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李琛又叫住他,“再去让影子那边准备人手,还有几辆泥头车备着,万一之后跟东星谈不拢,直接把水灵那帮人给我碾了。”
“老板,你是说……”
“水灵约我今天下午见面,你不知道?”李琛斜眼看他。
“知道,可是泥头车是不是太……”
“太什么?我对她太客气了啊?”李琛嗤笑一声。
“她千里迢迢从荷兰跑到我地盘上来,我这当东道主的不得好好招待招待?招呼不周到传出去了,道上还不得说我不懂礼数?”
阿武没话说了。
泥头车也叫客气?那他妈叫什么?叫热情好客?
“去吧,把天养生他们几个也叫上,让他们换身干净的,跟我去见见这位荷兰来的大姐大。”李琛又吩咐道。
阿武这才转身出门,心里头已经在给水灵提前默哀了。
……
没多久,天养生带着几个兄弟走了进来。
天养生还是那张千年冻尸脸,面无表情地看着李琛。
“老板。”
“嗯,等下跟我去见个人。”
“带枪?”天养生话一如既往的少。
“带枪?带什么枪?我是去谈判又不是去打仗,谈判你懂不懂?坐下来的那种,动嘴不动手,文明!懂吗?文明!”
天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显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过他还是点了下头。
阿武忍不住道:“老板,水灵那边万一耍花招怎么办?她手底下可还有个水灵十杰,上次那个红毛的把奔雷虎从我们几十号人手里救走了,一脚踹飞一个兄弟,不是什么善茬。”
“耍花招?”李琛满脸不屑,翘着腿往沙发上一靠。
“我就怕她不耍花招!她要是老老实实坐下来谈,兴许还能多活几天,她要是敢耍花招,那正好,省得我以后再费劲找她。”
“可是老板,水灵十杰在荷兰那边也是出了名的狠角色,黑手党杀手都是她带来的……”
“黑手党?黑手党算个鸡霸!”李琛直接打断道,“那十个黑手党的蛋散埋在我家门口,火力交叉都他妈没把我打死,现在全在海里喂鱼,你见我怕过?十个打我一个都打不死,她水灵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阿武和天养生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的都对。
再说了,自己一个开挂的还怕个娘们?
别搞笑了,给她脸叫她一声大姐大,不给她脸,她就是个漂洋过海来找死的傻屌啊!
“行了,少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滚去准备。”李琛挥挥手。
阿武正要走,又转过身来。
“还有,老板……”
“你他妈今天怎么这么多话?是不是又想说加钱?”
“……不是。”阿武咽了口唾沫,“我就是想说,老板你自己小心点。”
“小心个屁!我出来混这么久,谁能把我怎么样啊?”
李琛的确丝毫不在乎。
水灵?水灵十杰?荷兰东星总部的高层?
在他眼里全是空气。
他今天过去赴约就一个目的,看看这帮漂洋过海的荷兰猴子到底长什么样,看完了就回来,要是有兴趣就多玩一会,没兴趣扭头就走。
什么谈判不谈判的,都是扯淡。
他现在还占着上风凭什么要跟人谈和啊?
就好比你把人家打了半死,结果人家跑过来跟你说坐下来聊聊,凭什么?我自己都还没打够呢。
不过去看看对方有什么筹码还是要的,省的到时候打起来吃亏。
……
当天晚上,一辆丰田海狮停在了九龙城别墅门口。
游敏站在门口,拉着李琛的胳膊,脸上写满了不安:“阿琛,水灵那边会不会有诈?我跟你一起去。”
“你去干嘛?”李琛斜眼看过去。
“万一动手了我也能帮忙啊!”
“帮忙?帮忙挡子弹啊?你那点儿三脚猫功夫,到了那边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去了也是给我添乱。”李琛叼着烟往外走。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啰嗦。”李琛头也不回地挥挥手,“在家待着,别给我添乱,你要是闲得蛋疼就去拳馆打沙袋。”
游敏气得跺了下脚。
天养生和几个兄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阿武开来虎头奔,李琛一屁股坐进去,翘起二郎腿。
那辆来接人的丰田海狮里坐着个尖嘴猴腮的马仔,赔笑着指了指前面:“琛哥,请跟我们来。”
“带路吧。”李琛随口道。
虎头奔跟了上去。
天养生坐在副驾驶,面无表情地盯着前面那辆车。后面的两个兄弟也警惕地注意着两侧。
李琛倒是满不在乎,靠在座位上打起了哈欠。
“老板,你就不怕他们把我们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阿武开着车问。
“怕什么?我还巴不得呢。”李琛懒洋洋道。
“人少的地方杀人方便啊,连埋都不用埋,直接扔海里,多省事。”
阿武不说话了。
车一路往新界方向开,路越来越偏,最后停在一个渔船码头外面。
李琛跳下车扫了眼,码头黑漆漆的,就几盏破灯在风里晃,海边停着十几艘渔船,空气里全是鱼腥味。
“不是吧,水灵就住这儿?”李琛一脸嫌弃。
“不是说荷兰来的大人物?就住这种破地方?这他妈是码头还是垃圾场啊?我养的马仔都比她会享受。”
“琛哥,请。”那尖嘴马仔不敢接话,小心翼翼地引着路,李琛也不客气,带着天养生几人大摇大摆地走进码头旁边的一座两层酒楼。
一进包厢,李琛就看到好几个东星的叔父坐在里面,三三两两的,看他进来都抬起了头。
李琛扫了一圈,没见到水灵。
他随手拉了把椅子坐下,翘起腿,叼上烟,一句话不说。
气氛有些尴尬。
一个头发花白的叔父挤出笑容开口:“琛少,久仰大……”
“水灵人呢?”李琛直接打断。
几个叔父面面相觑。
“那个,大……水灵姐马上就到,琛少先喝杯茶,稍等片刻。”另一个元老赔笑着倒了杯茶推过来。
“我是来见水灵的,不是来跟你们喝茶的。”李琛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放下了,讥讽道:
“就这破茶叶,也好意思拿出来招待人?你们东星现在穷成这样了?”
几个叔父脸色都变了。
“琛少,话不能这么说……”
“我说了,你们几个蛋散没资格跟我说话。”李琛扭头指了指他们,眼神突然冷了下来。
“滚出去。”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几个叔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那个花白头发的先站了起来,尴尬地拱了拱手,带头先走了出去。
剩下的也跟着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天养生几人站在李琛背后,全程面无表情。
看着他们都走光了,李琛这才嗤笑一声:“东星真的是没人了,挨打了就派几个老家伙来撑场面?几个老不死的加一块都快三百岁了,棺材板都他妈盖一半了,还出来丢人现眼。”
话音刚落,包厢门被推开。
三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女人,蓝旗袍,蛇形辫子盘在脑后,叼着根细烟,步伐不快不慢。
她的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就是那种你打了她一巴掌她也不会皱下眉头的类型。
正是水灵。
她左边站着一个壮汉,虎背熊腰的,肌肉都快把西服撑爆了,正是无上,水灵十杰的老大。
右边是个短发的女人,面容清冷,穿着黑色紧身衣,腰间隐约可见一个枪套,她叫九妹,水灵的贴身保镖。
三人在李琛对面坐下来。
水灵把烟放在烟灰缸边上,盯着李琛好几秒,然后才开了口:“鬼琛,终于见到你了。”
“你就是水灵?可不是终于嘛,我这等了半天茶都凉了。”李琛嗓门挺大,哈哈一笑道。
“我刚才还以为你怕了不敢来了呢,派几个老头给我唱戏,自己躲后头看热闹,水灵姐,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
九妹眼神一冷就要站起来,无上伸手按住了她。
水灵倒没什么反应,还是那副淡淡的模样:“他们不是我派的,是他们自己要来的。”
“行,就当是他们自己要来的。”李琛懒洋洋的翘起腿。
“那你呢?你约我来这儿,想聊什么?我先把话撂这儿,我这人时间很金贵,一分钟几十万上下,你要是不说点儿有用的,我可就走了。”
水灵又盯着李琛看了几秒,突然道:“骆驼是不是你杀的?”
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冻住了,无上和九妹都盯着李琛,目光如刀。
李琛笑了,笑得特别灿烂。
“水灵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咱们才第一次见面,你就问我这么尖锐的问题……我都不好意思回答,再说了,我说是我杀的,你信吗?我说不是我杀的,你又信吗?”
水灵没说话。
“那我换句话问你。”李琛身子往前一倾,双手撑着桌子,神色玩味。
“你觉得是我杀的,那就是我杀的,你觉得不是我杀的,那就不是我杀的,你大老远从荷兰飞过来,不会就是为了问我这句话吧?那你飞机票可白买了,这买卖亏大了!”
“扑街,你少在这儿阴阳怪气。”无上终于忍不住了,一拍桌子怒道,“大姐问你话你就老老实实回答。”
李琛戏谑的歪头看了眼无上,又看了看水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