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已经沦为人类的仆人，这才是走入歧途，你还有个神灵的样子吗？”
耶神叹息道：“你对我误解太深，也对神灵的道路误解太深。”
说完，他好像失去与死神对话的兴致，转而望向方堂和金伯莉，问道：“你们两位与他同来，想必是难得的贵客，不知可否与我介绍。”
死神道：“这位是来自东方的神灵外神，这个小姐是她的信徒。”
耶神惊讶道：“竟然是东方的神灵，失敬，黄帝阁下近来可好？”
方堂似乎失神了片刻，随即便说道：“我不认识他，不过他很好，东方神灵与人的关系，似乎比你们要友善得多。”
耶神点头表示赞同，说道：“我们过于强调神灵的威严，以及神灵相对于人类的优越地位，以至于当人类要求使自己成为主宰者时，我们根本没有转圜的余地。”
“在这一点上，东方的观念让人赞赏，他们似乎从很早的时候就主张神灵来自人类，乃是人类中的精英有功德之人。”
“因此当人类强大起来，因为念其功德，就并不将神灵视为异类。”
“我很关注你们那边的情况，也有意探索属于我们的神灵存续之道。”
“你的神灵存续之道就是让神灵做人类的仆从。”
死神忍不住出言讥讽。
方堂好奇道：“这是什么意思？”
耶神耸耸肩膀，说道：“神灵本就从人类的欲望需求中汲取力量，满足人类的需求，本就是神灵的职责。”
“我的教会与信徒，现在致力于发展各种救助机构，包括救灾，医疗，教育，饥饿等。”
“此外我们还关注人们的心灵，我让他们在面对我时可以自由倾吐出心中的罪恶，把这作为一种心灵疗伤手段。”
“不过是一种自欺欺人罢了。”
死神讽刺道。
耶神道：“随你怎么说，至少这对人类很有效，所以他们也乐于接纳我，只要有一个人在接受到我的帮助时生起虔敬与感恩之心，我就能获得力量。”
“你满足人类的需求，人类就离不开你，就这么简单。”
“堕落！”
死神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说道：“你从一位神灵，堕落成一个肮脏的提供服务的商人。”
“当初你可不只是为人类提供服务，你还审判他们，你用烈火灼烧他们灵魂中的罪孽，让他们变成更好的人，让作恶的得到报应，行善的得到福报，那时的你是人类心中的至善，而不是现在这样缩手缩脚，只做一些锦上添花小事的好好先生。”
耶神道：“老兄，你太偏激了，哪怕在我们的力量最强大的时候，也没有让人类变得更好，反而当人类自己掌握力量，发展到现在，已经比当初的他们好了许多倍。”
“这不是我们的功劳，我们也该承认自己在这方面的失败，老兄，承认吧，你只是不甘心失去以前那样凌驾人类之上的独尊地位。”
“我相信，这样的时代再不会来了，你该找到自己的生存之道。”
死神沉默一阵，说道：“或许吧，不过我可不承认现在的人比以前的人好，以前也许有很坏的人，却也不乏灵魂可以触及神灵领域的人类，而现在的人类…普通，平庸，沉溺在毫无意义的享乐…”
“得了，得了。”
耶神道：“这些老掉牙的话就不要说了，贬低现在人类的生活方式，并不能让你过得更好。”
死神摊开手，说道：“好吧，也许你说得都对。”
“不过当你变得胆怯，只敢做些浮于表面的好事，而不敢再行使审判人类的职能，你就远离神灵的身份了。”
“你的无数信徒在不公的压迫中呻吟哀求，却得不到你的眷顾时，你听到他们对你的诅咒吗？”
耶神总是挂在脸上的灿烂笑容不见了，他沉默了好一阵，无奈道：“至少这位小姐的呻吟哀求我听见了，而且我回应了她的哀求。”
他指着病床上的克莱尔。
死神讽刺道：“你面对我们的时候，总是很勇敢。”
“让她出院，去过自由的生活吧，我不会再把她当作我的猎物，算是我给你最后的敬意。”
说着，转身离开疗养院。
耶神道：“尊敬的东方神灵，真抱歉让你卷入我们的争吵，改天有空，欢迎你再光临我的地方，如果你需要找我，可以去任意一间我的教堂，我都会很乐意与你相见。”
方堂笑道：“你们的争吵很有意思，我也获益良多，再见。”
说完，他也带着金伯莉向楼下走去。
金伯莉显得非常兴奋，嘴里近乎混乱地嘀咕着各种词汇。
“你怎么了？”
方堂问道。
金伯莉道：“哦，神啊，这可是耶神啊！”
“甚至当我说＂哦，神啊“时，这个神一般而言就是指这位神灵，他是在我们生活的所有角落，在我们的每句话中都存在的神灵，我竟然见到他了！”
“我真想打电话给爱莉，她家都是信徒，她知道了我的经历，肯定会疯的！”
方堂笑道：“金伯莉女士，请搞清楚你现在是谁的信徒。”
额…
金伯莉不好意思地看他一眼，说道：“抱歉，我失态了。”
方堂笑道：“你对刚才他们的争论怎么看？”
“我？”
金伯莉不敢置信地用手指指着自己。
她心里想，我真是有出息了，居然要点评神灵们的争论了，如果可能，她现在只想把神灵们的话记下来，然后编进各自的宗教典籍，让那些无聊的信徒去背诵吧。
第229章 欢愉女神
金伯莉认真想了想，最后苦恼地摇摇头，说道：“我觉得他们两位说得好像都有道理。”
“我讨厌死神总是高高在上，动不动就要审判人类，可是我又觉得，如果神灵只是为人类提供一些现世的帮助与福利，这似乎与我想象中的神灵不同。”
“这些事人类自己也可以做，为什么还需要神灵呢，神灵需要承担更重要的职能，可是这种职能是什么呢，我也说不上来。”
最后，她干脆把皮球踢回方堂，道：“你认为什么是神灵呢？”
方堂道：“我也还不是神，我们还是先不要下结论吧，再去见见其他神灵，或许能有启发呢。”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疗养院外。
死神正郁闷地在路边抽雪茄。
金伯莉忽然想到个冷笑话，便道：“嗨，死神先生，听说吸烟有害健康。”
死神瞥她一眼，说道：“谢谢你，善良的金伯莉小姐，死神这个狗娘养的从来不肯光顾我的门口，”
金伯莉噗嗤笑出声来，忽然感觉对于这个讨厌的神灵，也没有那么讨厌了。
方堂问道：“接下来我们去见谁？”
死神道：“眼下正有一个讨厌鬼在这个城市活动，我们可以顺路去见见她。”
“她？”
金伯莉好奇道：“难道是位女神，难道是圣母？”
死神不知怎么被金伯莉的话逗笑，他说道：“没错，许多人将她视作自己生命中的圣母呢。”
说完当先向前走去。
…
雅图市圣安东大道一间公寓。
这时候已经是上午九点，天已经大亮，而公寓窗户被厚厚的棉布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使得室内表现出一种难以分辨白天还是黑夜的状态。
白人青年亚当斯正与自己的新女友在床上的缠绵。
说是新女友，其实他与对方昨晚才刚认识，原本只是露水姻缘，可是到了床上，他差不多一瞬间就决定无限期延长这段关系。
他从没试过这么够劲的女人。
她身上有种迷一样的气质，让他可以放下思想中的一切顾虑，把所有精力投入到那伟大的欢乐活动。
他甚至认为，与这个女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超过与之前所有女人欢乐的总和。
因此之故，他整夜都没有休息。
更让他兴奋的是，他不仅没有感觉疲惫，反而越发勇猛，而且精神也越来越昂扬，到后来他整个人似乎都融化了，有形的躯体，仿佛融化成火热的岩浆，每一寸肌肤都被炙热的激情灼烧。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真的融化了。
身下的女人仿佛拥有强大的吸引力，将他整个人吸纳进去。
房间里恢复平静。
女人慵懒地从床上爬起，她赤着身子，毫不顾忌地将窗帘打开，任早晨的阳光洒在自己身上。
随后她甩一甩自己火红的波浪头发，笑道：“稀客呀，你叫什么来着，还是约旦吗？”
死神和方堂三人从房间角落的黑暗处走出来。
死神和方堂都神态自然，金伯莉却脸色绯红，眼神闪躲，似乎在找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她还以为将要拜访的女神是圣母，或者其他那些她想象中端庄圣洁的女神，没想到她马上就近距离旁观了一场激烈的男女战斗。
虽然内心羞涩，可她还是忍不住去瞄这位女神，暗道，好美啊！
这位女神火红的头发，身材丰腴匀称，皮肤牛奶样白，身体从头发丝到脚趾甲，每一寸都诠释着什么叫性感，都能挑起人类的欲望。
死神道：“赫多涅，我们一星期前才见过面，我换名字没那么频繁。”
赫多涅顿了下，说道：“原来我们刚见过面吗，那你怎么又来见我，你知道我不喜欢死亡的气息。”
死神嗤笑道：“极致的欢愉中蕴含着对死亡的召唤，我们是注定一次又一次重逢的一对。”
“不过这次找你，是为了向你介绍一个人。”
说着，他半侧着身，说道：“这位是来自东方的神灵，他名叫方堂，神讳外神，这位是他的信徒金伯莉小姐。”
随后他又指着赫多涅介绍道：“这位是欢愉女神赫多涅。”
赫多涅眼睛里流露出惊喜的光芒，说道：“我在你身上感受到强大的气息，很期待与你共同享受欢愉。”
方堂笑道：“阁下的欢愉代价未免太高了。”
赫多涅道：“让自己融化在极致的欢愉中，这有什么不好呢。”
死神冷哼道：“赫多涅，你不要打他的注意，他是位强大神灵，可不是你能招惹的。”
赫多涅耸耸肩膀，说道：“约旦，你来找我，恐怕不只是为介绍这位神灵吧？”
“还没放弃你那可笑的反攻计划？”
死神道：“就是因为众神都像你这样只顾自己，所以才一盘散沙，让人类做大，再不团结起来，等到人类变得更加强大，这世上将再没有我们的位置。”
赫多涅瞥他一眼，说道：“不要说得这么严重。”
“硬要说的话，这世上会再没有你这位死神的地位。”
“人类发展太快了，听说有人都在发展什么人类心灵电子化，说不定很快人类便连死亡都能战胜，到时候你这位死神就再没有生存的空间。”
“我就不同，人类无论何时都不会摆脱欢愉，我能给他们最强烈的欢愉，人类的神殿中，永远会供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