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秀秀回忆半天，猛的一拍大腿：“牟佳雯！”
“真是搞不懂这些有钱人的想法。”
公交车排放着滚滚黑烟，伴随着祝秀秀的碎碎念，一路颠向华工。
……
与此同时，先一步回到学校的黄柏涵，他正在奶茶店里忙碌。
现在皇茶有两个分店，虽然在同一个校区，但是华工那么大，有时候上课都要搭乘校内巴士，黄柏涵平时往返也比较辛苦。
不过，大黄有自己化解疲惫的“良药”三味。
第一味、听到熟悉的同学称呼自己为“黄总”，也许大家是开玩笑的，但是黄柏涵听了，就有一种“付出得到了大家认可”的满足感。
第二味、偷偷登录学校内部论坛，看到有些帖子猜测皇茶每天的收益是多少。
虽然大部分是错的，也有眼红故意抨击的声音，不过黄柏涵觉得明星才有绯闻，普通人哪里能被大家经常挂在嘴边提起。
第三、许悦师姐对自己态度突然好了很多，QQ信息几乎都是秒回，隔两天就过来搭搭手，甚至还带点小零食过来。
依稀间，黄柏涵有一种刚认识许悦的感觉。
那个时候许师姐特别体贴，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可惜好景不长，当自己慢慢被她吸引后，许悦突然又冷漠下来。
那时黄柏涵已经上头，每天要给她发很多信息，然后把手机放在身边，连睡觉的时候塞在枕头下面，生怕错过许师姐的回复。
甚至，半夜惊醒的第一件事，眼睛都没睁开，手先伸到枕头下，掏出手机迷迷糊糊的看看有没有新信息。
不过那阵子也是黄柏涵最低迷最摆烂的时候，人生似乎没什么希望了。
直到去年圣诞节的那天，他和王长花在酒吧与郑浩那群人发生冲突，在派出所录笔录的时候，许师姐居然出卖了陈着。
那晚陈着确实是故意夸大事实报警，王长花、吴妤和黄柏涵都帮忙做了假证，只有许悦“实话实说”，表示一切都是陈着在自导自演。
当看到许悦笔录复印件的那一刻，黄柏涵突然很迷茫，感觉她和自己脑海里那个“善良温柔许师姐”的形象，怎么都没办法重叠在一起。
不知道陈着是我最好的朋友吗？
他都没得罪过你，你为什么无缘无故要害人家？
2008年还没有“祛魅”这个词，不过用大白话来形容，就是突然间没那么喜欢了。
后面的日子，虽然许悦依然不爱回复信息，但是黄柏涵也没那么执着了，最后两人几乎断了联系。
再回首那段“舔狗”岁月，黄柏涵觉得喜欢许悦的时候，就好像头上蒙了块塑料薄膜。
透明但是不透气。
所以总是缺氧一般的恍恍惚惚，每天上课、下课、等信息，都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有意义的事情了。
当慢慢不喜欢许悦的时候，日子突然就清晰起来，每一天都有值得记忆的留恋。
后来就是小牟有了男朋友，“皇茶”应声开业，许悦师姐又回来了。
仍然是嘘寒问暖，仍然是体贴入微，但是黄柏涵心中始终有一根刺。
留下许悦在皇茶，纯粹就是他不习惯拒绝别人，不知道如何赶走一个经常过来帮忙的“前女神”。
当然这种不干脆的性格，也是给了渣女可乘之机。
晚上9点多，已经在西区篮球场那家门店忙了两个多小时的黄柏涵，终于能停下手歇一歇了。
拿起水杯都没喝两口，突然听到熟悉的声音：“柏涵~”
黄柏涵转头，许悦手里拿着一根烤肠，笑吟吟的走过来。
烫过的小卷发在晚风中飘荡，奶茶店的灯光反射在眼眸中，好像星星眨着眼。
虽然身高一般，但是非常的匀称，细白的小腿踩着水晶高跟凉鞋，看上去有一种御姐的性感。
“学生会那边有事。”
许悦刚走进，她就张嘴抱怨道：“主席副主席还有几个老资格部长都在，我也不好意思请假，你晚饭吃了没有呀？”
“还没吃，下午去了趟中大，回来就忙到现在。”
黄柏涵说道。
奶茶店开业以后，学生会的很多事他都没办法参与了，心里还颇为遗憾。
“最近有什么活动吗？”
黄柏涵随口问了一句。
“额……”
许悦目光闪了闪。
她哪里是在忙着学生会的东西，只是不想过来帮忙，但是又要假装心系黄柏涵与奶茶店。
所以每次都是晚上9点左右才过来，这个时候高峰期已经过了，只要随便找个理由搪塞一下，这样既没有累到自己，又在皇茶打了卡。
“活动啊……”
不过听到黄柏涵的询问，许悦的的反应也很快，马上信口胡诌：“就是奥运会方面的呗，外联部的祝学姐已经拉回了赞助，她一整个下午都和孙主席他们讨论呢。”
许悦就是欺负黄柏涵不善交际，和学生会那些领导都不熟悉。
祝秀秀明明被陈着喊去了科技谷，但是在许悦嘴里就成了讨论学校活动。
“噢。”
但是被蒙蔽的黄柏涵，信以为真的点点头。
“害！不谈这些工作上的事情了。”
许悦也不在谎言上纠结，叉着腰假装生气的说道：“怎么我一不在你身边，你就忘记吃晚饭？幸好我知道你这人啊，就是不会好好照顾自己，所以开会刚结束就买了根烤肠过来。”
“快趁热吃吧~”
许悦把烤肠递过去，意料之中看到黄柏涵感动的神色。
许悦心中得意的笑了笑，拿捏这种男生，还不是手拿把攥的？
“下午去中大做什么了？”
许悦好奇的打听道：“和陈着闲聊？他现在应该很忙吧。”
陈着的成就远远超乎许悦的预料，前阵子砸下“2000万”联合两所高校建立计算机研究所的时候，许悦就觉得他已经在另一个圈子混了。
不过许悦也有自知之明，她能感觉到陈着瞧不上自己，所以还是紧紧抓稳眼前的黄柏涵，这样至少能支配奶茶店的收入。
这也是一笔不菲的money！
许悦经常过来，也总是找理由往收银台的边上凑，大概能估算出皇茶店的日销量，她也下意识当成自己的禁脔。
“好久没见了就聊了会天，顺便把分红给他。”
黄柏涵三口把一根烤肠炫完，顺便回答许悦的问题。
“分红？”
许悦皱起眉头：“皇茶的？”
“是啊。”
黄柏涵理所当然的说道：“开店时陈着赞助了很多，我把那些都算成股份，现在开业一个月，他当然有分红了。”
“你这傻……”
许悦听完胸口一噎，她此时脑袋里就两个想法：
一、陈着都那么有钱了，需要这点分红吗？
二、你把这些钱拿出去，为什么不和我商量一下？
······
第460章、“礼仪小姐”牟佳雯
许悦很生气，但是强行控制住脾气没有大吵大闹。
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既不是女朋友也不是恋人，并不能直接干预黄柏涵的资金流向。
并且一旦发火，苦心打造的“知心姐姐”人设，还有之前的付出和示好可能都白费了。
但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钱流向其他地方”，许悦也是憋了一股子幽怨。
面色由红到白，然后由白转青，最后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不吭的转身离开。
“嗯？师姐，许师姐……”
黄柏涵还没反应过来，聊得好好的怎么突然走了？
他背后喊了几声，结果许悦就好像上了发条的人偶，绷着腿，挺着腰，只会气鼓鼓的往前走，对于后面的呼喊置若罔闻。
黄柏涵这才有所醒悟，原来许师姐生气了。
可是为什么呢？
换成去年最上头的时候，哪怕是正在拉屎，黄柏涵都要不擦屁股的冲过去，忐忑不安的问道：“许师姐，我哪里做错了吗？你告诉我，我一定改！”
现在的黄柏涵，虽然也站起了身，但是刚产生追上去的冲动，突然想起每天关门之前，都要和店员们总结下当天的疏漏和问题。
这已经成了例行公事和雷打不动的习惯，仿佛企业文化一样刻在每个员工的骨子里。
就这么一犹豫，“许悦式发条人偶”已经越走越远。
“算了。”
黄柏涵摇摇头：“等到总结完以后，我再给许师姐打电话问一问怎么回事吧。”
黄柏涵觉得这是成熟的标志，因为知道孰轻孰重了。
但是在深谙男女关系的许悦看来，这就是“没那么喜欢”的一种体现。
“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没有立刻追上来？我明明应该拿捏住他了啊。”
许悦不免有一点恐慌。
黄柏涵的反应出乎意料，许悦喜欢操纵男生情绪，不喜欢这种超出预期的偶发事件。
难道是有什么地方，让黄柏涵厌恶了自己？
不过当下是肯定不能回头的，有很多异性相处经验的许悦心知肚明，这看似是一件很平常的小矛盾，实际上蕴含了两人未来地位高低的拉扯。
如果这次能够一举奠定强势地位，逼着黄柏涵道歉，日后掌控皇茶店收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
不过，“强势地位”未必需要“强势手段”来争取。
对许悦来说，眼泪也是一种武器。
就这么盘算的时候，不知不觉回到宿舍楼门口，这时，有个身影从侧面擦身而过。
许悦看清以后，原本想假装没看见，可是对方也已经抬起头了。
“祝部长，晚上好。”
许悦不得不违心的打个招呼。
“哦，许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