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他离开后,云启天震怒。他使用了所有的手段和人脉,要把这个人挖出来。
但是没用,不管他采取任何办法,找他的学校、引荐他的老师,都说没有叫这个名字的人。
他的身份是假的,甚至连他的容貌都是假的。调查他行踪的人怀疑他曾经去整容医院对自己的五官进行过调整,等到离去后,又整回原来的样子,或者其他的面貌。
总而言之,这个人换了新的身份,彻底隐没在人海之中。
因为他的突然离去,应思茗被云启天强行留在了团队之中。如果她不答应,就会受到无穷无尽的骚扰,为这她已经搬过很多次家。
就在她要第八次向云启天提出离开时,又出了一件让她震惊的事情。
云启天的夫人死了。
死因和空屋有直接的关系。
实验室每天晚上都会安排人值班,那天值班的恰好是和应思茗同校、差了好几届的学妹。
那天半夜,学妹突然打电话给她,边打边哭。
她说空屋里多了个死人。
自从那位神秘的研究员离开后,空屋的密码也被他解除,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现在有了新的密码,团队的人都可以打开空屋。
应思茗赶到后,学妹哭哭啼啼的,说她已经报了警。
她本来在正常值班,今天是她第一次有独自留下的机会。她一直想看看空屋真正的样子,就用密码打开了门。
她没想到开门后,会是这样一幕鲜血淋漓的场景。
第457章 王牌
警察在应思茗到了之后,没多久就赶来了。应思茗先看到了空屋中的死者。
她认得那张脸,在很久之前,女人没生病的时候,她来公司请还是学生的她喝过下午茶。
是云启天的妻子。
她身上有一把刀,伤在脖颈处,失血过多而死。
刀上只有她自己的指纹,法医鉴定过伤口后,给出结论,她是自杀的。
至于她为什么要选在这间奇怪的屋子结束生命,没有人知道真实原因。
甚至连应思茗起初都是困惑的,直到她看见她的孩子云景。
云家人的秘辛她听说过一些,云启天对妻子的家产虎视眈眈。
想到这里,应思茗完全明白了,这是一场蓄意的“自杀”。
云启天必定是利用自己的孩子,威胁了已经重病的妻子,让她配合自己完成一场实验。
但云启天发现自己被骗了。妻子的死,揭开了这场骗局。
他听信了那位研究员的鬼话,以为空屋内部有极其复杂的环境,不能擅自改动任何一个部分,否则实验就会彻底失败。
哪怕对方逃走了,他也一直在维持着空屋内部的完好,生怕改动分毫,就把这件精密的仪器毁掉了。
他在监控中看到妻子在打开空屋的门后,便把刀抵在脖子上。门自动关闭。
等到他在警察后面赶到现场时,他发现,妻子没有复活,颈部的伤也没有改变。
等事情风头过去,他叫人把空屋拆开。果然,在其中一块砖的下面,发现了一条通道。
他被彻彻底底地欺骗了。
云启天一边要掩饰自己的愤怒,一边还要装作悲痛的样子,在应思茗眼中如同滑稽的小丑,可笑至极。
因为出了命案,这次云启天再没有能留下团队中任何一个人的理由。
到最后,就像应思茗的老师说的,他们真的陪着有钱人玩了一场荒诞游戏,一切都是空的。
郑循听着这个故事,脑海中不知怎得,突然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幕。
夕阳西下,他赤脚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是一副完整的纸牌。
郑临坐在他对面,声音温和。他的手掌在牌面一抹,纸牌均匀地划开。
他让郑循从这副牌中随机抽走一张。
“哥哥,这样就能猜到我抽的是哪一张牌吗?”
年幼的郑循把牌用两只手紧紧捂在自己的胸前,仰起头,天真地问郑临。
郑临微微一笑。
“当然。”
他又取出一副新的扑克牌,熟练地洗牌,哗啦啦的纸牌声,随着郑临徐徐的说话声,在黄昏时分响起。
“小循,当你越是集中地看着什么,你会发现,越是什么都看不到。
我把白纸放在你的面前,让你聚精会神地看它。这时的你在我的眼中……就会变成那张白纸。”
郑临从他手中的那副牌中抽出一张,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夹住,贴着地毯的表面,递到郑循眼皮底下,掀开。
郑循瞪圆了眼睛,哇了一声,把他搂得死死的那张牌也翻到正面,和郑临的牌摆在一起。
两张一模一样的彩色小丑牌。
也是鬼牌,王牌。
魔术不是魔法,他哥哥只是记忆力超群,记住了所有牌的顺序,记住了那些物品上所有的特殊记号,记住了笼子里的每一只小白鼠。
时隔多年,郑循面对着曾经同样被魔术欺骗的应思茗,嘴唇一抖。
“我冒昧问一句,那个设计了如此大的骗局的研究员,叫什么名字。”
“他用过的假名并不重要。此刻他本人,就与我们一墙之隔。”
郑临坐在诊室外的布艺沙发,墙上的时钟滴滴答答地走。
他等得无聊,在白纸上画了一个立方体,又在上面添加许多笔,从一间屋子,变成一个建筑。
他抬起头,盯着时钟,低喃。
“半个小时了……”
第458章 郑循的循
应思茗盯着时间,这是故事的前半段。
“接下来我会告知你后半段的情节,这就是关于你的故事了。”
郑循点点头,没多嘴,示意她继续。
在云起集团的空屋虽然被云启天毁掉,但它在后面还有登场的机会。
后半部分,要从郑循的身世开始讲起。
“虽然郑临想尽办法保守关于你的秘密,但就像没有百分之百成功的实验一样,他的保密工作也不会做到滴水不漏。
经过这么些年,包括通过我的妹妹思棋,我还是调查出了一些东西。
我先说结论。郑循,你和郑临是兄弟关系,但他不是你的哥哥,你也不是他真正的弟弟。
你是来自贰世界的人,而在这个世界的他的弟弟,因为先天得了不治之症,在很小的年纪就去世了。”
应思茗如是说。
郑循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他听到这个结论的心情,才更确切。
就好像他的过去是阳光透过棱镜映照的彩虹,如今棱镜被打碎,留给他的只有一面荒芜粗糙的墙壁。
“郑临真正的弟弟叫郑寻,寻找的寻。
郑临终其一生,都困在这个‘寻’字之上。”
郑循从秦译云景那里得来的消息,在应思茗这里被验证。
郑临和郑寻这对兄弟的父母早早离世,兄弟二人相依为命。郑临因为比郑寻年长许多,所以一直扮演着亦兄亦父的角色,无微不至地照顾他。
尤其是这个弟弟患有先天疾病,体质很弱,三天两头进医院。父母留下来的遗产几乎都用于救治弟弟,但郑寻还是追随着父母的脚步,一并离开郑临的身边。
“那时的郑临,举目无亲,一贫如洗,度过了一段非常艰难的时光。”
郑临的学习成绩特别好,学校不建议他退学,帮助他申请助学金。他的班主任还用自己的工资给他补贴生活费,让他能够继续完成学业。
当时郑临住在父母留下的老房子里,一个人生活。
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度过了那段时光。
转眼郑临要高考了。因为他家离学校很远,每天花费在路上的时间太多,班主任就建议他住校,住宿费不用担心。
郑临斟酌了一下,认为老师说得有道理,就答应了她,并请了半天的假,回家收拾东西。
奇迹就在这时发生了。
当他打开家门,发现家里似乎有其他人活动的痕迹。郑临记忆力很好,观察力也强,哪怕是蛛丝马迹,都能被他发现。
他悄无声息地放下书包,拿起放在鞋柜旁边的雨伞,循着这些痕迹,一直走到二楼。
二楼的一间卧室的房门是敞开的。
郑临离开家时,有关闭所有房门的习惯。
这个闯入家中的贼一定在这里!
他紧握着雨伞,冲进房间。
这时他看见,一个七八岁大的男孩坐在地板上,玩着他弟弟的玩具。他一只手推着小火车,嘴里呜呜地模仿火车开动的声音。
“你是——”
男孩听见他的说话声,懵懂抬头。
郑临高高举起的伞迟迟没有挥下来。
他看着那张和郑寻一模一样的脸,眼泪比一切话语先落在地上。
雨伞被他抛在身后,他跪在地上,抱住了这个陌生又熟悉的男孩。
“小寻……”
在他怀中的男孩眨了眨眼睛。
“你认识我?这里是哪里呀?你是谁?”
重逢的狂喜让郑临昏了头脑,这时他才意识到,怀里的男孩并不是他真正的弟弟。
但他们明明长得一模一样,年龄也相仿……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郑循!”男孩脆生生地回答。
“是哪个寻?”
男孩挣扎着退出他的怀抱,从旁边的透明书箱翻出一个崭新的草稿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