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妈让我问你。”
劉亦非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你这里有没有适合我的角色。”
章俊差点被呛到：“你倒是直接。”
“我想，跟你说话不用拐弯抹角，有什么就说什么。”劉亦非看着章俊，眼中似乎有星光流转。
章俊说道：“不是有没有角色，是你想不想演。”
劉亦非愣了一下：“我当然想演啊。”
“不是那种‘我妈让我演我就演’的想，”
章俊看着她：“是你自己真的想演。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演戏吗？”
这个问题让劉亦非沉默了。
她想了很久，久到章俊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从十几岁就开始演戏，第一部戏是我妈妈帮我接的，后面的也都是。我妈妈说这个角色好，我就去演了。
我妈妈说这个导演利害，我就去拍了。”
劉亦非的声音很轻：“我从来没想过，我自己喜不喜欢。”
章俊叹了口气：“那你喜欢什么？”
劉亦非摇头：“我也不知道。我从小就被安排好了，学跳舞、学演戏、拍戏、出唱片，都是我妈安排的。
我好像……没想过自己喜欢什么。”
章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别生气。”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妈妈不再帮你安排了，你怎么办？”
劉亦非的脸色变了变，嘴唇抿得很紧。章俊看得出来，这个问题她不是没想过，而是不敢想。
“我知道这个问题很残酷，”
章俊的语气放软了一些：“但你得想。你妈不可能陪你一辈子，她也不可能帮你做一辈子的决定。
你迟早得自己拿主意。”
劉亦非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章俊也不催她，就坐在对面看着她。
月光下，劉亦非的侧脸很好看，但表情里有一种很少见的迷茫。
章俊见过她在镜头前的样子——自信、从容、光彩照人。但那不是她，那是她妈妈帮她塑造出来的“神仙姐姐”。
真正的劉亦非，可能就像现在这样，安静、单纯、有点不知所措。
“章俊！”
劉亦非突然抬起头：“你是不是不喜欢我？”
章俊一愣：“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你一点都不主动。”
劉亦非说：“我妈妈说你很适合我，让我跟你多接触。但你从来都不主动找我，每次都是我来找你。”
章俊差点笑出声来。
他见过很多女明星示好的方式，范胖冰是热情似火直接行动，高元圆是欲迎还拒诱他上钩，大幂幂是爽利大方主动出击。
但像劉亦非这样，直接把“我妈让我来找你”说出来的，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这姑娘是真的单纯。
“那你呢？”
章俊反问道：“你喜欢我吗？”
劉亦非摇摇头：“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妈妈说，我们之间很合适，你能成为我未来事业上强力的帮手。”
劉亦非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但我总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应该是用‘合不合适’来衡量的。”
章俊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他没想到劉亦非会说出这种话。
“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关系？”他问。
劉亦非又沉默了。
章俊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劉亦非抬起头看他，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期待，不是紧张，更像是一种好奇。
她很少和异性单独相处，章俊可以说是除了她父亲和干爹之外，关系最近的男性之一。
“我跟你说个事。”
章俊说：“你妈妈的想法，我不评价。但你得知道一件事——我不喜欢你妈妈那套安排人生的方式。
不是因为我不喜欢你，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
“我……”
“你先听我说完。”
章俊打断她：“你妈帮你安排的那些东西，好的坏的，都是她的判断，不是你的。
你演的那些角色，你出的那些专辑，你自己到底觉得怎么样？你想过吗？”
劉亦非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不是在批评你妈。”
章俊的语气缓了下来：“她对你很好，这个我知道。但你得学会自己走路。
不然等你妈哪天不再安排了，你怎么办？继续听别人的？听经纪人的？听粉丝的？”
劉亦非的眼眶有点红。
章俊叹了口气，伸出手，把劉亦非揽进了怀里。
劉亦非的身体僵了一下，但没有推开。章俊能感觉到她的心跳——很快，很乱。她很少和异性有这种程度的接触，整个人都绷得很紧。
“别紧张，”
章俊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你不用什么都听你妈的。你觉得对的就去做，觉得不对的就说不。
你不欠任何人的。”
劉亦非没说话，但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闷闷地说了一句：“我妈要是知道你这么教唆我，肯定要生气了。”
章俊笑了：“你妈生气就生气呗，你又不是三岁小孩了，还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劉亦非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那你觉得，我应该做什么？”
“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章俊说。
“什么？”
“你想演戏吗？不是因为你妈让你演，是你自己真的想演。”
劉亦非想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想。”
“为什么？”
“因为……”
劉亦非想了想：“因为在戏里，我可以变成另外一个人。
不用想我妈让我做什么，不用想粉丝喜欢什么，就只是想那个角色在想什么、要做什么。
那种感觉……很自由。”
章俊看着她，点了点头：“那就对了。”
“对了？”
“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你自己的判断，不是你妈的。”
章俊说：“你感觉到了吗？”
劉亦非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和她在镜头前的笑不太一样，没那么精致，但更真实。
“好像……是哦。”她说。
章俊松开她，退后一步：“角色的事，我回去想想。不是因为你妈让你来的，是因为你自己想演，你记住这个区别。”
劉亦非点点头，认真地说：“我记住了。”
俩人又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远处的宴会厅里，还能听到剧组的喧闹声。夜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在脸上很舒服。
“章俊，”
劉亦非突然说道：“你刚才抱我的时候，心跳也很快。”
章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是因为你心跳太快，震到我了。”
“骗人。”劉亦非也笑了。
她转身往宴会厅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章俊，你说要帮我找个角色的，别忘了。”
“忘不了。”
劉亦非笑了笑，推门进去了。章俊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摇了摇头。
这姑娘，确实单纯。但单纯的人一旦想明白了，比谁都坚定。
他掏出手机，给高妍发了条消息：“回去帮我整理一下手上还没定下来的项目，看看有没有适合劉亦非的角色。”
高妍秒回：“好的，老板，你什么时候回来？”
“明天。”
“那今晚早点休息，别喝太多了。”
章俊回了个“嗯”，把手机揣回兜里，也推门进了宴会厅。里面正热闹着，张译被灌了不少酒，脸红得跟关公似的。
段倚宏和宝强在旁边起哄，让张译唱首歌。
放下心中的枷锁和纠结之后，劉亦非也不复神仙姐姐的高冷，看着剧组工作人员的杀青节目，笑得很开心。
第182章 软柿子
杀青饭之后，剧组的人陆续散了，演员们也各回各家，不过制片人姜涛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