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地方要调整长短，有些地方要微调情绪，两人配合得还算默契。
全部对完的那天，章俊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画面、音效、配乐，所有的东西终于合成一个整体。
他看着屏幕上的画面，听着配乐恰到好处地托起每一场戏的情绪，心里有了底。
外界一直在关注《跑步吧！爸爸》这部电影的制作进度，章俊和程龙的首度合作，又是打着为奥运献礼的旗号，话题度十足。
不过影片一直处于保密状态，直到二月底影片的定档海报才发出来，宣布定档4月30日。
对于这部影片，大剪刀也是一路绿灯，影片送审没几天，就一刀未剪的拿到了龙头标。
韩三坪在电话里对章俊说：“总局对这部电影的题材很满意，认为不止是拓宽了华语电影的边界。
更重要的是，体现了我们中國人百折不挠的体育精神，非常符合奥运年的氛围。”
章俊问道：“光是口头上夸赞可不够，具体政策优惠有没有？”
“你小子……”
韩三坪笑道：“当然有，你这部电影拿到免税名额。总局还嘱咐我们，在发行上要给予便利，给最好的档期。”
“那太好了。”
章俊感谢道：“谢谢你，韩叔叔。”
“先别忙着感谢，”
韩三坪问道：“你和陆钏的关系怎么样了？”
章俊也没有隐瞒：“除了吵过几架，心不甘情不愿的互相吹捧两句，其余时间基本没有来往。”
韩三坪对章俊的实诚感到意外，不过他还是说道：“年轻人之间有什么化不开的矛盾，我希望你还是能和陆钏和谐相处，共同为华语电影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章俊嘴上答应着，心里想的却是：‘我能作出贡献，陆钏就不一定，明年他那部电影……难以言表。’
不过这话他没和韩三坪说，只要陆钏不长眼来惹自己，章俊也懒得和他计较。
不过按照陆钏此人的脾气，此前吃亏了就一定会找场子要回来。哪怕没吃亏，也得强行找事。
参考‘低质强碱性搞笑片’，陆钏其实就是学了文化圈那帮公知的臭毛病，没事就喜欢站在高点上指点江山。
被人指出错误了，他都以为不是自己问题，而是指出问题那个人的错。
所以，有时候就是没招，陆钏会自己上来送的，章俊都躲不开……
第146章 击鼓传花
龙头标拿到之后，《跑步吧！爸爸》正式开启了宣发之旅，章俊剪辑了第一版一分半的预告片放在网络上。
预告片上线那天，章俊在公司盯着网络，看着页面刷新。
第一条评论蹦出来的时候，他扫了一眼——“终于等到章导新片了，程龙演爸爸？有点意思。”
然后是第二条、第三条……十分钟后，播放量破了十万，评论区开始刷屏。
“这片子看着像体育题材？”
“四个女儿都是新人？章导又挖掘新人了。”
“预告片最后那个冲刺镜头燃到了，音乐配得好。”
“什么时候上映？等不及了。”
章俊往下翻了翻，大部分都是期待的声音，偶尔有几个质疑的。
比如“程龙演爸爸？不会又是功夫片吧？”“体育片能好看吗？”，但很快被其他评论淹没了。
一天下来，播放量突破百万，这个数据放在此时，已经算是不错的成绩。
自从章俊开始尝试网络宣传，这几年下来，网络已经成了电影宣发的重要阵地。
制片方和发行方发现，在网上放预告片、发物料、炒话题，成本低，效果好，还不用看院线的脸色。
后来有人把章俊用过的水军手段也学了去。
一开始只是雇人刷好评、带节奏，后来慢慢变了味。
不止宣传自己的，还攻击别人的。每逢热门档期，几部电影扎堆上映，网上就吵成一锅粥。
你说是烂片，我说是垃圾，粉丝和黑子混战，真真假假分不清。
章俊看着那些越来越离谱的舆论战，心里有数。这还只是开始，等以后移动互联网起来，微博这样的平台一普及，那才叫热闹。
章俊和叶小艺交流，叶小艺拿着笔记本电脑看评论区，边看边笑。
“你别说，网友还挺有意思。有人猜剧情，有人扒演员，还有人问你是不是又自己写的剧本。”
章俊靠在椅子上：“正常，预告片就是让人猜的。等上映了，他们才知道猜得对不对。”
叶小艺放下笔记本电脑，正色道：“宣发这边我盯着，你放心吧。咱们现在网络渠道铺得差不多了，报纸、电视、门户网站也都安排了。
对了，有几个影院想搞提前点映，你怎么看？”
章俊想了想：“可以，但要控制场次，别太多。点映的目的是攒口碑，不是抢票房。
口碑起来了，后面自然有观众进场。”
叶小艺点头，在本子上记了几笔。
章俊又说：“有个事我得跟你提个醒。”
“你说。”
“现在圈里越来越多人把精力放在宣发上，请水军、炒话题、搞对立，花样百出。
我断言，以后会有不少电影公司把心思都花在这上面，反而忽略电影本身。”
章俊看着她：“我希望咱们公司还是能专注于作品。宣发只是锦上添花，电影质量才是基础。
没有好作品，吹得再响也没用。”
叶小艺听完，认真点头：“学长，你说得对，这个我得跟公司所有人强调一遍。
尤其是发行部门那边，最近招了不少新人，我得让他们知道，咱们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
章俊嗯了一声，没再多说。
叶小艺合上本子，又想起什么：“对了，宁浩那边的新片筹备得差不多了，叫《疯狂的赛车》。
还是咱们两家投，他让我问你有没有空去片场看看。”
“等他开机我去一趟。”
章俊说：“他那个风格我知道，不用太操心。”
目前观止影业和宸星影业手头的项目不止《跑步吧！爸爸》一个。
宁浩的《疯狂的赛车》已经进入筹备阶段，剧本章俊看过，还是多线叙事的黑色幽默风格，成本不高，但很有搞头。
观止影业这边，叶小艺还做了几件事。
一是成立了专门的发行部门。
以前都是找中影帮忙发行，中影靠谱，但毕竟要给代理费。现在诚信院线越做越大，发行渠道慢慢打通。
叶小艺想着把这块业务收回来，钱自己赚。
二是参与投资了陈嘉上的《画皮》。
这个项目投资不小，阵容也强，甄子丹、某个被搬掉的人物、周迅、陈坤、孙俪，看着就像能卖的片子。
观止投了一部分，不多，但算是在大制作里占个位置。
章俊的宸星影业这边没怎么对外投资，改组之后，宸星主要还是围着章俊转，服务他的个人项目。
偶尔投点别的，也是小打小闹，不像观止那样四处撒网。
倒是动效科学工作室接了个活，那就是《画皮》的特效外包。
工作室总监柏舟接到项目的时候还挺兴奋，带着团队闷头干了许久，结果项目大头被韩国公司拿走了。
国内特效水平确实不行，大项目都找韩国日本团队，国产特效公司只能接点边角料。
不过柏舟不这么看。他跟章俊汇报的时候说：“钱是不多，但经验值钱。咱们这次参与，至少知道大项目的流程是什么样的。
以后再有类似的活儿，心里有底。”
章俊点头：“你们慢慢来，技术这东西急不得。”
《跑步吧！爸爸》全部制作完成之后，反而出了个新鲜事。有投资方找上门来，想临时入股。
这在以前不多见，通常都是项目启动前找钱，哪有做完了还往里投的？
但这两年影视圈不一样了，热钱多，好项目少，有钱都投不出去。
像《跑步吧！爸爸》这种项目，章俊导演，程龙主演，题材又是奥运献礼，简直是明摆着要赚钱的香饽饽。
所以哪怕做完了，还是有人想挤进来。
章俊一开始没太当回事，让叶小艺处理。
结果来的人越来越多，有煤老板，有房地产商，有搞金融的，还有几个叫不出名字的投资公司。
叶小艺被烦得不行，跑来找章俊：“你说这些人怎么想的？片子都做完了，他们现在进来，图什么？”
章俊给她解释了一通。
原来圈里最近流行一种新玩法，叫“买股”。
举个例子，《跑步吧！爸爸》总投资三千万，由观止影业、宸星影业、英皇程龙三家投的。
按市场规律，票房得九千万以上才能回本。
但如果有新的投资方觉得这片子不止九千万，他们就想在中间插一脚。怎么插？花钱从原来的投资方手里买股份。
问题是，股份怎么定价？
这里头有门道。
电影分账有一套固定公式，先扣专项基金和增值税，再扣影院和院线的分成，剩下的才是制片方的收入。
这套公式是死的，数字改不了。
那能改的是什么？成本。
所以现在很多制片方学聪明了，报成本的时候往高了报。实际花了三千万，对外说五千万。
这多出来的两千万，就是给新投资方准备的份额。
击鼓传花就这么开始了。
立项的时候一股三块钱，第一批老板觉得靠谱，买了。开机涨到三块五，第二批老板进来。杀青四块钱，粗剪完四块五，后期做完五块……
只要市场预期好，这个游戏可以一直玩到上映前。
最后实际成本可能三千万，但报出来的成本能到七八千万。前面进来的投资方，在一次次转手当中早就收回了成本，甚至赚了钱。
最后接盘的人，只能指望票房大爆，把股价撑住。
章俊说完，叶小艺愣了半晌：“这不就是……击鼓传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