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常卫也是会说场面话的。
“多谢韩厂长！”
“我能有这个机会，全靠韩厂长和康厂长的支持。”
“现在《那山那人那狗》拿下这个大奖，我总算没有辜负两位领导的信任。”
他自然是连番道谢，末了准备挂断之后再给潇湘厂报个喜。
韩三坪最后随口问起。
“马杭呢？”
“马杭，那小子谈生意呢！”
“谈生意？”
且说东京那头，大奖一公布，颁奖礼也算是进入尾声。
作为今晚的最大赢家，顾常卫风光无限，成为众星捧月的对象。
他被捧得晕晕乎乎，等回过神来转头一看，发现身边的人都已经跑光了。
蒋文丽这回有经验了，第一时间去给电影学院的校长通风报信。
至于马杭，正如顾常卫跟韩三坪汇报的那样，在谈生意。
谈什么生意？
卖片呀！
拿了影帝是值得高兴，但马杭从来没有忘记，为什么要参加这个东京电影节。
近水楼台先得月，第一个找上门来的自然是日本片商。
来人见到对面坐的是马杭还很惊讶。
毕竟，这种事情理应由制片人出片，再不济也该是跟顾常卫这个导演谈啊。
你一男主角，说了能算数吗？
马杭立马打消他的顾虑。
“你放心，我能够全权代表，因为我也是《那山那人那狗》的投资人之一。”
对方不得不信，只能先恭喜他获得影帝。
当然，说两句客套话并不能让马杭在开价的时候少宰一刀。
“一百万美元？这太荒谬了！”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你了解国际文艺片市场的行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我认为我们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
“果然阁下的经验还是不足以胜任这样的商业谈判，我们希望贵方能够派出更合适的工作人员。”
“因为我们对《那山那人那狗》这部电影绝对是非常有诚意的。”
对方听了马杭的报价当场吓一跳。
马杭当然知道行情。
拿去参加欧洲三大的片子，如果能得到一两个奖的话，销路就会比较看好。
大一点的国家，可以卖个十几万美元。
小一点的，几万美元。
凑吧凑吧，总数还是比较可观的。
像《阳光灿烂的日子》，德国版权卖了17万美元。
威尼斯得奖之后，又卖出一些。
但这里有一点，欧洲国家大多是发达国家。
所以尽管人口不多，出价能力还是比较强的，背后有相对成熟的艺术院线。
在这一点上，东京电影节明显不如欧洲三大，顶多辐射到亚洲。
只是《那人那人那狗》这样的题材，在欧洲吃不开。
1995年，日本是亚洲唯一的发达国家，也有上亿的人口。
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第二大票仓。
所以马杭一开始就瞄准了这个市场，是指着它回本儿的。
不然跑东京来干嘛？
“据我所知，日本观众对于本片非常的喜爱。”
“现在《那山那人那狗》摘下本届东京电影节的大奖，这就是最好的宣传。”
“如果能够在日本上映，票房回报可观。”
对方一听他这理由，好家伙，给你颁个奖还成你漫天要价的手段了是吧？
就算是大奖，也喊不到这个价！
既然聊到这个份儿上，无非是砍价的事儿。
由于马杭的开价远超预期，人都不是拦腰砍，而是照膝盖砍。
马杭当然不会轻易松口，哐哐一顿吵，差点不欢而散。
对方有一句话没说错，他们对《那山那人那狗》真的很有诚意。
经过一番长久的拉锯，在马杭的坚持之下，最终双方以60万美元的价格落槌成交。
这对于一部小成本的文艺片来说绝对是天价了。
美元跟日元的汇率大概在一百左右，也就是说日方为了买下这部电影花了6000万日元。
由此可见，他们是真的喜欢《那山那人那狗》。
好在艺术院线的放映周期很长，只要有人看，放一年两年乃至更久都没问题，这是门细水长流的生意。
另外，听说日本的邮政部门还想拿这部电影做宣传来着。
马杭也觉得十分极限，谈判中间一度他感觉对方好像要放弃了。
但是不管怎么说吧，这结果是好的。
这下，爷的片酬有着落了！
第95章 给你一个大红包【求订阅】
马杭在日本这边狠敲一笔，剩下的油水就不多了。
亚洲范围内比较有经济实力的地区，再往下就是所谓的四小龙，韩台港新。
其中台岛的文艺片氛围不错，又是华语地区，可惜大陆电影限制上映。
能卖的，马杭都尽可能谈了个好价钱。
港岛买家是老朋友嘉禾，他给了个友情价。
《那山那人那狗》这个体量的电影，根本没有必要展望什么票房分成，一次性买断最痛快。
再有就是，东南亚部分国家有华人社区，可能会感兴趣。
这些国家比较分散，出价也不高。
马杭基本上是给钱就卖，蚊子腿也是肉嘛。
这样七七八八一凑，最后拢共只卖了40万美元左右，加起来不及日本。
所以，《那山那人那狗》的外埠版权卖了差不多100万美元。
当时的美元汇率在八点几，相当于八百多万人民币。
电影的成本只有210万！
也就是说，它还没有在内地上映，就已经获得了四倍收入！
消息传回去之后，韩三坪都笑的合不拢嘴。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马杭啊马杭，好你个马杭，我真是没有看错你！”
“惊喜之外还有惊喜，你不光是影帝，你还是财神爷啊！”
他是真的高兴。
《那山那人那狗》的八百多万里面，北影厂能分四百万，光看总数也不是很多。
但要论投资回报率的话，是北影厂今年最好的一笔投资！
韩三坪刚接手的时候，北影厂入不敷出，累计亏损上千万，他这个厂长家当是负的。
厂里职工1800多人，离退休人员四五百，每个月光医药费报销就四十多万。
这年头国营厂就这德性，撑不下去被甩卖被下岗的到处都是。
电影行业地位特殊，北影厂地位更特殊，厂里一大堆能够“上达天听”的老艺术家，所以才从财政借了五百万。
韩大厂长上任之后干嘛了？
搞钱！
搞钱！
搞钱！
现在马杭拍的电影能赚钱，他恨不得把马杭供起来。
韩三坪不是只会说漂亮话的领导，他当机立断。
“要奖励！一定要奖励！”
“《那山那人那狗》能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无论艺术成就还是商业回报，都可圈可点。”
“这离不开你们主创团队的聪明才智和辛苦付出。”
“再说了，你们刚刚在东京为国争光，于情于理不能没有表示。”
“这样，顾常卫是导演，你是男主角，给你们两个一人一个大红包。”
“哦对，还有滕老师。”
“你放心，一口唾沫一个钉，我说话绝对算数，老康那边我跟他打招呼！”
潇湘厂是白捡的钱，不可能有异议。
电影总共三个投资人，马杭自己当然不会反对给自己发红包。
卧槽，老韩这人能处！
当初他合影给钱的时候，就知道他是个敞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