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堂很快将心中淡淡的怅然清除。
他明白这种经历是自己以后会经常面对的。
他看着陆乘问道：“你们怎么打到这边来了？”
“而且还是倾巢而出实施突袭，难道联盟遇到什么困境，需要你们采取这样冒险主义的军事行动？”
星际联盟要想打败神佑帝国绝非易事，尤其是远离本身星域，长途奔袭，哪怕对方陷入内战，他们同样面临重重困难，甚至会有全军覆没的危险。
第166章 恐怖侵袭
陆乘微微侧身，说道：“关于这场战争，还是请总指挥官向您说明。”
方作宾连忙疾行几步，行了一个方堂有些熟悉的军礼，神情激动说道：“星际联盟舰队总司令方作宾向您敬礼！”
方堂微微点头示意，说道：“你来给我解释，到底怎么回事？”
方作宾挺直身子，保持着军姿的架势，这种架势自从他成为舰队司令，已经二十几年没有严格保持了。
“我们是根据傅明月女士二百年前作出的最高指示，开展此次军事行动的。”
方作宾道。
方堂一怔，问道：“明月还活着？”
“或许还活着，或许已经去世，我们也不清楚。”
方作宾道。
方堂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方作宾道：“在您离开联盟三年后，傅明月女士辞去泰坦宇宙的职位，开始长住武德星，连同那位自称是您的妹妹的女士。”
方糖…
方堂记得，在他离开的时候，这小姑娘还处于时间逆流的影响中，不知道后面又怎样了。
当初离开时他虽然料到可能离开比较久，可一直想着，最多十年，怎么也能返回，却没想到，等到再听说她们的消息，已经是四百年后了。
她们已经成为四百年前的古人，放在蓝星的古代历史中，能达到这个寿命的朝代都很少。
方作宾继续道：“那位姑娘一直受困于时间逆流，当时已经回到自己十五岁的年龄。”
“为了解救这位姑娘，傅明月女士邀请星际联盟内众多相关的科学家，成立了一个逆时间现象研究所，这个研究所最开始设立在武德星的联盟神圣大学。”
“这样过了两年，傅明月女士忽然申请将研究所搬迁到武德星的一处远离所有城市的郊野。”
“档案馆详细记录了联盟科学部对此次搬迁的审查，据记载，傅明月女士的说法是，该研究所研究的时间现象具有很高的危险性，因此需要远离城市。”
“傅明月女士在联盟具有很高的声望，她的申请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得到通过。”
“又过了两年，傅明月女士再次发出申请，要求将研究所搬离武德星，设立在一颗我们刚刚发现的荒凉星球。”
方堂问道：“还是之前的原因？”
“对。”
方作宾道：“时间现象的危险性，而且，这一次傅明月女士提出新的申请，她要求联盟不计任何代价支持研究所的研究，提供他们所需要的一切资源。”
方堂心中感觉蹊跷。
在他记忆里，明月并非如此热衷科研的人，仅仅为了解救方糖，她不会提出要联盟全力支持这种要求。
方堂问道：“原因？”
方作宾道：“傅明月女士只说涉及神明，但并未详述原因。”
和他有关？
方堂心里一动，暗道，难道明月从方糖身上研究出什么来了？
他问道：“后来呢？”
方作宾道：“涉及神明，联盟不敢怠慢，最后经过议会表决，联盟政府，档案馆，以及民间商团决定共同支持研究所的工作。”
啧啧！
方堂心中赞叹，这可真是了不起的支持。
星际联盟是个有近一千个星球的大势力，如今大力支持一个研究所，其中能爆发出来的能量，简直难以想象。
方堂问道：“后来她们研究出什么来了？”
方作宾摇头道：“不知道。”
“不知道？”
方堂疑问道。
方作宾道：“这已经成为联盟的一桩悬案。”
“研究所搬迁到那颗傅明月星上，两年后，傅明月女士便再次申请搬迁，这次却在联盟引发轩然大波。”
“为何？”
方作宾道：“明月女士这次要求将研究所搬迁到一处黑洞的附近，那里远离联盟的疆域，没有任何宜居星球，我们不得不在那里修建太空城。”
“消耗资源太大且不说，里面的风险才是当时的联盟最难以接受的。”
“联盟各方面都表示出或明或暗的反对。”
方堂问道：“所以研究所的工作最后终止了？”
方作宾摇头道：“傅明月女士凭借她自身的巨大影响力压制住各方面的异议，并且说服了当时的档案馆长陆远明，得到档案馆的支持，最后研究所还是搬迁过去。”
方堂看向陆乘，问道：“她怎么说服陆远明的，档案馆有记载吗？”
陆乘点头道：“记载非常简略。”
“当时明月女士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她表现得非常紧张，哪怕在档案馆与先祖会面时，也完全没有安全感，好像有暗中的敌人随时可能出现。”
“先祖向她询问过原因，可她什么都不肯透露，只说研究所的工作涉及神明的安危，她需要档案馆的全力支持。”
“明月女士是档案馆的创建者之一，我们不可能反驳她的提议，于是先祖便做出全力支持明月女士的决定。”
“这项决定后来给档案馆惹来许多争议。”
方堂问道：“后来发生了什么？”
陆乘道：“研究所搬迁到黑洞附近，又过去两年，有一天忽然有一艘飞船驶到武德星。”
“那是联盟留在研究所的飞船，飞船里是在研究所工作的所有科学家。”
“明月女士不知出于什么考虑，将所有科学家一并遣返。”
“联盟立即通知研究所附近的驻军前往查看，却看到太空站不知为何脱离轨道，向黑洞坠落，驻军赶到的时候，已经无可挽回。”
明月坠落黑洞了？
方堂没想到会是这样结局。
根据陆乘的说法，方堂在心中重构了她最后那段时光的经历，她不知遇到了什么未知的威胁，这种威胁一定非常恐怖，以至于她不敢与任何人说起，只能自己默默承担，以至于终日生活在惶恐不安之中，最后坠落在黑洞里。
方堂感觉自己被一种沉闷烦躁的情绪笼罩，他问道：“被遣返的科学家有没有被审查，他们可透露过什么？”
陆乘点头道：“所有人都经过无数次审问，根据他们的交代，我们知道他们一直在研究时间逆流现象，最后把原因落在熵这个概念上，他们认为在那位姑娘身上似乎有种逆熵场，使她向着事物变化的反方向行走。”
“当然，这只是我的理解，他们运用的数学方程非常复杂难解，我丝毫不能理解。”
“这些科学家，不同的人只负责各自课题，只有明月女士可以总揽一切，所以他们也不理解，那段时间，明月女士到底在为什么感到紧张。”
第167章 让方堂惊叹的大事业
“当时还有一件古怪的事。”
陆乘继续道：“在最后坠入黑洞之前一年半，傅明月女士曾向联盟工程部要了一大批工程人员，并且一份材料清单，似乎要修建什么很重要的工事。”
方堂问道：“这些人后来回到联盟了吗？”
“他们有没有交代，明月要他们修建了什么？”
陆乘道：“这些人也与那些科学家一并返回，可是对自己在研究所从事的工作，他们却忘得干干净净。”
“群体失忆？”
方堂问道：“联盟这些年发展出操纵心灵的技术了？”
陆乘道：“联盟的确有这样的技术，不过是最近才发展出来，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我们认为他们并没有受到心灵手术的干扰。”
“后来证明的确如此，那批工程师因为牵涉到明月女士消失的谜团，一向受到严密监控，其中几位负责人死后，他们的遗体得到很好的保留。”
“对这些遗体的最后一次公开研究发生在三年前，我们已经证实，他们的大脑状态与常人无异，并没有接受心灵手术。”
“另外…”
说到这里，陆乘顿了一下，神情变得十分崇敬，说道：“我们的研究员发现了前人未曾注意过的新线索，使我们对明月女士当时的事业有了突破性的了解。”
方堂问道：“什么线索？”
陆乘道：“当初回来的工程师中，有一位返回武德星不久便意外身亡，死后他的遗体得到保留。”
“过去数百年人们对这具遗体始终并未给予太多关注，直到三年前那次，我们的研究员无意间给这具遗体做了一次严格的年龄检测。”
“我们现在的技术已经可以精确测定人的年龄，数值可以精确到天，经过测定，这具遗体死亡的时候，他的年龄应该是26岁七个月零八天。”
方堂问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陆乘道：“可是这位工程人员的资料显示，他去世的时候，应该是27岁零三个月。”
方堂心里一震，问道：“会不会资料记载有误？”
陆乘摇头道：“在当时，联盟已经建立了严格的出生登记制度，出生日期绝不会有误。”
“逆熵场。”
方堂仿佛叹气一般，吐出这个词。
明月啊，你这次可真是做出件了不得的大事啊！
陆乘赞同道：“我们认为这位工程人员，乃至所有失去记忆的研究员，在研究所都受到过逆熵场影响。”
“他们被逆转了时间，这使得他们的记忆受到不可挽回的摧毁。”
“不对，不能说摧毁，他们回到了记忆还没有发生的时刻。”
“这是最彻底的消除记忆的手术。”
“明月女士成功了，他们研究逆熵有了结果，并且制作了可以产生逆熵场的仪器！”
陆乘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示出他的内心有多么激动。
方堂完全能理解他的情绪，事实上他现在心中也充斥着一种他自己也不能完全理解的情绪。
激动中又有点骄傲。
明月在她最后的时光中，以凡人之躯，统筹众多科学家，完成了连他目前也不能做到的事。
对此他并不感觉挫败，反而有种自豪之情。
然后他更加感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