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能量都被用来推动逆熵场。
他面前的身影越来越凝实。
慢慢的，他好像出现幻觉。
他仿佛同时存在于现在与过去。
他的头脑中时刻出现新鲜的记忆，记忆中有未来的自己正向他走来。
可他很快又发现这不是记忆，这就是当下的感受。
这种感觉既是记忆，又是当下的感觉。
他同时存在于时间的两个位置。
方堂陡然睁开眼睛，立即看到眼前的另外一个自己，那个六天后的自己。
只是这么一瞥，这个宇宙便已经无法承受。
所有的一切在一瞬间崩解。
时间，空间，物质，能量…
…
“多谢哨兵阁下解救！”
十二位时间之主恭敬地向哨兵行了最隆重的礼节。
哨兵道：“你们的罪过，过后再与你们计较。”
“我已经将他困在未来，考虑到他拥有逆转时间的装置，我在一百年后设置了一个回环。”
“也就是说你们有一百年时间准备搬迁，等到全部搬离这个世界，我会在这个世界的外面再设一道回环。”
“这样他就会被永远困在时间牢笼中。”
哨兵的语气中有难以掩饰的畅快。
他虽然没法毁灭一个神性生命，却能够将对方永久封锁。
这足够消去他心中的愤懑了。
你再强大又有什么用，还不是成了我的囚徒！
十二位时间之主也全部面露喜色，自从与方堂结怨，他们已经承受无数万年的恐惧，如今终于可以解脱。
只是终究有些美中不足。
第二纪惋惜道：“可惜不能彻底消灭他。”
哨兵冷哼一声，说道：“你们懂什么，他是真正有机会成为神明的存在，能将他困住已经是极限，若非仗着时间力量的诡异，哪怕再强大许多倍，我也做不到这点。”
“闲话少说，你们立即…”
没等他吩咐下去，哨兵忽然脸色大变。
他感应到自己布下的时间回环在崩溃，巨大的能量风暴正从未来接近。
不等他再有所作为，一个无法抵抗的强大力场便陡然笼罩一切。
整片星空，数千恒星被拖拽，向不远处一个小点陷落，然后便凭空消失，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吞噬。
无以名状的巨大能量反应让哨兵精神受到震动，他惊叫道：“你打算做什么？！”
方堂冷笑道：“你很快就知道了。”
哨兵道：“所有的事情都可以商议，我们愿意做出任何妥协！”
方堂道：“我不需要你们妥协，我想要什么，可以自己拿。”
哨兵急道：“你根本不知道你在干什么，始魔已经觉醒，你会彻底释放祂，后果不堪设想。”
方堂道：“这与我无关。”
哨兵道：“不，这与诸天万界所有人都有关系，连你也一样。”
方堂心头微动，笑道：“你还有最后的机会把事情将清楚。”
哨兵恨声道：“我仔细推敲了你找到这里的经过，我可以确定，你已经成了始魔利用的工具，祂就是要利用你打开囚笼，释放自己！”
“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你很快就会失去自己的发言权。”
方堂冷声道。
哨兵道：“你可知道始魔的本质？”
方堂点头道：“祂似乎能窥探不同的可能性，并且让事件在不同可能性间转换。”
哨兵道：“没错，不过并不全面，祂的最终目的是要将所有可能性同时实现在一个世界。”
方堂笑道：“听上去还不错。”
哨兵冷笑道：“这可没有听上去那么美好。”
“宇宙之所以呈现出一定的秩序性，就是因为它被限定在有限的可能性中。”
“以你的出身种族而论。”
“人类不用担心他当下是个男人，下一秒却忽然变成个女人，再下一刻又变成一只狗。”
“现在还是艳阳高照，下一刻太阳突然消失在天空中，因为在某个可能的世界中，太阳已经毁灭，或者根本没有形成。”
“将所有可能性实现在同一个世界，就意味着使世界失去任何秩序，变成最原始的浑沌。”
“始魔就是这样一个消解一切秩序的混沌神明。”
“任由祂无限成长，祂必定会使诸天万界返回那个产生了一切的奇点。”
说完以后，哨兵严肃地看着方堂，企图看到他被自己说服，面露惊容的模样。
结果使他大失所望。
方堂神情略带讽刺，说道：“如果这就是你想说的一切，你可以闭嘴了。”
哨兵气急败坏，说道：“你难道还不明白，你被祂利用了！”
他话音刚落，便见到周围的星辰再度向方堂陷落。
巨大的能量反应，动摇着他加在中央黑洞附近的限制，并且不断刺激始魔，使祂加速苏醒。
哨兵已经隐隐感受到中央黑洞有股强势而混乱的意识在向外挣扎。
第181章 只能有唯一神明
始魔还没有彻底挣脱，已经表现出惊人的气势。
在祂没有彻底觉醒时，中心黑洞曾长期是祂天然的监狱，以其恐怖的引力将祂束缚在自己的核心。
如今随着祂意识觉醒程度越来越高，对自身能力的运用越来越纯属，这个天然监狱终于有点捉襟见肘了。
无处不在的白雾从黑洞中弥漫出来，连光也无法逃脱的引力，对于这些白雾，仿佛没法产生作用。
这些白雾时刻变幻着形象，以至于无法给人留下具体的样貌。
或者说，祂的面貌本来就不可名状。
祂是各种可能性的集合体，以至于不能用任何单一的形容去限定祂。
很快白雾便挣脱黑洞的范围，但祂还蟠踞在黑洞的吸积盘上，，就像是一个恐怖的怪兽蹲踞在上面。
整个宇宙所有生命的心里，全都清楚地感受到一个念头：
终于出来了！
这个念头包含着无穷的疯狂恶意。
距离祂越近，便越会受到影响。
正向黑洞陷落的一颗恒星，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就像是一个加速腐坏萎缩的红苹果。
恒星熄灭后，这种腐坏力量继续扩散。
稍远处一颗岩石星球忽然活过来，在它贫瘠荒凉的地壳上，陡然生出一张大口。
那是一条纵横大半个星球的大裂谷，从这张凡人的意识难以想象的巨口中，发出惊恐之极的嚎叫。
始魔的力量影响力越来越明显。
在一无所有的虚空中陡然钻爬出许多幽暗阴森，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几乎无穷无尽，将整个虚空填满，可是很快就被附近黑洞和恒星的引力捕获。
这无数的怪物转眼间被各种星体吞没。
十二位时间之主很快也被始魔的能力影响。
他们浑身的每一寸肌肤，甚至每一个细胞都活过来，奋力要求自己的独立存在。
在第二纪的头上钻出一条手臂，正胡乱的四处抓着，第二纪想要伸手控制住这条不受欢迎的手臂，却发现自己的两条手臂上也各自钻出数不清的细小手臂，正奋力地往外钻爬。
其他的时间之主也各自遭逢大变。
哨兵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心里已经凉到底。
他怒视着方堂，厉声道：“你都做了什么？！”
“可怜而又卑微的生命。”
一个充满恶意的精神忽然降临哨兵的心灵，说道：“你的卑微让你根本看不清状况。”
“一个神明怎么会与普通生命为伍，你以为他与你们是同样的立场，简直错得离谱。”
“相比于你，他与我才是同类。”
同样的精神向方堂探去，恶意中带着欢喜，说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方堂斜睨祂一眼，说道：“你这句话说得太早了。”
始魔道：“年轻的神明，我知道你心中有不服气的念头，只是你在神明这条路上走得还是太浅了。”
“你甚至还没有明悟到自己的神职。”
“不要急着对我表示敌意，出于对你释放我的感激，我不会很快与你为敌，但如果你持续对我表示敌意，这种感激很快就会耗尽。”
“神职？”
方堂问道：“什么神职？”
始魔道：“神职就是一个神明之所以成为神明的根本意志，比如我的根本意志就是让所有世界重新回到它们的起点。”
“在各自神职上面迈出多远，便标志着神明的高度。”
“原来如此。”
方堂笑道：“原来这就是神明的攀升之路。”
“多谢你告诉我这么关键的消息，不过这并不能让我对你网开一面。”
始魔的意识表现出一阵震荡，这次连哨兵也有些难以承受，庞大的身躯显示出崩解的趋势。
始魔道：“年轻的神明，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并不是所有神明都站在同样高度。”
“你之所以还安然无恙，不过是出于我的仁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