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晓娥放下针线,看着他:“他现在不是厨子了,他是食堂副主任。你以后见了他,得叫一声‘何副主任’。”
“我呸!”
许大茂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从脖子根往上窜。
接着又红到耳根,红到额头。
然后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又坐回去。
“我才不叫呢!他就是当了厂长,我也不叫。”
娄晓娥低下头,继续缝衣服:“你不叫,人家也不稀罕。你叫不叫,人家都是副主任。你叫不叫,人家工资都比你高。”
“我说你……”许大茂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又恨又酸,“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娄晓娥没抬头,手里的针线没停:“我说的是实话,你不爱听,我就不说了。”
“……”
屋里立马安静了下来。
“不说了!不说了!越说越烦!就傻柱那种人,根本不值得我气!要是气坏了身体,那就太不值当了!”
许大茂坐在桌边,盯着桌上那碟花生米。
一粒一粒地捏起来,放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嚼了几粒,没滋味了,他便把碟子往旁边一推。
接着许大茂站起来,走到炕边,脱了鞋,躺下去。
娄晓娥看了他一眼,也就没说话。
没一会儿,屋内的灯就熄灭了!
第260章 马华有请
次日,何雨柱照常去上班。
后厨里还是跟往常一样,锅铲声、切菜声、说话声混在一起。
马华在灶台前翻着大锅菜,动作越来越利索了。
火候、咸淡都拿捏得不错。
何雨柱靠在灶台边上,时不时的盯一下大伙儿。
他看着马华忙碌的背影,心里头挺满意。
这个徒弟,踏实,肯干,学东西快。
马华把菜炒好了,盛进大盆里,擦了擦额头的汗,转过身看着何雨柱。
他的嘴咧了一下,想说什么,但立马又咽了回去。
犹豫了好一会儿,马华才开口道:
“师父,今晚去我那儿吃饭吧。”
何雨柱看着马华,有些惊讶:“你家有啥喜事儿吗?”
马华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了两声:“没什么喜事儿,就是想感谢您最近对我的照顾。您教我那么多东西,我总得表示表示。”
何雨柱笑了:“行,下班我跟你走。”
马华高兴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使劲点了点头:“哎!师父,那我先去买菜,您下班了在厂门口等我。”
“行啊!”何雨柱点了点头,“今儿就让师父尝尝你的手艺。”
……
下午下班,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了厂门。
马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手里拎着几个布兜,鼓鼓囊囊的,装着菜和肉。
他看见何雨柱出来,咧着嘴笑了。
“师父,您骑车带我。”
何雨柱跨上车,马华坐在后座上。
两只手抓着车座下面的弹簧,身子绷得直直的。
两人骑上车,往春华路走。
春天的天黑得晚,六点多钟太阳还没落山。
街上行人不少,有的推着板车,有的拎着菜篮子,有的骑着自行车。
路边的杨树刚冒出嫩芽,绿茸茸的,在夕阳下泛着光。
马华在后座上,脸上还是蛮兴奋的:
“师父,我妈听说您要来,高兴得不得了。一大早就把屋子收拾了,把平时舍不得用的碗都拿出来了。”
何雨柱笑了笑:“阿姨还是太客气了。”
到了春华路,何雨柱把车停在门口,锁好。
马华推开门,冲里头喊了一声:“妈,我师父来了!”
马华的母亲从里屋走了出来。
三十来岁,穿着一件打了补丁的灰棉袄,头发用夹子别在耳后,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看见何雨柱,脸上堆满了笑,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了上来。
“何师傅,快进来快进来!快坐,我给你倒水。”
“您客气了!”
何雨柱笑了笑,然后进了屋。
屋子不大,外间是灶台和饭桌,里间是卧室。
屋里收拾得还算利落,可东西旧。
椅子缺了腿,用砖头垫着,桌布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
墙上糊着旧报纸,有的地方发黄了,有的地方翘了角。
“何师傅,给!”
马华的母亲倒了一杯水,递给何雨柱。
“谢谢!”
何雨柱接过来,喝了一口。
随后,他看了看灶台上摆着的食材……
五花肉、白菜、豆腐、鸡蛋、韭菜。
另外,水盆里还有一条鱼。
虽然不算多,可在这个年月,已经是很丰盛了。
“师傅,今儿就请您给我把把关。”
马华系上围裙,走到灶台前,拿起菜刀,开始切菜。
他的刀工不太利索,切出来的肉丝粗细不均,白菜片有薄有厚。
何雨柱看着,没说话,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水。
这是他第一次吃马华做的菜,以前都是他教,马华学。
今天换过来了。
马华的母亲在旁边打下手,递葱姜蒜,拿油盐酱醋。
这时候,马华的弟弟妹妹从里屋探出头来。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扎着两条小辫的女孩。
都穿着打着补丁的衣服,脸瘦瘦的,眼睛大大的,好奇地看着何雨柱。
马华的哥哥马军坐在里屋的炕沿上,手里拿着几根柳条,正在编筐。
他低着头,手指头翻来翻去,动作不快,可每一步都踏踏实实。
马华忙活了一个多小时,菜端上了桌。
三荤三素,六道菜。
一盘回锅肉,肉片切得不太均匀,有厚有薄。
煸炒的火候差了一点,蒜苗放少了。
一盘鱼香肉丝,肉丝粗了,木耳丝和笋丝切得大小不一。
另外糖醋汁的比例不太对,偏甜了。
一盘韭菜炒鸡蛋,韭菜切得长了,鸡蛋炒老了。
一盘炒白菜,白菜帮子切得太大块,叶子炒过了,发蔫。
最后就是麻婆豆腐,豆腐切得不整齐,勾芡太厚了,花椒面撒得少了。
至于这凉拌黄瓜,盐放多了,醋放少了。
“……”
何雨柱夹了一筷子回锅肉,慢慢嚼着。
马华站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脸上的表情又期待又紧张,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
“师父,怎么样?好吃吗?”
何雨柱放下筷子,笑了笑,然后说道:
“你现在应该具备八级厨师的水平了,赶紧去丰泽园报考,把等级考下来。只要通过考试,我马上跟李厂长说,让他给你涨工资。”
马华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声音有些发哽:“师父,我……我真的能考过吗?”
“能!你现在的水平,考八级厨师绰绰有余。”何雨柱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语气不紧不慢,可每个字都很笃定。
“!”
马华的母亲站在灶台边上,听见这话,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她的声音又小又涩,带着哭腔:“何师傅,谢谢您!马华有您这样的师父,是他的福气。”
马华的弟弟妹妹也跑了过来,拉着马华的衣角。
他们仰着脸,奶声奶气地喊着“哥哥好厉害”。
马华蹲下来,在他们脑袋上各拍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