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步。
背着手，低着头。
显然，此时的易中海正在做激烈的思想风暴。
“……”
翠兰坐在炕上，手里的针线活停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又看了看闫埠贵，没说话。
易中海走了两圈后，他才停下来，转过身，看着闫埠贵。
“老闫，这事儿不妥。”
闫埠贵愣了一下：“怎么不妥？”
“柱子那个人脾气硬，拳头硬，你跟他硬碰硬，碰不过他。”
“上次全院大会，你忘了？刘光齐被他打了，刘海中赔了钱，贾张氏道了歉。”
“所以，你觉得你能比他厉害吗？”
闫埠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
不过闫埠贵现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老易，我没说要跟他硬碰硬，我是让他自己选。捐钱，还是得罪全院的人。不管他选哪个，他都讨不了好。”
易中海摇了摇头。
“老闫，你想得太简单了，柱子那个人他不怕得罪人。你看他，院里他得罪了多少人？他怕过吗？他没有啊！你拿这个吓唬他，没用。”
闫埠贵不说话了。
他的眼珠子转了两圈，然后换了说法。
“老易，你就说，你帮不帮我吧。”
易中海看着他，表情很微妙：
“老闫，我不是不帮你，我是觉得这个事儿，犯不着。”
闫埠贵站起来，走到易中海面前，表情严肃：“老易，傻柱最近是不是也不尊敬你？”
“老闫，这没有吧！”易中海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没有？呵呵，上次全院大会，你让他捐钱，他反将你一军，让你每个月出十块。”
“你忘了？老太太的脚崴了，你让他帮忙照顾，他把皮球踢回来，让你出钱买菜。”
“桩桩件件，哪一件他傻柱给过你这位一大爷面子了？”
听完闫埠贵的话后，易中海的脸色变了。
不是红，是白。
此刻，易中海的脸色简直不要太难看。
闫埠贵看见了，心里有数了。
“老易，你是院里的一大爷，是咱们院的主心骨。他要是一直这么不尊敬你，以后你在院里说话，还有人听吗？你这个一大爷，还怎么当？”
易中海的脸更白了。
他沉默了很久。
屋里安静得当真是落针可闻。
翠兰坐在炕上，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易中海终于开口了。
“老闫，你打算什么时候开这个会？”
闫埠贵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明天晚上，后天也行，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易中海想了想，然后说道：“明天晚上吧，你去找老刘，跟他说一声，让他也来。”
闫埠贵连连点头：“行行行，我这就去找老刘。”
说完，闫埠贵转身便往门口走。
可他刚走了两步，又停下来，然后回过头。
“老易，你到时候可得帮我说话。”
易中海点了点头：“你放心，我会说的。”
闫埠贵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这才推开门，出去了。
门关上了。
翠兰赶紧从炕上下来，走到易中海身边。
“你真要开这个会？”翠兰问道。
易中海没看她，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水，然后说道：“开，怎么不开？”
翠兰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了出来：
“可柱子那个人……你惹他干嘛？”
易中海转过身，看着翠兰。
“我不是惹他，我是要让他知道，什么叫做‘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这……”
翠兰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转身坐回炕上，拿起针线，继续纳鞋底。
她知道不管自己如何的劝说，这个事儿都没有挽回的可能性了。
干脆也就不再劝。
第183章 刘海中也掺和
“这个事儿，必须得给他办成了。”
闫埠贵从易中海家出来，脚步轻快了不少。
何雨柱家的门关着，窗户纸透出昏黄的光。
闫埠贵没往那边看，快步穿过中院，走进通往后院的过道。
后院比中院暗一些。
晾衣绳上搭着几件衣服，在风里轻轻晃着。
各家各户的门都关着，有的窗户亮着灯，有的黑着。
闫埠贵走到东厢房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老刘，在家吗？”
里头传来脚步声。
门开了，刘海中站在门口。
他看见闫埠贵，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
“老闫？有事儿？”
闫埠贵脸上堆着笑，往前凑了半步：“老刘，进去说，进去说。”
刘海中看了他一眼，侧身让了一下。
闫埠贵进了屋，四下打量了一眼。
屋里跟以前一样，八仙桌上摆着茶壶茶碗，墙上挂着几张奖状。
二大妈正坐在炕上纳鞋底，看见闫埠贵进来，与其点了点头。
刘海中让闫埠贵坐下，自己也跟着坐了下来，然后问道：
“老闫，什么事？说吧。”
闫埠贵先是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说道：
“老刘，我想开个全院大会。”
刘海中的眉毛动了一下。
他放下搪瓷缸子，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
“开全院大会？你现在已经不是管事的了，你开什么全院大会？”
闫埠贵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他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没有收。
“老刘，我不是以管事的身份开，我是以一个普通住户的身份提个建议。”
“咱院的院门，你看见了没有？旧成什么样了。门板裂了好几道缝，门轴也松了，关不严实。风一吹，嘎吱嘎吱响。”
“这马上要过年了，过年的时候贼多，院门关不严实，万一进了贼，谁负责？”
刘海中没接话。
他端起搪瓷缸子又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继续说道：
“你的意思是，换院门？”
闫埠贵连连点头。
“对，换院门！请个师傅，买点木料，重新做一扇！大伙儿凑点钱，一家出一点，也不多。”
刘海中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了看闫埠贵，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几分琢磨。
“老闫，你是管钱的出身，算盘打得精。你算过没有，换一扇门要多少钱？”
闫埠贵伸出一根手指。
“一块，一家出一块，全院十几户人家，就有十几块，够换一扇门了。”
刘海中哼了一声。
“老闫，你想得倒美，一家出一块，你问问院里的人，谁愿意出？”
闫埠贵摆了摆手。
“老刘，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但大部分人一块钱还是拿得出来的。”
刘海中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