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骑着车从前院门口进来。
车轮碾过青砖,咕噜咕噜地响。
车把上挂着一个布兜,鼓鼓囊囊的,装着刚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东西。
闫埠贵抬起头,目光落在雨水身上。
接着又落在那辆自行车上,又从自行车上移开。
最后落在雨水脸上。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不是看雨水,是看自行车。
“雨水,回来了?”
雨水停下车,一只脚撑在地上,冲闫埠贵笑了笑。
“三大爷,您浇花呢?”
“浇浇花。过年了,花也得精神精神。”
闫埠贵放下花洒,往前走了两步,走到雨水跟前。
他的手在棉袄上搓了搓,眼珠子转了转,脸上带着笑。
“雨水,你家这自行车,真好骑吧?”
雨水点了点头。
“好骑。我哥给我买的,永久牌的。”
闫埠贵“啧啧”了两声,围着车转了一圈,摸了摸车把,又捏了捏车闸。
“永久牌,好车。柱子对你是真好。”
雨水笑了笑。
“三大爷,您有事儿吗?”
闫埠贵清了清嗓子,声音放低了几分,带着几分讨好。
“雨水,我已经不是三大爷了。”
虽然被人喊做“三大爷”,闫埠贵这内心还是挺开心的。
不过毕竟自己现在已经不是“三大爷”了。
对于这种并非属于自己的“称呼”,闫埠贵还是摆了摆手。
“没事儿的!”雨水笑了笑,“您在我心中,永远都是三大爷。”
“你这孩子,说话就是讨人喜欢。”听到这儿,闫埠贵顿时来了兴趣。
这雨水,可比傻柱好说话多了。
兴许接下来的事儿,她会爽快答应。
“雨水,是这样的,今儿我家要去买点年货。东西多,单人提的话有点费劲儿。我想着,你家有两辆自行车,能不能借我一辆?我用一下午就还。”
雨水看着他,犹豫了一下。
“三大爷,这个事儿,您最好跟我哥说一下。车是他的,我做不了主。”
雨水这几天回来,可是听说了太多关于院子内的事儿。
本来何雨柱是不打算跟雨水说这些的。
可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院子内的这些吸血鬼们肯定会趁机出动。
雨水年龄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尔虞我诈。
所以何雨柱只能将院子内的那些事儿告诉给雨水。
倒不是让她记恨谁,只是让她知道,院子内的那些人必须得注意了。
一旦出现“借”、“帮忙”等字眼,千万不要犹豫,先拒绝再说。
要是实在避不开,就拿哥哥做挡箭牌。
一切交给哥哥来处理就行了。
雨水还算听话,把何雨柱的话全部都听进去了。
现在,面对着闫埠贵的提议,雨水并没有自作主张,而是将事儿推给了何雨柱。
“跟柱子说一下?”
闫埠贵摆了摆手。
“你哥那个人我知道,他不是小气的人。再说了,他家两辆车,借我一辆,也不耽误他什么。”
雨水没说话,推着车往里走。
“雨水,你倒是说话啊!”
闫埠贵跟在后头,穿过垂花门,进了中院。
中院里阳光正好。
晾衣绳上搭着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晃着。
何雨柱的屋门关着。
雨水走过去,推开门。
“哥,我回来了。”
何雨柱正坐在桌边喝水,看见雨水进来,放下搪瓷缸子。
“买了什么?”何雨柱问道。
“牙膏、肥皂、卫生纸,还有几个本子。”
雨水把布兜放在桌上,转过身,冲门外喊了一声。
“三大爷,您进来吧。”
闫埠贵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堆着笑。
“柱子,在家呢?”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你有事儿?”
闫埠贵进了屋,站在桌边。
他的两只手搓了搓,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
“柱子,今儿我家要去买点年货。东西多,单人提的话有点费劲儿。你家有两辆车,我想借一辆,用一下午。你看行不行?”
何雨柱没立刻回答。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才看着闫埠贵,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三大爷,您家的自行车呢?”
闫埠贵的笑容僵了一下。
“我家那辆,老大解成骑走了。他现在不是结了婚嘛,也上班了,手头有钱了,当然也要置办年货嘛。他把车骑走了,我家就没车用了。”
何雨柱点了点头。
“所以您想借我的?”
闫埠贵连连点头。
“对对对,就一下午,用完就还。”
何雨柱站起来,走到门口,看了看院子里那两辆车。
一辆新车,是雨水的。一辆旧车,是他自己的。
两辆都擦得锃亮,在阳光下泛着光。
随后他转过身,看着闫埠贵,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借车也行。”
闫埠贵大喜,脸上的褶子一下子舒展开了。
第190章 借车可以,一次一块
“柱子,我就说你是个好人。你这个人,仗义,大方,还……”
“等等!”
可没等闫埠贵把话说完,何雨柱抬起手,打断了他。
“柱子,怎么了?”闫埠贵赶紧问道。
“你先别急,我说借车行,但是有条件。”何雨柱说道。
“条件?”闫埠贵愣了一下,然后问道,“什么条件?”
何雨柱伸出一根手指,接着说道:“借车一次,一块钱。”
闫埠贵懵了。
他站在那儿,嘴巴张着,合不上。
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表情从惊喜变成了惊愕。
“柱子,你家不是有两辆车嘛?再者说了,哪有借车一次就给一块钱的?你这是抢劫啊!”
何雨柱看着他,不说话了。
雨水站在旁边,低着头,假装在整理布兜里的东西。
不过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很快又压下去了。
闫埠贵见何雨柱不说话,更急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又大了几分。
“柱子,咱们是一个院的邻居,低头不见抬头见。借个车,你还要收钱?你这说不过去吧?”
何雨柱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不急不慢地开口了。
“您别急,我有我的道理。”
“你什么道理?你说!”闫埠贵催促道。
何雨柱看了他一眼,然后解释道:
“去年入冬那几天,我要开始囤白菜过冬。我问过您借车,您当时不也没有用车嘛。”
“您家早就买好白菜了,车闲着也是闲着。结果呢?我碰了一鼻子灰。”
“您说您车胎没气了,骑不了,可我第二天就看见您骑着车去粮店买棒子面了。”
闫埠贵的脸一下子红了。
红得发紫,从脖子根往上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