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洋的背弯着,额头上青筋暴起。
吴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不过即便如此,二人也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第245章 是我们失职
踏踏踏——
这时候,附近巡逻的警察总算是闻讯赶来了。
于洋认识其中一名警察,毕竟是红星轧钢厂内保卫科的成员。
巡逻警察一听被打趴下的那两人居然就是偷袭了陈一鸣的敌特,当场就把二人给控制了起来。
“何师傅,这一次真的要好好谢谢你了,如果不是你的话……”
“警察同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先送陈工去医院。”
那警察刚想好生感谢一番何雨柱,谁料何雨柱直接摆了摆手。
“行!”那警察立马点了点头,“你们先送陈工去医院,那两混蛋就交给我了。”
“劳烦您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然后便跟着于洋、吴天一同出了巷子。
当下,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于洋背着陈一鸣,跑得很快,脚步又急又重,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吴天在旁边扶着陈一鸣的腿,跑得气喘吁吁。
棉袄的扣子都崩开了一颗,露出里面灰色的旧毛衣。
何雨柱跟在后头,看着陈一鸣额头上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青砖上,心里头像是有个什么东西在烧,烧得他嗓子发干。
“快点!”何雨柱的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很重。
“是!”
于洋可不敢大意。
他立马加快了脚步,跑得更快了。
他的腿在发抖,可他不敢停。
吴天也跑得更快了,喘得像是快要断气了。
三个人像一阵风,刮过空荡荡的街道。
医院在灯市口那边,离这儿不远。
三个人跑了一刻钟,到了医院门口。
于洋背着陈一鸣冲进了急诊室,吴天跟在后头,何雨柱也跟了进去。
急诊室里的灯光白晃晃的,刺得人眼睛疼。
护士推着车过来,动作很快。
车轮碾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
于洋赶紧把陈一鸣放在推车上。
当下,陈一鸣躺在上面,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
医生走了过来,穿着白大褂,戴着听诊器。
他翻了翻陈一鸣的眼皮,听了听心跳。
然后摸了摸他额头上的伤口,声音不大,很平静:“伤口不大,但流血不少,需要缝针。”
护士推着车,进了处置室。
门关上了,灯亮了。
门上面那盏红灯亮了,刺眼得很。
“老天保佑,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于洋靠在墙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脸上全是汗,棉袄湿了一大片。
他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
吴天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膝盖。
他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在喘气还是在哭。
“……”
何雨柱站在处置室门口,双手抱胸,等着。
此刻,他的脸上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走廊里白晃晃的,白墙白灯白大褂,一切白得晃眼。
消毒水的味道混着药味,呛得人鼻子发酸。
走廊里偶尔有护士推着车走过,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处置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看着何雨柱,声音很平静:
“伤口缝了五针,没有大碍,需要留院观察一晚。明天早上如果没有异常,就可以出院。”
何雨柱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他点了点头,然后致谢道:“谢谢!辛苦你们了!”
于洋从墙上直起身,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胸口的那块大石头搬开了。
吴天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此刻,他的眼眶红红的。
于洋开口了,声音又小又涩,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在认错:“柱子,我们……”
何雨柱看着他,没说话。
那眼神不冷,可也没有温度。
显然,何雨柱这一次是气得不行。
于洋低下了头,不说了。
吴天站在他旁边,也低着头,不吭声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像两根木桩子,不敢动。
“……”
何雨柱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想说什么了。
因为说也没用。
事情已经发生了,陈一鸣躺在里面,额头上缝了五针,血流了不少。
于洋和吴天再后悔,再道歉,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他转过身,走到走廊尽头,推开窗户。
冷风灌进来,凉飕飕的。
窗外黑漆漆的,路灯昏黄,照着空荡荡的院子。
远处传来零星的狗叫声。
这一刻,何雨柱想起陈一鸣满脸是血的样子。
想起他那句“何师傅”。
想起那两个人从巷子里消失的背影。
他想起那个在胡同拐角差点被他撞上的人,用围巾遮住了嘴巴和鼻子,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冷得像冬天的河面,带着几分阴鸷,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何雨柱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这些画面。
他转过身,走回处置室门口。
于洋还靠在墙上,吴天还蹲在地上。
两个人都没走,也没说话。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见心脏的跳动声音。
何雨柱看着他们,声音不大,很平:“你们俩回去,今晚我在这儿守着。”
“……”
然而,于洋没动,吴天才也没动。
于洋看着何雨柱,声音很是失落,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柱子,我们不能走。”
“是啊!我们不能走!”
吴天立马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接着说道:“我们是保卫科的,今天这事儿,是我们失职。陈工被人打了,我们俩连人影都没看见,我们俩愧对陈工!”
于洋抬起头,眼眶红红的:“柱子,我们就在这儿守着。陈工不出来,我们不走,你别劝了。”
何雨柱看着他们,沉默了一会儿。
于洋的脸上全是愧疚,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嘴唇抿着,腮帮子上的肌肉一鼓一鼓的。
吴天也低着头,脸上更是失落至极。
因为他们俩都知道,这陈工的命可是相当金贵的。
国家培养一个工程师不容易,现在又遭遇敌特的偷袭。
自己二人没能保护好陈工,已经是属于重大失职。
错已经铸成,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里。
“行吧!”
何雨柱见状,也就没再劝。
当下,于洋和吴天搬了把椅子,坐在处置室门口,一左一右,像两尊门神。
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