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个鬼啊!拿走拿走,赶紧扔了,脏了我的桌子还得花钱换。”李琛满脸嫌弃。
“这桌子还挺贵的,扣你一千块。”
“啊?”小富一脸懵逼。
“一百万都给了你了,扣你一千块桌子钱怎么了?做人不能贪心,懂不懂?”李琛理直气壮。
小富张了张嘴,发现说不过这人,只好抱着箱子提着麻袋一块出了门。
乌蝇在门口看着小富远去的背影,没忍住嘟嚷了句:“大佬,这人怎么看都不像杀手啊,倒像是来应聘搬砖的。”
“搬砖的能一个人干翻一船雇佣兵?你能么?”李琛扔了他一个白眼。
“那倒不能。”乌蝇嘿嘿直笑。
“不过大佬,这小子加入了,影子和程锋怎么安排?训练场不就成了他的地盘了?”
“影子和程锋继续在我身边做事,训练场归训练场,身边归身边,分什么分?你是不是又开始犯蠢了?”李琛一巴掌拍过去。
“懂懂懂!”乌蝇捂着后脑勺跑了。
……
小富离去后,李琛叼起根烟,仰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东星那边什么情况?”
阿武站在旁边直接道:“我让人去查了,东星那边好像到现在都没有人知道骆驼已经死了。”
“好像?”
“不是好像,是确定没人知道。乌鸦那帮人还在准备将军澳的火拼呢,金毛虎也在调兵遣将,横眉的人还在各个堂口巡逻,一切照旧。”阿武又补了句。
“看来是有人瞒着了。”李琛冷笑一声。
稍微琢磨了下,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骆驼是在码头被打死的,当时在场的就只有那帮雇佣兵。
麦当奴和麦当雄两兄弟。
他们不可能把骆驼的死讯传出去。
为什么?
很简单,雇主死在自己眼皮底下,这是什么概念?就相当于保镖看着老板被人一枪爆了头,自己还他妈毫发无伤。
说出去都丢人。
不仅丢人,以后还怎么接单子?哪个雇主敢请你?你连东星龙头都保不住,谁信你啊?
因此瞒着是最好的选择。
至少在水灵还没来港之前,先瞒着,稳住局面,再做打算。
“去把那群雇佣兵找出来。”李琛吩咐道。
“找他们做什么?”阿武一脸疑惑。
“我要跟他们谈谈。”
“谈谈?”阿武更迷糊了。
“没错,谈谈。”李琛点了点头。
“他们能接东星的单子,自然也能接我的单子。雇佣兵嘛,就跟你这个扑街一样,收钱办事,谁的钱多就办谁的,有什么好奇怪的?”
阿武嘴角没忍住抽搐了几下。
老板怎么感觉像是在骂自己呢?
“你他妈在笑什么?”
“没笑没笑,我这就去查。”阿武立马板起脸走了。
出了门才没忍住骂了句:“说我是扑街……你才是最大的扑街啊。”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
……
濠江,氹仔。
一辆黑色虎头奔缓缓驶入码头,轮胎碾过地面碎石发出沙沙声响。
车门打开,率先出来的是徐少爷,穿着笔挺的白色西装,手里还拎着两根鱼竿和一个渔网。
随后披着大貂的高老四叼着根古巴雪茄落地,左手拎着个保温壶,右手撑着根乌木拐杖。
“四爷,已经准备好了。”徐少爷笑着把鱼竿递过去。
“嗯。”高老四点点头,这才挤出满意的个笑容。
他已经四五十了,这把年纪,除了钓鱼也没什么爱好。
你让他玩女人,他也不行了啊。
钓鱼是唯一能让他放松的事。
前面两辆丰田皇冠也跟着停好了,十来个保镖鱼贯而出,分散在码头各个角落站岗。
清一色黑色西装,清一色腰间鼓囊囊的,全带着家伙。
高老四走到码头边上的那把固定铁椅旁边坐下,徐少爷帮他挂好鱼饵,把鱼竿架好。
海面波光粼粼,微风拂面,空气里有股咸腥味。
高老四吸了口雪茄,眯着眼看着海面,脸上难得露出几分惬意。
“四爷,今天天气不错,鱼应该好钓。”徐少爷在旁边蹲着。
“天气好不好不重要,重要的是心情好不好。”高老四吐出口烟。
“最近那个大天二已经被鬼琛那小子给灭了,公海的航道以后就安全了,我心情能不好么?”
“四爷英明。”徐少爷笑道。
“英明个屁,鬼琛那扑街是自己要打大天二的,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过嘛,他帮了我的忙,我以后也不介意多跟他做几笔生意。”高老四慢悠悠道。
“年轻人嘛,有冲劲,但不持久。等他在道上再混个十年二十年,就知道做什么事都得稳。”
“急什么?鱼不急,我也不急。”
“那四爷,你怎么看鬼琛这个人?”徐少爷又问,他陪高老四已经很多年了,最近总有种危机感。
不是危险,而是对于李琛。
高老四太过倚重李琛了,甚至拉拢都有些谄媚,这是徐少爷没有见过的。
“这么看?就跟之前一样看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行。”徐少爷露出奸笑,他已经明白这意思了。
高老四把雪茄夹在手指间,看着鱼线垂入海面,整个人放松下来。
他不知道的是,码头中间那几排集装箱的后面,已经停了五辆丰田海狮,车里坐着的人个个手持长枪短炮,眼神冰冷。
靓坤坐在第二辆车的副驾驶上,叼着根没点着的烟,透过挡风玻璃盯着远处钓鱼的高老四。
“坤哥,保镖一共十二个,分布在码头四个角和中间过道。两辆皇冠停在入口处,司机没下车。”哈里趴在方向盘上用望远镜看完,低声汇报道。
“嗯。”靓坤把烟叼上点着了。
“还有那几个吊机呢?能不能用?”
“能用,昨天晚上我让人偷偷试过了,柴油机还有半箱油,吊臂能转动,钢缆也没断,集装箱已经挂好了,随时可以松。”哈里又道。
靓坤满意地点点头。
“那就开始吧。”
“动手。”哈里一声令下,五辆丰田海狮同时发动引擎,从集装箱后面猛地冲了出来。
轮胎在水泥地上尖叫,引擎咆哮。
码头上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丰田海狮的侧窗就已经拉开了,五六支枪口从车窗里探出来,对着码头方向就是一通扫射。
“嗒嗒嗒嗒嗒!”
枪声炸裂了码头的宁静,子弹打在铁皮集装箱上叮叮当当直响,火星四溅。
“来者不善!”徐少爷一听到引擎声就知道不对了,猛地站起身往回看。
这才看到五辆丰田海狮排成扇面冲过来,枪口一排排往外喷火蛇。
还没等他喊完,最近的两个保镖胸口就冒出了血花,身子僵直着往后倒。
“四爷,小心!”徐少爷拔腿冲过去一个抱摔,飞速把高老四扑倒在虎头奔后面。
“砰砰砰砰砰!”
子弹噼里啪啦打在虎头奔车身上,玻璃碎了一地,保险杠被打得火花乱蹦,还有几发直接穿透车门嵌进了座椅里。
幸亏虎头奔是防弹改装的,车身扛得住。
“高老四,你靓坤爷爷来了!”靓坤坐在副驾驶上沙哑着声音大笑,手里架着把AK从车窗探出来就扫。
“嗒嗒嗒嗒!”一梭子直接把码头铁栏杆打成了筛子。
高老四趴在地上满脸惊骇,他听到靓坤这名字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
“靓坤?他不是死了吗?”
“他妈的,这扑街居然还活着?鬼琛那王八蛋耍我?”高老四破口大骂。
保镖反应过来纷纷掏枪还击,十几个人分散开来跟靓坤的人对射。
码头上枪声震耳欲聋,硝烟弥漫,子弹横飞。
靓坤这边的人明显更狠。
打头阵的是一个身高两米出头的光头壮汉,外号狂人。
这王八蛋连中三四枪,胸口衬衫都被血染透了,居然还他妈扛着把冲锋枪往前冲,边跑边扫,嘴里还嗷嗷叫着,完全不要命。
一梭子下去撂倒了两个保镖,打得周围的人全往后缩。
哈里更甚,骑着辆摩托车从侧面绕进来,左手握把右手端着把黑星,边骑边打。
“砰砰砰!”
三枪干掉了一个躲在铁桶后面的保镖,又一枪打翻了一个正在换弹匣的。
摩托车在码头上左右游走,灵活得跟泥鳅一样,保镖的子弹打在他身后的地面上直冒火星,愣是没打中他。
火拼持续了十几分钟,码头上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人,有靓坤这边的,也有高老四的保镖,但保镖那边明显死伤更重。
十二个保镖倒了七八个,剩下的几个被狂人和哈里压制得抬不起头,徐少爷咬着牙从虎头奔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黑星朝狂人连开两枪。
一发打在狂人肩膀上,又一发打在左臂。
狂人身子晃了下,低头看了眼肩膀上冒血的弹孔,嘴里骂了句脏话,转身扛着冲锋枪继续扫。
“这他妈是人?”徐少爷看得头皮发麻。