技术人员还专门给他们演示了最新的面部捕捉技术，连演员最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能精准还原到数字角色上。
最后，他们去了维塔的渲染机房，一排排服务器机柜整齐排列，运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上跳动着密密麻麻的代码。
技术人员介绍，这里的渲染农场，是全球算力排名前三的私有渲染集群，哪怕是《指环王》里的大场面特效，也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渲染。
整个参观过程持续了整整三个小时，柏舟和两个工程师看得心潮澎湃，也彻底认清了维塔数码的实力。
他们确实站在全球特效行业的金字塔尖，不管是技术储备、人才团队，还是工业流程的成熟度，都比国内的特效公司领先了不止一个量级。
参观结束，一行人被请到了维塔数码的会议室里，正式进入谈判环节。
刚坐下，马克就先开了口，脸上依旧带着热情的笑容，语气却多了几分商业谈判的圆滑。
“章，关于《超体》的特效合作，我们港岛工作室的同事已经跟我们同步过大体的方向了。
我们非常乐意展开合作，也一定会拿出最专业的水平，完成这部电影的特效制作。”
章俊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开门见山：“马克总监，客套话我就不多说了。
合作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核心要求。
《超体》的核心特效镜头，必须由维塔的核心制作团队负责。
我要一组全程参与过《指环王》《金刚》项目的骨干团队，全程跟进这个项目。
团队成员的履历，必须经过我们这边审核确认。”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马克脸上的笑容直接淡了下去，和身边的技术负责人对视了一眼，面露难色地摇了摇头。
“章导，这个要求，我们实在很难满足。你应该也知道，我们现在正在制作《霍比特人》三部曲。
彼得·杰克逊导演对项目要求极高，公司里所有的核心骨干团队，所有的排期都已经满了，根本抽不出人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过我们可以给你安排我们最成熟的二线制作团队。
他们也参与过很多好莱坞电影的特效制作，技术水平绝对有保障，完全能满足《超体》的制作需求。”
“不行。”
章俊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了，语气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马克总监，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二线团队是什么水平，你我心里都清楚。
前两年你们给日本电影做的特效，就是二线团队做的，成品是什么样，不用我多说吧？
毛发穿帮、渲染精度不够、场景合成失真，最后上映被观众骂得狗血淋头。”
“我花了钱，不是来买这种垃圾特效的。”
章俊的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要么核心团队做，要么这合作，咱们就没必要谈了。”
马克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没想到这个中國人居然把这些事都查得清清楚楚，连价格都直接摆到了台面上，一点迂回的余地都不留。
就在维塔的技术负责人想要开口辩解的时候，章俊看向身边的柏舟，抬了抬下巴。
“柏舟，给马克总监看看咱们的东西。”
柏舟立刻点头，把手里的U盘插到了会议室的电脑上，大屏幕上瞬间出现了动效科学工作室的介绍资料。
从工作室的全流程特效管线搭建，到核心团队成员的履历，再到《画皮》和《传令兵》的特效制作拆解demo。
甚至还有几个为《超体》提前做的概念特效测试镜头，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马克总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动效科学工作室的负责人柏舟。”
柏舟站起身说道：“这次《超体》的特效制作，不是维塔单方面承接，而是我们动效科学和维塔联合制作。
基础的场景搭建、常规特效镜头、后期合成，全部由我们动效科学负责。
维塔只需要负责核心的高难度特效镜头，包括大脑开发的视觉化呈现、细胞分裂的微观镜头、时空折叠的大场面特效。”
“这些核心镜头，总时长不超过15分钟，根本占用不了你们核心团队太多的精力。”
柏舟看着马克，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有完整的制作能力，不是需要你们从头带的外行。
我们需要的，是维塔最顶尖的技术，来完成这部电影最核心的部分。”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维塔的一众负责人看着大屏幕上的资料，脸上的不屑和傲慢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讶。
他们原本以为，中國根本就没有特效制作公司。
可没想到，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动效科学工作室，居然有这么完整的技术管线，还有这么多从好莱坞回来的资深工程师。
从特效镜头拆解，都能看出极其扎实的技术功底，哪怕放在好莱坞，也算是二流偏上的水平了。
马克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心里快速盘算了起来。
章俊给出的价格确实丰厚，而且对方还自己承担了大部分的基础制作，
维塔只需要出一个小的核心团队，做最核心的15分钟特效，就能拿到上千万美元的制作费，这笔生意怎么算都稳赚不赔。
更何况，马克清楚章俊是中國最年轻市场号召力最强的导演。要是这次合作好了，以后就是长期的合作客户。
沉默了足足一分钟，马克终于松了口，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章导，我不得不说，你和你的团队，确实让我非常意外。
既然是联合制作，那我们可以协调，抽调一组核心骨干，负责《超体》的特效制作。”
章俊脸上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他就知道，没人会跟钱过不去。
接下来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双方敲定了合作的大体框架，维塔的法务团队当场开始起草合作协议，约定第二天正式签约。
章俊一行人离开了维塔数码，丁以楠坐在车上，忍不住兴奋地说道：“老板，您也太厉害了！
刚才马克他们那副傲慢的样子，看到咱们的资料之后，脸都变了！”
柏舟也笑着说：“还是老板有先见之明，提前让我们准备了这么多东西，不然今天还真得被他们拿捏住。”
章俊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清楚，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博弈，还在后面的协议里。
果然，第二天一早，当维塔数码的法务把起草好的合作协议发过来，章俊带着律师看完之后，直接在协议里加了一条核心条款，让丁以楠发回给了维塔方面。
这条条款很简单：**甲方对特效成片拥有最终审核权，若成片不符合前期确认的分镜要求与质量标准，乙方需无条件返工，直至甲方验收合格。
返工产生的所有成本，由乙方自行承担。**
这条协议发过去不到半个小时，马克就带着法务和商务团队，怒气冲冲地赶到了章俊住的酒店。
一进会议室，马克就把协议拍在了桌子上，脸色铁青，完全没了前两天的客气：“章！你这条条款，简直是赤裸裸的敲诈！
我们维塔数码成立二十多年，跟好莱坞所有顶级导演都合作过，从来没有签过这样的协议！
没有任何一家特效公司，会接受无条件返工、自行承担所有成本的要求！”
维塔的法务也跟着开口，语气严肃：“章导，这条条款完全不符合行业规则，是霸王条款，我们绝对不可能接受。
特效制作本身就存在主观的审美差异，要是甲方无限度要求返工，我们的成本会无限增加，这对我们来说，是完全不公平的。”
章俊坐在椅子上，看着他们气急败坏的样子，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等他们说完，章俊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马克总监，先别着急发火。
我加这条条款，不是为了敲诈你们，是为了给我们双方的合作一个最基本的保障。”
“我刚才就说了，你们给日韩电影做的特效，是什么样的？客户提了返工要求，你们敷衍了事。
三次返工还是达不到要求，最后直接摆烂，反正钱已经拿到手了，客户只能吃哑巴亏。”
章俊的目光扫过在场的维塔负责人：“这种事，你们干得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我加这条条款，只是为了避免这种情况发生在我身上。”
章俊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冷意：“只要你们按照前期确认的分镜、技术标准，保质保量完成制作，这条条款就是一张废纸，对你们没有任何影响。
可要是你们想拿着钱敷衍了事，用二线团队的水平糊弄我，那这条条款，就是约束你们的底线。”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马克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们维塔数码的口碑，不需要用这种条款来保证！这条条款，我们绝对不会接受！”
双方各执一词，吵得不可开交，会议室里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僵持了整整一个小时，章俊直接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协议，随手扔在了桌子上，语气平淡。
“既然谈不拢，那这合作就没必要继续了。马克总监，我们还有别的选择，就不浪费彼此的时间了。”
说完，他带着柏舟一行人，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马克和维塔的一众负责人，在会议室里面面相觑，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从酒店出来，丁以楠有些担心地问道：“老板，咱们真的不谈了？要是维塔这边不松口，咱们真的要找工业光魔吗？”
“为什么不找？”
章俊笑了笑，拉开车门：“走，咱们去马尔堡的酒庄逛逛，尝尝当地的黑皮诺，顺便等消息。”
接下来的两天，章俊压根没再提和维塔谈判的事，带着一行人去了马尔堡的酒庄。
在葡萄园里散步，品葡萄酒，吃当地的特色美食，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而丁以楠则按照章俊的吩咐，当着酒店里服务生的面，给工业光魔和数字领域的亚太区负责人打了电话。
然后明确表示，维塔这边的合作谈崩了，邀请他们来新西兰面谈《超体》的特效合作。
特效圈子就这么大，这点事，不到半天就传到了维塔数码的耳朵里。
马克这下彻底坐不住了。
他比谁都清楚，工业光魔早就想借着中國电影市场的东风，打开亚太市场了。
章俊这个项目，就是最好的敲门砖。
要是章俊真的和工业光魔达成了合作，不光维塔丢了一笔大生意，更是在和老对手的竞争里，落了下风。
更何况，章俊给出的条件实在太优厚了，联合制作的模式，维塔几乎不用承担什么风险，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就因为一条返工条款，丢了这个客户，实在是得不偿失。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马克就带着法务和商务团队，再次赶到了章俊住的酒店。
态度和之前截然不同，脸上堆满了笑容。
“章，关于协议的事，我们觉得还可以再谈一谈。”
双方再次坐进了会议室，这一次，维塔方面没了之前的傲慢，彻底放下了身段。
经过整整四个小时的拉扯和协商，双方最终达成了一致：
返工条款修改为若因乙方技术不达标、未按甲方前期确认的分镜与技术标准制作导致的返工，返工产生的成本，甲乙双方各承担50%。
若因甲方临时修改创作需求导致的返工，所有成本由甲方全额承担。
维塔数码必须抽调一组五十人的核心骨干团队，全程跟进《超体》的特效制作，团队成员均需有《指环王》《金刚》项目的制作经验。
成员履历需经甲方审核确认，项目制作周期内，未经甲方同意，不得随意更换团队成员。
此外，维塔数码需保证《超体》的特效成片质量，达到好莱坞A级商业片的制作标准。
项目制作周期内，甲方有权随时跟进制作进度，对制作内容提出修改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