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关我事啊?你要是有私生子,那我帮你养啊,我一向是好人来着,做好事是我的本性!你放心,你的后代绝对不会饿着。
当然,长大后被我送去扫厕所那不一定,反正有口饭吃就够了,怎么说也是你的种嘛,我给你这面子。”李琛笑眯眯道,眼中充满了斩草除根的凶光。
司徒浩南气得浑身发抖,伤口都在渗血了,可他连站都站不起来。
拐杖被踩住了,腿又废了,他能怎么办?
什么都做不了,甚至这会就连骂人都骂不过李琛,这种无力感比任何刀伤枪伤都让人绝望。
“行了,废话说够了。”
李琛又看向程锋:“给他点教训,终身难忘的那种。”
“没问题。”
从此以后,东星五虎又少了一个。
“啊!”两个泰妹终于叫出声来了,尖叫声刺耳得很。
“都他妈给我闭嘴!”李琛一脚踹翻面前茶几,全场顿时噤声。
两个泰妹捂着嘴,浑身发抖,眼泪哗哗往下掉,但硬是一声都不敢出了。
地上被打翻的马仔也老实了,瑟瑟缩在角落一动不动,跟死了似的。
李琛扫了圈,这才转身就往外走,边走边头也不回道:“妥善解决他们,就按之前的来。”
影子立马点头。
程锋把刀在司徒浩南的西装上擦了擦,又指了指那几个惶恐到快要晕厥的泰妹和马仔:“今天晚上你们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也不知道这里发生过什么……要是嘴巴不紧,我保证会让你们有一个终身难忘的回忆。”
几人连忙捂住嘴巴疯狂点头,有个泰妹甚至吓到尿了裤子。
程锋嫌弃地皱了下眉头,踩着血迹走了出去。
……
李琛走出皇朝舞厅的时候,夜风一吹,烟灰散了。
站在门口等了不到三分钟,后门那边就传来窸窣的动静,程锋和周卫国几人从后面绕了出来。
手里还有几个会蠕动的麻袋。
黑色塑料袋裹着的,看形状应该不止一个人。
“上车。”李琛打了个响指,虎头奔和后面那辆丰田海狮几乎同时启动。
麻袋被丢上了海狮的后斗,门一关,车队融进了湾仔的夜色里。
从进门到出门,前后不到十分钟。
比叫个外卖还快。
舞厅一楼的客人还在跳舞喝酒,浑然不知二楼刚死了个东星五虎。
音乐照放,灯光照闪,舞池照嗨。
湾仔的夜生活从来不会因为谁死了就停下来,这座城市太大了,死个人算什么。
连新闻都未必上得了。
虎头奔在湾仔街头拐了两个弯,汇入了告士打道的车流,李琛坐在后排叼着烟,窗户开了条缝,夜风灌进来把烟雾往外扯。
影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程锋坐在李琛旁边擦着刀上的血,用的是司徒浩南那件阿玛尼西装的袖子。
撕下来的,不用白不用嘛。
这时,大哥大响了。
“喂?”李琛随手接通。
“靓琛。”靓坤沙哑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几分得意和亢奋。
“坤哥,这么晚了还不睡,你不怕肾亏啊?”李琛嘻嘻哈哈道。
“我刚办完一件大事,肾亏也值了。”靓坤哈哈大笑。
“什么事啊,说来听听。”
“高老四,成饼了。”
“什么意思?”
“码头吊机,三十吨集装箱,你说呢?”靓坤语气里全是痛快。
“艹!你这比我还狠啊坤哥,我佩服你佩服得五体投地。那就恭喜坤哥了,从今天开始,濠江教父这朵归你了。”李琛大笑道。
高老四在濠江盘踞多年,手握赌场和军火两条线,人称濠江教父,论家底论势力比洪兴在濠江的美高娱乐都要强一截。
现在被靓坤拍成了肉饼,那他的地盘和生意自然就是靓坤的了。
“教父?那我可不敢当,我又不是意大利人。”靓坤嘻嘻哈哈道,嘴上谦虚,声音里全是得意。
“不过高老四的地盘已经被我吞得七七八八了,他那些高层也清洗得差不多,龙五那边动作够快,一个小时就把七八个高层全做了,就剩下一个徐少爷。”
“徐少爷?留他干什么啊?留着过年啊?”李琛眉头一挑。
龙五倒是不意外,毕竟靓坤当洪兴龙头那会,龙五就跟他了。
“这人在高老四手底下管着好几条线,有些小弟只认他不认别人,我要是现在做了他,那些人就散了,白白便宜别人。
反正等我把人全收拢了,再把他干掉也不迟。”靓坤冷笑道。
“你做事一向周全,我就不废话。
不过我提醒你一句,这种人留着就是个雷,时间拖久了,指不定炸你一脸。”李琛随口道。
“放心,我比你更清楚怎么处理。”靓坤笑了笑。
“倒是你那边,听说你去散步了?”
“散步算不上,就是去湾仔喝了杯酒。”李琛叼着烟笑道。
“喝酒能喝出血来?”
“坤哥消息够快的嘛。”
“我的消息什么时候慢过?”靓坤沙哑着声音笑骂道。
“行了,你那边搞定了,我这边也搞定了,改天一起喝两杯庆祝庆祝。”
“好啊,你请客,我可不客气了。”
“你什么时候跟我客气过?”
两人哈哈大笑。
挂了电话,李琛把大哥大扔到旁边座位上,又叼起根新烟。
靓坤搞定了高老四,自己搞定了司徒浩南,今晚算是双喜临门。
不过靓坤留着徐少爷这事儿,李琛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之前在靓坤做掉高老四的时候,阿武就汇报过,徐少爷脸上有种很诡异的笑容,不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反而像是在等什么。
高老四生前也说过要有后手。
那这后手会是什么?
李琛琢磨了一圈,觉得八成跟徐少爷有关。
不过这是靓坤的事,他提醒了就够了,靓坤不听,那就是靓坤的问题。
自己又不是他妈。
“老板,去哪儿?”影子睁开眼问道。
“回九龙城。”
“明天还有大事要办,得早点睡。”李琛伸了个懒腰,又看了眼程锋手里那块阿玛尼西装袖子。
“这料子还不错啊,要不要拿去做块抹布?”
“老板,你是真会过日子啊。”程锋哈哈一笑。
“我这叫勤俭持家,懂不懂?你以为做老大就可以铺张浪费啊?我一向是很节俭的。”
影子面无表情地在前面开车,嘴角却没忍住微微抽了下。
节俭?
全九龙城的人都知道这位老板打麻将输了十块钱都要翻桌子,赢了十万块都嫌少。
这叫节俭?
这叫他妈抠门。
……
东星总部。
凌晨两点半,白头翁正在办公室里抽着雪茄看账本。
临近月底,再加上将军澳的账本,杂七杂八的事儿多如牛毛。
这比以前跟大圈干的时候还要累。
最起码以前有骆驼在上面顶着,他只用管打就行了,现在骆驼“去了荷兰”,东星群龙无首,什么事儿都得他白头翁扛着。
一想到这茬,白头翁就觉得累。
“本叔。”门被推开,乌鸦黑着脸走了进来。
跟在他身后的是横眉。
横眉脸上还有没消的淤青,是之前火拼留下的,再加上肋骨也没好全,走路都带着喘。
“出了什么事?”白头翁看了眼两人的脸色,放下雪茄。
“司徒浩南被做掉了。”乌鸦一拳砸在墙上。
白头翁手里的账本掉在了桌上,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湾仔皇朝舞厅,鬼琛亲自去的,带了几个人,进去不到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司徒身边四五个马仔加上外面三个站岗的,全部被做了,现场一个活口都没留,连两个泰妹都被吓成傻子了,问什么都是摇头,比聋哑人还安静。”乌鸦每说一句,牙就咬紧一分。
“这王八蛋是真的一点规矩都不讲!后天就要在将军澳开打了,他居然提前动手,连招呼都不打一个,还讲不讲规矩的啊这扑街?
什么东西都敢做,什么底线都没有,他鬼琛以为自己是港督啊?想杀谁就杀谁?”
乌鸦的怒骂在整个总堂里来回撞,震得窗户都在抖。
横眉满脸杀气,咬着牙道:“鬼琛这扑街心狠手辣,我在港岛混了这么久,就没见过这么丧心病狂的人!先做了何勇,再做了司徒浩南,东星五虎被他砍了两个了,他是不是要把我们五虎一个一个都做完才甘心啊?”
“他想做完,不代表做得完。”白头翁吐了口烟,重新拿起雪茄。
他没有像乌鸦和横眉那么暴跳如雷,反而是愈发地沉静了。
这就是老江湖和年轻人的区别,年轻人遇事先发火,老江湖遇事先思考。
哪怕司徒浩南是他的头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