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她所经历的奇迹，比起价值百万的午餐，简直无法比较，连放在一句话里说起来，都决定不匹配。
她现在每眨一下眼睛，甚至每次呼吸所耗费的能量，都足以将整个星球的能源买下来，还要多无数倍。
所以，方堂这家伙到底是为什么呢？
金伯莉紧张地期待着方堂的回答，却见方堂疑惑地看着她，说道：“在你提出这个问题之前，这甚至都不是一个问题。”
“能量对我来说是一个完全没有意义的概念，所以在我决定做一件事的时候，也绝不会考虑耗费能量的问题。”
“对我来说，静止时间，与搬一把椅子，没有任何区别，所以也不需要特殊的理由。”
啊？
金伯莉感受到自己受到了巨大的冲击，静止时间，无限的能源，以及他已经表现出来的，似乎无所不知的能力…
金伯莉喃喃道：“你还说你不是神！”
第225章 死神
你还说你不是神！
金伯莉感觉自己发现了真相。
她记得曾听人说过，如果一个动物看上去像是鸭子，叫声也像鸭子，闻起来也像鸭子，那么它就是一只鸭子。
同样的，如果一个人他所做的事都是神才能做到的事，那么他就是神！
方堂摇摇头，说道：“我也一直在想，一个真正的神该是什么样子，不过，很遗憾，我还不是。”
“走吧。”
说完，方堂当先向前面走去。
还不是？
这是什么说法？
金伯莉满心疑惑，还不是的疑惑就是以后可能会是的意思吗，难道人还能变成神？
迟疑片刻，方堂已经走出一程，金伯莉连忙跟上去，问道：“我们去哪？”
方堂道：“你给了我完全的信任，我自然要遵守承诺，结束你的困境。”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小镇通往雅图的路口。
在路口出站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者，老者身形清癯，面容干瘦，戴着一定老式的宽边帽，将他的脸遮住大半，只露出一个带着讽刺笑容的薄嘴唇。
金伯莉打量老者一阵，说道：“他不是镇上的人，这么晚了，怎么会在这里？”
方堂笑道：“当然是等着收割自己的几个猎物。”
“收割…猎物？”
金伯莉疑惑道，随即她感觉混身一阵酥麻，惊道：“他就是死神？”
见方堂点头认同，金伯莉好奇地凑上前去，说道：“原来死神也有形体，我还以为他只是一种精神性存在。”
方堂想了想，说道：“这么说也不错。”
金伯莉没有注意到方堂的话，她正满怀感慨地看着死神凝固在时间中的身体，说道：“原来连死神也无法摆脱时间的束缚。”
方堂嗤笑道：“我劝你不要入戏太深，不过是一个受困于小小星球的奇异生命，你真当他是神吗？”
金伯莉道：“我们现在要怎么做？”
“是不是要…”
说着，她比了一个绳子绕颈的动作。
方堂笑道：“不要那么暴力，没有什么是谈判解决不了的，咱们可以与死神先生聊聊吗，他那里肯定也有许多有趣的事让咱们知道。”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
金伯莉感觉眼前的世界像是跳动一下，随即所有事物都恢复了动作。
公路远方的汽车在开动，寂静的世界再次充满各种声音。
死神摘下头顶的帽子，优雅地行了一个礼，说道：“神秘的东方神灵，你的行为太张扬了，恐怕会给自己惹祸。”
眼前的这个家伙显然误解了自己的身份。
方堂也不纠正他，说道：“会有什么祸？”
死神老者摇摇头，说道：“我很少与东方神灵接触，所以不清楚你们那边的情况，难道你们与我们的行事风格不同吗？”
方堂笑道：“我不清楚东方神灵是何样的行事风格，但我与你的确不同，我做什么事都不需要躲藏。”
死神老者严肃道：“那你很快就会害了自己。”
“人类已经掌握了可怕的武器，足够杀死我们，他们的高层也清楚我们的存在，因此已经在研制可以发现我们的仪器。”
“等到他们研制成功，我们的生存环境将会被大幅度压缩，到时候我们要么缩回人类的心灵中，被他们的享乐主义的现代文化清剿，要么在现实世界化形，被他们的仪器定位，然后被他们的可怕武器消灭。”
“我们只能在他们的仪器发明成功之前，尽量悄悄行动，积蓄自己的力量，找准时机重新夺取我们的权力。”
“东方神灵，在这一点上，全世界的神灵都是一体的，所以我不希望你白白死掉，使神灵的世界再损失一人。”
金伯莉惊讶道：“原来神灵生活在人类的心灵中？”
死神看一眼金伯莉，皱眉道：“东方神灵，这个女人是我的猎物，她为何会在你身边？”
方堂道：“她给了我完全的信任，我承诺将她从你的计划中摘除。”
死神恍然道：“原来她是你的信徒。”
信徒？
这个说法挺新奇的，方堂想了想，笑道：“可以这么理解，对吗？”
后面的话是对金伯莉问的。
金伯莉迟疑道：“我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信徒。”
死神道：“这个简单，你觉得他是什么？”
他指着方堂。
金伯莉想了想刚才发生的一切，敬畏道：“他是神！”
死神点点头，说道：“没错了，她是一个合格的信徒。”
哈哈哈
方堂开怀地笑了一阵。
死神道：“既然她是你的信徒，我便给你面子，不再把她算作我的猎物。”
金伯莉听见他像是赠送礼物般看待自己，不由得想起两位好友惨死的事，咬牙切齿道：“你这个该死的屠夫，你害了卡特和艾伦，我不会…”
她本想说不会放过对方，可马上想到若没有方堂支持，她根本奈何不了对方一点，不由得有些郁闷。
死神冷哼一声，说道：“尊敬的东方神灵，你应该教会你的信徒，两位尊贵的神灵交谈时，他们不该随意打扰。”
方堂忍着笑，说道：“这点恐怕无法做到，尊敬的西方神灵，这是我与信徒相处的通常模式。”
“原来如此。”
死神煞有介事道：“我早就听说不同神灵对信徒有不同的戒条，有些甚至让人无法理解。”
“我甚至听说，在遥远的东方会给满足条件的信徒赐福，只要信徒完成某些试炼，神灵也不能拒绝信徒的要求。”
“其中一个信徒完成了试炼，要求那位神灵成为自己的妻子，这种行为在我们西方神灵看来，简直是亵渎神灵的大不敬。”
方堂好奇道：“后来呢，那位神灵怎么做？”
死神道：“那位神灵的规矩就是不能拒绝完成试炼信徒的要求，最后他也只能下嫁那位信徒。”
太刺激了…
方堂不由得啧啧称奇，随即他意识到什么，问道：“他？”
死神耸耸肩膀。说道：“没错，那是位男身神灵，为了实现诺言，他不得不显化一个女身。”
“他的神国原本只有他这个唯一的最高神灵，这件事以后便多出来一位同位格的女神，到现在他的神国还因此纷乱不休。”
第226章 我是外神
方堂发现这个世界神灵与信徒的关系实在有趣到极点。
他问道：“那么你呢，你与自己信徒的交往规则又是怎样的？”
“我？”
死神得意道：“我不需要专门的信徒，只要这世上还有人真正敬畏死亡，我就会有力量源泉。”
方堂觑他一眼，笑道：“那你应该很强大才对。”
见识到方堂强大的金伯莉，第一时间就从他的语气中听出淡淡的讽刺意味。
死神却没有注意到这些。
金伯莉发现，这位死神先生与自己之前想象中的样子完全不同。
他并不是一位冷漠恐怖的神灵，反而有点话唠，看上去像是迫不及待把自己心里的话倾倒给别人。
这让她开始怀疑，神灵的世界是否太过孤寂，以至于这些神灵们平日里根本没有什么机会与人交流。
死神自傲道：“在众神中我的力量的确是最强大的几位之一。”
金伯莉讽刺道：“这么强大的神灵，竟然以捉弄凡人为乐，是否有些损伤你的威严？”
死神疑惑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是吗？”
金伯莉道：“你安排所谓的死亡计划，将这样的计划启示给人，然后又让暂时逃脱死亡的人，一一死于你的计划，这难道不是一种捉弄？”
“你既然可以从所有人类对死亡的敬畏汲取力量，有何必针对那些可怜人。”
“原来你是说这个。”
死神道：“你对神灵的世界毫无所知。”
“我虽然能从人们对死亡的敬畏汲取能量，但越是深刻的敬畏，越是指向神灵的敬畏，才越能给我力量，普通人那种对死亡泛泛的恐惧，为我提供的力量很弱小。”
他得意道：“所以后来我发明了现在这种方法。”
“我让人预见到他的死亡，然后让他使尽混身解数也无法逃脱必然的死亡，在这个过程中，那种焦灼的敬畏，那种对世上存在一位操纵死亡的神灵的领会，是我最好的养料。”
金伯莉嫌恶道：“真变态！”
死神看向方堂，严肃道：“尊敬的东方神灵，请你约束你的信徒，如果她再这样无礼，哪怕我再尊重您，为了我自己身为神灵的尊严，也不得不出手惩罚她。”
方堂笑道：“好了，金伯莉，好歹给这位神灵一点尊重。”
“哦。”
金伯莉沉闷地哦了一声，随即又嘟囔道：“这位神灵完全就是以人类的死亡为养分，也怪不得人类不尊重他。”
死神这回倒没有生气，他叹息一声，说道：“神灵与人类的关系也不是从来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