约略看到几个零星的画面，其中有像貌甜美，神情却无比疲惫的女老师，孤零零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在高架桥上站住，愣怔地看着落日余晖，然后便从桥上跳下去。
她也看到一个老妇人气恼地教训着在她身前疯闹的几个孩子，在这个老妇人脸上，她隐约看到之前自杀女老师的影子。
她也看到一个头发剪短，极为干练的女律师，在法庭上与自己的对手唇枪舌剑，奇怪的是这位女律师与之前的女老师也极为相似。
这是什么？
比嘉琴子感到深深的困惑，不明白方堂用来包裹知纱的这些白雾究竟是什么。
她只觉得白雾中的画面太过密集，她只看了几秒钟就眼睛酸痛，连脑袋也又闷又痛。
她正要收回视线，突然一个画面跳进她眼中。
画面中是一个正在床上沉睡的小女孩，床边站着一个气质渊深神秘的男人，用手轻触小女孩额头，床的另一边，则是一个身穿满脸困惑的女人。
看到小女孩那张与自杀女老师，干练女律师，以及老妇人有几分相似的脸，比嘉琴子仿佛身上过电般一片酥麻。
她顿时明白了自己看到的是什么。
方堂笑道：“你猜的不错。”
“这是知纱所有的可能命运，其中有的可能大些，有的可能小些，但每一种都有成为现实的几率。”
“要更改命运很简单，只要将其中不幸的成分拿掉，剩下的就都是幸运了。”
说罢，方堂将手伸到雾气中。
第261章 沮丧
比嘉琴子看到方堂用手在白雾中一搅，然后便抓了一团白雾出来。
方堂像是吹走沾染在手上的尘土，将白雾吹散，又过了一阵，笼罩在知纱周围的白雾在收敛到她的身体里。
比嘉琴子错愕道：“这就行了。”
“行了。”
“知纱有多少种不幸的未来？”
方堂思索一阵，说道：“八十三万九千五百零三种。”
比嘉琴子彻底无法保持自己倭国首席驱魔师的风范，她震惊道：“这么短短的几分钟内，你就看完了她八十多万种不幸的生命？”
方堂皱眉道：“琴子小姐，你的思维能力似乎有待加强，我需要看完她所有可能的，幸运与不幸的生命，然后才能分辨哪些是不幸的。”
“这可远不只八十几万种。”
比嘉琴子根本没注意方堂对她的讥讽，她惊叹道：“这怎么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
方堂笑道：“我可是神灵。”
比嘉琴子很想对这个男人吼道，不要把我当成没有见识的普通女人，我是侍奉神灵的人，我很清楚神灵能做到什么事，你刚才所做的事绝不在神灵的范围之内！
可话到嘴边又被她硬生生咽下去了，原因有很多，最主要的一个就是…她不敢…
而且，你可以指责一个凡人僭越称神，却不好指责一个比神更强大的存在说自己是神。
反正…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别人也不能反驳。
不过，在她心中，比嘉琴子清楚，这个偶然相遇的古怪男人，绝对是超出理解的事物。
等一等…偶然相遇？
对这个男人来说，世上有偶然的东西吗？
比嘉琴子忽然有些不自在了。
看着方堂笑眯眯的眼神，她忽然有种被彻底看透的局促感，她忍不住就在想，他在看什么呢，他是在看我吗，还是在看未来的我，又或者过去的我？
比嘉琴子一直觉得时间和未来是开放的，未完成的。
可是当眼前男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她突然从骨髓里生出一丝寒意。
未来真是开放的吗？
至少在眼前这个男人眼中，自己现在既活着，又死了，他现在很可能正在观看自己的葬礼，葬礼上有哪些人参加，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参加葬礼的那些人，有许多可能自己现在都还没相遇，而这个男人却已经看到结局。
这个男人就像在读一部小说，书中人以为自己的未来是开放的，他却能直接翻到最后一页，告诉你说，不，你的未来已经确定了。
或许不那么确定，想到知纱的无数种未来，琴子稍微有些安心，可这点安慰依旧不能打消她的沮丧。
“你们在做什么呢？”
香奈出现在门口。
她看到方堂和琴子走进卧室，就猜测方堂可能是在给知纱祝福。
她担心打扰方堂的祝福仪式，于是不敢立即过来查看，可最终她还是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走到门口，听见方堂与琴子说话，她猜测仪式已经结束，于是立即进来询问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