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着心有愧疚,连忙说道:“这里有带过来的饭菜,美女要不要带过去尝尝?”
庄中尉没吭声,只是默默接过了食盒,可以想象到,她心里一定是在腹诽。
我为什么不能一边吃着美食,一边听着八卦呢?
“那个……”
易保玉忽然也想起那口难忘的滋味,忍不住追加了一句:“你记得给我留点。”
“是!”
原本像头小猎豹般精干的警卫,脑袋几不可见的耷拉了下去。
这下自己都没办法先吃了,只能在隔壁干坐着等待。
……
赶走“闲杂人等”,现在房间里只留下陈着和易保玉相视而坐。
陈着为了更好的讲述,于是把椅子拖近一点。
他心思单纯,但格格已经嗅到男人身上的淡淡气息。
易保玉只觉得耳后的肌肤微微烧了起来,为了掩饰这瞬间的慌乱,她不动声色地将交叠的双腿互换——
从左腿在上,换成了右腿在上,试图重新掌握正常呼吸的节奏。
“我想……”
陈着那边也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了,他凝视着地毯的某个角落,在无数记忆的催生下,缓缓说道:“暗恋,应该是每个人一生中行过最长的注目礼吧。”
“什么意思?”
简单的一句话,就把易保玉拉进了氛围。
“我高中时就喜欢俞弦了……”
陈着依然注视着那个角落,但是眼神因为回忆那些画面,似乎也变得愈发温和:
“她那个时候,可以说是我们全校男生的女神,因为俞弦比较接地气,没有宋时微那样遥远而不可接近。”
“其实我高中时真的很腼腆,这样说吧,课间操下去晚了,都要低着头从同学们身边小跑着过去。”
陈着自嘲的笑笑。
“那你高中时一定很讨厌做课间操吧。”
易保玉带入进去,感同身受的说道。
“不,恰恰相反!”
陈着摇头:“当年我读书时,一天中最开心的时间就是课间操了。”
“为什么?”
格格愣了愣:“你是有受虐倾向的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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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0章、爱如野火,抖落荆棘
“什么M不M的!”
陈着心说我在那个圈子另有人脉,易格格在这胡乱打岔,差点把我情绪都给破坏了。
“我开心是因为,每天课间操的时候,都能看见俞弦的背影。”
陈着深吸一口气,重新把回忆拽回来:“我们班和她的班级,首尾相接连在一起。”
易保玉想象了一下。
洒满操场的阳光、少女镀着金边的发梢、少年偷偷注视的目光、风中散发出的蜜糖香味……像是一幅朦胧的青春电影画面。
格格没读过国内的高中,她原来以为自己在瑞典,很幸运不需要经历国内所谓的“炼狱般”青春。
但是到了这个年纪,有时看着一些国内的电影,那些不曾亲历的早读、操场尖锐的哨声、藏在试卷下的心事,以及那种在集体中默默生长的心动……
她总有一种,不曾参与过的缺失感。
“读书那么辛苦值得吗?”
易保玉皱着眉头,迷迷糊糊的问道。
“当然值得了。”
陈着是坚定的“读书有用论”支持者,他毫不迟疑的说道:“读书就是我们这些平民子弟,看世界的路。”
易保玉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继续。”
“那个时候就有很多男生找俞弦搭讪啊、表白啊、或者起哄啊。”
陈着笑着说道:“不过她那个时候像个小辣椒,谁靠近都要被呛回去,看着那些灰溜溜离开的男生,我虽然表面上很平静,实际上内心总有一种庆幸和窃喜。”
看到易保玉好像不太能理解。
陈着又特意解释道:“她没有接受,我就感觉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仍然还在那里,等着我某天去摘取。她一天没恋爱,我就感觉一天有机会,幻想中的机会也行。”
“你高中那么屌丝的吗?”
格格撇了撇嘴。
陈着喝口房间里的纯净水,润了一下嗓子:“我本身就是个普通人,也没有做出什么成绩……”
“行了行了,再说就假了。”
易保玉摆摆手打断,这人有时候真是讨厌,假里假气的。
我要是高中和他一个学校,整天找校外小混混打他!
“但是现在看俞弦,好像没那么呛人了啊。”
易保玉又问道,虽然不知道俞弦高中时多么泼辣,但是就今天的接触来说,俞弦其实还挺好相处的。
“因为她恋爱了啊。”
陈着形象的说道:“哪怕是野火一样的荆棘,只要开了花,茎干依旧强硬,但是那些曾经扎人的尖刺,不知不觉都会抖落一地。”
“主动卸下保护自己的手段吗?那还不如不恋爱呢,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易保玉听了,立刻给出一个狭隘的观点。
陈着轻笑一声,并没有像小孩子那样去反驳,而是中立的说道:“在某种程度上,【我喜欢你】的确约等于【你已经具备伤害我的能力】。”
易保玉又第二次沉默,紧接着问道:“那你们是什么时候确定关系?”
“高中升大学的那个暑假……”
陈着把那些经过讲了一遍,包括俞弦的家庭。
听到为了给男朋友省钱创业,身为一名艺术生的小狐媚子,居然只用几百块钱的国产辣鸡手机。
在那种注重光鲜的艺术院校里,想来她也曾默默承受了不少异样眼光吧。
格格第三次沉默,然后轻叹着说道:“难怪你说,她不可能因为钱和你在一起。”
“对啊。”
陈着点点头:“溯回刚刚成立的时候,那阵子特别需要钱,她把自己的银行卡给我了,后来看到我没有用,她直接给了我7427元现金。”
“对那时的俞弦来说,应该算蛮多的了吧。”
易保玉其实是个对钱没有意识的人,从小到大就不知道“没钱日子”是什么样的情况。
她这样说,只是一种下意识的安慰和回应。
陈着看到格格不明白这个数字的意义,于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它可以是7000,也可以是7500,但不能是7427,这意味着俞弦去柜台把卡里所有的钱都取出来了,所以才会有零有整。”
“那她身上没钱,吃饭买东西怎么办?”
易保玉忍不住问道。
“我不知道。”
陈着缓缓说道:“她应该也没有想那么远吧。”
格格第四次沉默。
这次,陈着也沉默下来。
他自己当时没有太多感触,但是给别人讲述的时候,这些当初点点滴滴的小事,逐渐化作了一条模糊的河。
在这个寻常的夜晚,河水化作无声的潮汐,漫过时光的堤岸,沉沉涌上心头。
“所以你现在发达了,不管俞弦做什么,你都鼎力支持,难怪她这次项目合作所需的30万,你愿意全部承担呢。”
易保玉说道,俞弦的“拜金”的形象,在她心里已经轰然坍塌了。
格格觉得,如果我当年这样支持过一个男生,那个男生有了成就以后,他的钱我就应该随便用。
陈着张了张嘴。
“这样看,你也还算不错了。”
易保玉难得夸奖一下陈主任。
格格之前看过一句话,有些男人总是很贪心。
既要伴侣是清纯的处子,又要她是淫荡诱惑的妓女。
既要伴侣做妻子,又要她扮演情人。
既要伴侣像姐姐一样照料自己,又要她楚楚可怜像一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女孩能躲在身后。
对伴侣要求那么多。
却唯独不希望她有一颗独立的灵魂。
陈着虽然不是个玩意,但对两个女朋友的事业好像都是义无反顾的支持,让她们在各自热爱又擅长的行业,绽放出独属于自己的光芒。
这种男人啊,或许构筑不了忠贞的围城,却也能为爱人梦想开辟安稳的港湾。
评价:“夯”以下,“人上人”和“顶级”之间吧。
“那个……”
陈着有点汗颜的说道:“那个饰品的合作项目,其实俞弦没找我要钱,她早就和兰姨说好了,用五幅落款的画作,抵押这三十万,连那个工作室的名字……”
陈着挠挠头:“她都准备叫【陈迹】。”
“陈迹工作室?”
易保玉若有所思的问道:“【陈着在生命里痕迹】的意思吗?”
“应该是吧。”
陈着也是这样理解的。
格格第五次沉默后,突然冲着陈着骂道:“你滚吧,人家对你这么好,一点都不懂珍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