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而会因为骗咱们,他们临死前要多遭一些罪,刚才齐继林的反应就很能说明一切。
我就说让明天值班员给他打饭时加块肉,再让饭后安排一根烟,那家伙那个激动,嘴都快咧到耳朵后边去了。
他们其实现在已经能坦然赴死,但舒舒服服的死,跟多遭点罪再死的区别可大了。”
呼……
老许吐出一口气,接过曾洪林手中的审讯记录本,借着院子里的灯光翻开大致扫了眼,重新又抬起头说到。
“刚才你们继续审讯的时候,我已经向局里申请调阅李学毅和洪定国的全部资料,包括解放前的。
解放前那部分比较麻烦,需要多等几天,钟局安排我见了一位咱们单位曾经的老同志。
这位老同志还没解放时就已经因伤退出了队伍,解放后局里出面给他重新安排了工作。
目前在石山高井热电厂担任保卫科长,他解放前是京市小组负责善后工作的。
据他回忆,四六年到四八年之间,确实是执行过清除那边一个专门干脏活的人的任务,那人的代号他忘了,但执行任务的人他记得是洪定国。
因为那是他们两个第一次配合,他就记得洪定国办事儿果断利落,不拖泥带水,需要他善后的地方特别少,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但这个任务到底是哪里下的他忘了,当时他们小组接任务有三个渠道,一是专门负责打探消息的小组传回来的,二是当时京市的领导小组,三是当时京市归属的那个大区的领导小组。
不过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洪定国只是一个执行者,跟他们小组一样,只有接到命令才会出任务,一般情况下不会私自行动。
而那次执行任务能让他们小组配合,必然是某个渠道下的命令,可惜他们组长已经牺牲了,否则他们组长一定会记得。”
洪定国!
听到这个名字李言诚在心底叹了口气,要是李学毅和洪定国都出事儿,那乐子可就真的大了。
“我想起来了!”
就在这时,那边一直在思考什么的苏孝同忽然大喊了一声,转身就往通往中院的大门那边跑去。
他这一嗓子,把在后院站哨的哨兵目光全部都吸引过来了,就连负责看守地下室的卫兵都从那间屋里走了出来。
见状,老许挥挥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该干嘛干嘛,然后抬脚就向大门那边走去。
李言诚和曾洪林一看,急忙跟了上去。
等他们到中院的时候,苏孝同已经钻进了他在中院的办公室里,随着一阵掀桌倒柜的翻腾,他终于翻找到了想找的东西,一个笔记本。
找到这个笔记本,苏孝同急忙翻开仔细的看了起来。
“找到了!”
老许和李言诚他们三个人进屋后也不出声打扰,就静静的看着他,过了十几分钟,他一拍手中的笔记本激动的说到。
“找到什么了?”
“两年前我一个朋友那里发生了点怪事儿,说不定当时他负责保管的资料真的被盗拍了。”
说着,苏孝同的手指在笔记本上重重的点了几下。
听到他这样说,老许好奇的伸手拿过那个笔记本,李言诚和曾洪林二人也凑过去看着。
笔记本上记的像是一份笔录,写的特别潦草,很多字还是记录人自己才能认识的简化字,大概扫了一眼确定看不懂后,老许抬头看向苏孝同,等着他的解释。
本子被老许拿过去后,苏孝同就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现在见三人都看过来了,这才微微一笑解释到。
“具体情况是这样的,这份……先叫它笔录吧,是我一个在重工业系统上班的朋友口述,我记录的。”
一边说着,苏孝同帮着拉了三把椅子,请那三人坐下后,他接着说道:“前年,也就是建国十八年,由重工业系统协调,东北、沪市的几家厂子一起在川地援建了一家新厂,当时我那个朋友是这个项目组的成员,负责整理汇集各厂资料。
新厂具体是什么做什么的这里就不详谈了,我那个朋友在川地呆了八个月,刚回来那天几个朋友张罗着请他吃饭,说是给他接风,几个人一起凑份子买的菜和酒在他住的房子里喝酒,当天夜里他被灌醉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后,家里就只有他一个人,他发现,房间里装资料的保险柜似乎被动过。
打开保险柜后,他放在里边的资料又完整无损,看不出有被动过的痕迹,那些资料里有一部分属于保密资料,他也不敢声张,就给我叫了过去,因为将保密资料带回家,本就是违规操作。
我过去以后听他一说,就先看了一下保险柜,他之所以能发现保险柜似乎被人动过,是因为他那个开保险柜门的把手有点问题,每次关上门之后,需要手动将那个把手往回回一点,不知道的人,锁上保险柜门后,不往回扳那一点,那么下次开保险柜就很难打开。
他因为用的时间长,已经习惯了,每次关上门之后都会顺手往回扳一下,可那天早上他开门的时候发现,那个把手没有往回扳。
但头一天晚上喝的太多,他自己也说不清那几个朋友走了之后他还动没动过保险柜,我检查保险柜门的时候也没发现有其他痕迹。
后来我又私下里调查了一下,那天晚上在他家喝酒的他那几个朋友,也没发现有什么问题,所以这件事儿最后就只能是不了了之。”
“孝同,你是怀疑齐继林他们交代的那个,专门负责搜集信息资料的人,就在那天晚上跟你朋友喝酒的人中间?”
“没错,处长,您不知道,我这个朋友为人还是比较谨慎的,而且他有一个特别奇怪的毛病,那就是不管用过什么东西,用完之后再放回去的时候,都必须要跟拿起来时在同一个地方。
他不管是家里,还是办公室,所有的东西都必须摆在他自己认为应该放的那个地方,坚决不允许乱放。
就比如这跟钢笔……”
苏孝同抬手指了一下他办公桌上插在墨水瓶里的蘸水笔。
“他甚至连笔杆的方向都有自己的看法,只要没在他心中那个方向上,就必须要伸手纠正一下。”
“强迫症啊!”
苏孝同的话音刚落,李言诚就脱口而出了几个字。
“什么症?”老许偏过头好奇的问道。
“哦,强迫症,就是一种反复持久出现的强迫观念或者强迫行为,明知道这种观念或者行为没有任何意义,可就是控制不住,算是一种……呃……你们可以把这种症状看作是精神病的一种。”
“啥?”
苏孝同嘴张的下巴都快要掉地上了。
“言诚你说那是精神病?”
“只是精神疾病的一种而已,不是所有的精神类疾病患者就非要是疯疯癫癫的,这种没法控制自己某些行为的也算是精神疾病,不用那么大惊小怪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回头有空了你想知道什么我再给你讲,现在咱们还是先说正事儿吧。”
李言诚摆摆手,将话题又重新转移回来。
强迫症也好,精神类疾病也好,那里是一句两句能讲完的。
“苏副处长,所以你刚才说那些,意思就是你朋友的判断应该是没错的,保险柜肯定被其他人动过,但就是找不到任何痕迹来支撑这个判断,是吧?”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
“那你为什么会觉得动那个保险柜的人,就是那天晚上喝酒的人,就不能是外边谁摸进来了吗?”
“我那个朋友在他们单位宿舍住着,他们单位的大门看管的还是比较严的,外人想进去的可能性不大。
而且我想说的重点不是这个,而是……”
“啪啪啪”
说到这里,苏孝同右手在他的记录本上重重的点了几下。
“而是这个,当天晚上喝酒时也有一个叫宋永安的人在场,前年是四十六岁,今年四十八,在阳朝区区府办工作。
“宋永安?”这个名字让李言诚直接就愣在了那里。
“咦?”曾洪林也愣了一下,他将自己手中的本子往前翻了两页后看着手中的本子惊讶的说道:“李大夫,你今天中午让我帮你查的那个人也叫宋永安啊,条件一样,这是同一个人吧。”
“应该没错,我就不信阳朝区区府办能有两个同名同姓还同年龄的人。”
随着李言诚的点头,屋内其他三人的脸色都变的奇怪起来,这也太巧了吧。
李言诚这边寻思了一下后,有些好奇的问道:“孝同,你那个朋友多大岁数了?”
“比我大一两岁吧。”
“那他怎么会跟一个四十多岁的人关系那么好,他们又不是一个单位的。”
“按我本子上边记录的,我朋友跟宋永安是通过另一个人认识的,他们几个没事儿了喜欢凑在一起玩牌,因为都是有正式工作的,也不害怕耍赖,更不害怕谁出去了乱说话。”
原来是这样啊!
不管是什么样,宋永安现在算是正式进入他们几个人的眼中了。
……
此时的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十一点钟,工作要做,该休息还是得休息。
老许简单的说了一下后续的安排,就让各回各家了,不过刚出门,他就又把李言诚给叫住了。
“陪我走走。”
李言诚真想伸手摸一下老许的脑门,看他是不是发烧了,大哥,都十一点多了,你让我陪你走走,你不睡觉,哥们还想回家睡觉呢。
老许也不管他的反应,直接就朝大门那边走去。
见状,李言诚只能是跟了上去。
“走吧,知道你还要回家,就当是我送你回去,咱们边走边说。”
嘿,还有这好事儿呢?
“呃……处长,那多不好意思,哪儿能让您送我,有事儿您就说。”
“行啦,少废话吧,我就是想借着晚上清净考虑一些问题。”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什么事儿,您说吧。”
见老许这样说,李言诚也不再说什么,走出单位大门后,领着他就往自己家方向走去。
“从四月开始,咱们日常就要统一着警服,除非办案需要可以穿便装,咱们得编制也正式纳入公安系统,其实还跟目前差不多,一块牌子两套班子,影响不大。
我想说的是,处里打算新成立一个预审科,科长由孝同暂时兼任,副科长你来干,你觉得怎么样?”
嚯!
这是说曹操曹操到啊。
曾洪林才刚跟他说局里有这个打算要成立预审科,这边都已经确定好了。
“我服从命令,可卫生室的工作怎么办?”
“能者多劳。”
嘶……
这就让人有点牙疼了。
李言诚不禁咧了咧嘴。
“处长,你这有点……”
“哈哈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许笑呵呵的打断了李言诚没说完的话。
“可说句实话,我也不怕你生气,言诚,你如果不会那个特殊审讯的方法,这个预审科的副科长职位是肯定轮不到你头上的。”
“这我知道。”
“而且咱们这个预审科,我不打算弄的跟公安那边一样,审讯工作如果跟一线的侦查以及行动完全脱离开,我不觉得那是什么好事儿。
没错,咱们是需要专业的审讯人员,但我觉得一个熟悉案件走势的审讯人员,比一个坐在办公室里通过查看卷宗来确定审讯方法的人,要靠谱的多。”
“所以您的意思是,预审科要成立,编制要先占住,该要的人员也得朝局里要。
但是,预审科的所有人其实都是兼职,要参加一线的侦查以及抓捕,还有最后的审讯,您是想把咱们一处的人都培养成全能型人才。”
“没错,你小子的反应就是快。”老许笑呵呵的拍了下李言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