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循坐在沙发,两手规矩地放在膝盖,看着李思棋的各种动作,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嗯?
该不会要把他绑架吧?
他刚要出声问,李思棋却快步走到他面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随后,她把一个小巧的音响拿出来,用手机操控。
那音响突然传出极其仿真的声音。
“郑循,最近在做些什么?有拼新的模型或拼图么?”
郑循瞪大眼睛。
这和李思棋本人的声音一模一样。
不止是音色和音调,甚至完全没有播放的痕迹,如同真的有人在诊室内说话。
紧接着,音响中传来郑循自己的声音。
“最近没有拼新的。但我已经看中了一个新品,打算这两天买呢。”
音响自动播放着提前模拟好的对话,而在真实的环境中,李思棋举起手机晃了晃,示意郑循也把他的拿出来。
郑循一顿,想了想,还是决定相信李思棋。
李思棋接过郑循的手机,把它放在音响附近。
她勾勾手,示意郑循随她过来。
郑循起身,跟着李思棋来到诊室的一侧。
这是一堵墙壁,上面有浅蓝色的玻璃砖作为装饰。
蓝色的砖块拼成一束铃兰花,只是有两块似乎摆的位置不对。
李思棋走上前,把那两块砖取下来,放到正确的地方。
随后,她轻轻一推,这堵墙竟然变成了门,里面别有洞天。
郑循旁观了全过程,吃惊。
李思棋无声地让郑循跟随她过来,两人先后进入了这间“密室”。
这是另一间单独的诊室,里面有一张医用的诊疗椅。
还有个女人背对着他,在一张长桌前,整理着什么资料。
李思棋让郑循坐上去,郑循半信半疑,但听话。
啪啪几声,他的手腕和脚踝被突然伸出来的束带紧紧缠住。
郑循:???
他震惊,这是要干什么?!
李思棋拍拍他的肩膀,意思是别紧张。
这时背对着他的女人也转过来。
清冷的眉眼,总是带着探究的沉静黑眸。
“郑循你好,我是应思茗。”
应思茗和李思棋站在一起,两人身上都穿着白大褂。前者是短发,后者扎着马尾。
分开看还不太像,但当她们并肩站着时,竟然从五官之中看出几分神似。
“你们是……”
“我们是亲姐妹,”李思棋笑着给郑循解释,“只是一个随了父亲的姓氏,一个随了母亲的姓氏。我们的父母离婚了,后来又各自组成家庭,我们两姐妹很小的时候就各自跟着父母走了。郑临不知道我们有血缘关系,这个请你放心。”
郑循看向应思茗,后者轻轻点头。
“但是为什么要把我绑在这里……”
应思茗看了妹妹一眼,李思棋会意。
“我知道了,我去外面盯着。姐,我只争取到一个小时。你们最好在四十分钟内结束,最多不能超过五十分钟。”
“好,谢谢你思棋。”
“客气啦。”
李思棋打开门,又重新把隔间的门关紧。
这里做了专门的隔音处理,完全不用担心郑临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
等李思棋出去后,应思茗才重新看向郑循。
“郑循,时间紧急。接下来会以我来输出内容为主,如果你有问题,可以提出。但我建议等我全部讲完之后,我们再集中进行提问环节。”
郑循虽然一头雾水,但他点了头。
看清这张脸的时候,一些被封存的记忆忽而唤醒。
郑循仿佛被蜜蜂蛰了一口。
“等等,你是应思茗?!四螟大厦的那位?”
应思茗一见郑循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看来郑临为了让你忘掉过去,做了不少工作。”
“什么?我哥……”
应思茗微微抬了下手,意思是由她先说。
“郑循,接下来我会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作为云起集团最早招揽的那批科研人员,我想我知道的足够多。”
第454章 漫长的故事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最早可以追溯到二十年前。
那时应思茗是郑循现在的年纪,二十岁。她上学比同龄的孩子早一年,又跳了一级,最后在二十岁大学毕业。
应思茗大学毕业后又继续攻读硕士学位,这时她在导师的介绍下,了解到了云起集团正在进行的科研项目。
她加入到这个项目中,这是一个关于研究平行时空和时空穿梭相关课题的实验,背后的投资者是云起集团老总的女婿云启天。
没错,那时云起集团还不叫这个名字,还在云景外祖父的掌控下。
这个项目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至少应思茗的导师认为,它只是有钱人的一个荒诞幻想。
“项目投了很多钱,你们的待遇也会很丰厚。我年纪大了,不想陪年轻人折腾。思茗,你去试试吧,还能跟着团队中的其他人学一学。”
应思茗的导师这么说道。
应思茗家庭条件不差,她对赚钱不感兴趣。
但她需要机会,要广泛地学习,和其他老师前辈交流。
所以她很珍惜这次机会。她在导师的安排下,来到云起集团,加入团队。
“这个项目的名字叫‘空屋计划’。”
应思茗说到这四个字,看见郑循露出了然的神情。
“看来你已经从某处听说过了。”
郑循点头。
这个计划一共分三步。第一步,要发现平行时空存在的可能。
第二步,将无生命的实验对象在任意两个时空之间传递。
第三步,将有生命的实验对象在任意两个时空之间传递。
“当时我们团队中的大部分人都认为,第一步就已经是天方夜谭了。大家当着云启天的面不说什么,其实私下里都在开玩笑,说这项目对他们来说就是一笔横财。到最后什么结果都没有,云启天还要给他们钱。”
但他们没想到,云启天对于这个项目的执着和狂热是那么强烈。
“项目持续了很多年,中间团队的人去了又来,换过几拨。我一边完成学业,一边在项目中。不知不觉,竟然变成了团队的核心人物。
但项目始终没有重大推进,我们陷入瓶颈。云启天没有任何叫停项目的倾向,他还在不断地用高薪吸引更有才能的科研人员加入。他们普遍年轻,对时空课题有无尽的探索欲望。但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发现,这是个根本不可能完成的计划。满怀热情地进来,逐渐消磨信心,再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落寞离开,这是大部分人的现状。
我从进入这个项目的第一天,就是抱着学习的目的而来,所以我反而成了团队中坚持下来的零星几人之一。”
应思茗说,在她升为团队核心后,又过了一年多,项目新找来一批年轻人。
在这些人中,有一位特别突出。
“他话不多,性格也冷,总是独来独往。除了做实验,他和其他人几乎不交流。
但正是有了他的加入,项目突然有了进展。”
空屋计划最初不叫空屋,是因为后来设计出这样的一个装置,才将计划改名。
“那人拿来图纸,造出了一个房间。房间全部由特殊的金属打造,他说,接下来,只要在这里观测,就能发现时空的秘密。
当时我们都以为他在说空话。项目拖了这么久,怎么可能因为这间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屋子而有所改变。
但他对于我们的质疑,并不过多回应。他只是把手中做记录的铅笔掰断,放进那间屋子。”
应思茗回忆着当时的场景,时至今日,她的眼中仍然闪着微光,那是看到奇迹发生时才有的目光。
“没有人把那支铅笔当回事,大家到了下班时间后就离开,只有那个人留了下来。等到第二日上班时,他突然来到我们所有人面前,让我们跟着他来到那间空屋的门口。
他输入密码、指纹,虹膜解锁。沉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里面只有一支铅笔。
一支完好无损的铅笔。”
郑循微微睁大了眼睛。
尽管他和应思茗有约在先,此时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会不会是他换过了铅笔?”
应思茗摇摇头。
“空屋没有监控,因为安装监控会破坏内在环境的稳定性。但是实验室是有监控的。整个晚上,那人都在空屋外面写实验报告,累了就躺在沙发上休息小憩片刻,并没有打开过空屋的门。”
那支铅笔他们也取出来了,和之前被折断的一模一样。
所有的研究人员和现在的郑循反应一样,下意识地怀疑。他们立刻提出要进行下一次的实验。
那位年轻的研究员没有反对,这次有人提出,不要用他自己的物品,换成其他人的。
有人拿出了佩戴多年的结婚戒指,送到研究员手中。他用两根手指夹住戒指,里面刻了字母,的确是独一无二的。
他拿着戒指,问递给他戒指的人,能不能接受它被毁掉。
被问到的人咬着牙犹豫片刻后,用力点头。
就算是为科研牺牲了。
那位男研究员说“知道了”,随后把戒指拿去隔壁的实验室。
有两个人跟着他去,紧接着是巨大的一声响。
等三人回来时,戒指已经被砸碎成几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